并不是台积电变强了,而是腾讯和阿里最近市值疲软了。
台积电所在的芯片业就是属于高风险,重资产的行业。就这个行业属性本身而言,它和互联网企业相比,依然是有差距的。投资市场的逻辑不是根据重要性来的。根据重要性,中石油不比茅台重要?但是这几年上涨的幅度又怎么说呢?

芯片行业是不是重要,和芯片企业的股价是独立的两个话题。台积电市值超过腾讯和阿里,不是因为台积电多么牛,芯片行业多么「重器」,就是单纯的因为互联网企业这段时间被锤的有点狠。
先是阿里反垄断,这个其实当时市场的反映还好,并没有影响其他中概股的走势,滴滴被调查也是有因可循;紧接着的在线教育板块毁灭性杀估值,是彻底的吓坏了市场。
很多国外的投资人并没有把中概股看做特殊的股票区别对待,也就是按照正常的市场分析,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来买卖的,比如ARK的操盘手Cathie Wood,她一贯对高新科技概念很看好,中概股还蛮对她胃口的。之前就用ARK基金买入了不少中概股的持仓。但是在线教育板块的毁灭给国外的投资人关于中概股特殊的风险上了狠狠一课。
既然新的风险被意识到,那么这就会影响投资人的持仓。Wood现在已经把中概股清仓,表示在深刻的理解该市场之前,不会购入中概股了。这样的投资人以后还会购买中概股么?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是毫无疑问都会更加的谨慎。
这种谨慎反映在市场上,那就是让中概股的市盈率发生系统性的变化。同样的市场表现,股价就是要比以前低的。或许未来可以慢慢的修复,但是那已经是长期的可能了。
目前中概股的市场非常的敏感。任何风吹草动,几乎都能造成中概股的普跌,比如前段时间对游戏的整顿,腾讯和B站又中枪了。中概股有哪些行业是安全的,哪些还要面临整顿,这些都是对投资人来说悬而未决的风险。举个例子,如果来一次高强度的针对互联网内容的净网行动,那知乎和B站的股价怕不是要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总之,不是台积电如何,只是互联网行业现在命犯太岁。假以时日,如果环境能够稳定下来,互联网这个行业的利润率天然的高于芯片业,阿里和腾讯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其市值还是会很轻易的超过台积电的。
大陆互联网企业的模式就是“有背景的人”联合资本家通过VIE架构,境外注册协议持股,在境内建立“赛博中间商”,利用互联网技术和互联网平台从实体商家和消费者两头赚钱。利用关系和背景吸引大量投资,在政策绿灯的前提下恶意抢占市场,靠烧钱补贴恶性竞争形成垄断,再通过涨价、算法设计、抄袭、巧取豪夺中小企业的办法快速牟利。最终通过上市成功套现,关系户“落袋为安”,一个诺大的企业扔给接盘侠,肉食者拿着钱转移到国外消费,等待下一个互联网风口。
这个模式要存在取决于这么几个条件:
1,国内法律不管用、不监管。
2,国内实体经济还能赚钱,还有油水。
3,国内外热钱多,融资成本低。
4,跟境外资本关系好,可以挟洋自重。
对于他们来说,技术投入局限在算法、互联网平台搭建、支付手段和社交媒体上,而对于硬件设计、芯片、光刻机、大型机械设备他们是不喜欢投资的。。这就是赛博倒爷,把过路费、进场费给线上化了。
不是什么互联网不香,而是得益于近二十年来国家的粗犷管理,许多国内企业对外表现平平。
当年国家的套路就是发补贴,发利好政策,对外资企业设置竞争壁垒。国家以为这么个补贴法,企业就能靠着补贴快速纵深发展,成长为具备国际强竞争力的存在。
然而呢,得到补贴的企业家们,第一目标是赚钱,而不是技术发展。他们有了宽裕的市场环境后,纵深投入极少,横向投入极大,甚至拉投资发起烧钱大战。
阿里腾讯就是这样横向铺开进行发展的,在各行各业攻城拔寨,跑马圈地。甚至大量企业,拿补贴多来的资金投资房地产,大量囤房。许多公司卖二手房的收入比其本企业经营收入还要高。
在政策的引导下,企业失去了钻研的能力,能捞快钱能扩张的时候,谁还愿意去投研发搞深入呢?真正愿意投入技术的企业,不是被这些凭投资烧钱快速扩张的资本吞并掉,就是在竞争中因为投资不足而占据劣势被逐渐淘汰。
就像是泼了一盆水在地上却不加墙壁阻拦,则水自然会漫延四面展开。
这样的企业最终展现在世人面前,那就是大而不强,最典型如联想集团,在本业上技术投入极低,每年都几乎在吃老本,被人诟病为攒电脑的。而横向上到处投资收购,从银行、医疗、地产等等乃至延伸到网贷,什么来钱快搞什么。
这样搞,产业就无法技术积累而升级,国际竞争力就只能靠低成本与人力优势去堆积。
所以别看什么台积电超过腾讯阿里就说什么互联网不香了,无产阶级的命操什么资产买办的心。难道台积电没超过海思麒麟、清华紫光、中芯国际?这是行业间的差距吗?
得了吧,这问题的提法就模糊了关键点,根本就不是阿里和腾讯这类互联网企业不香了,而是我们坚持“不忘初心”后,他们的市值才硬生生被拽下来了。
腾讯前几天发了Q2的财报,业绩一片大好,营收和利润都大幅增加,尤其是游戏业务可谓全面开花,收入增长12%,但当天的腾讯市值却大跌3%,
这说明在铁拳的压力下,你业绩越好、越说明某些问题的严重性。
而今年以来,阿里和腾讯的市值都跌了20%以上,台积电上升了9%。此消彼长,才让台积电成为市值第一。

核心逻辑并非互联网行业不好,而是互联网的业绩太好,但时代的红利都被少部分人占据,导致贫富差距增大,
现在国家希望把蛋糕更多分给普通老百姓,所以才有反垄断、有阿里和腾讯的生态打通、有三次分配和共同富裕,所以巨头的市值才会下跌。
如果没有这些不忘初心的政策,这些巨头们凭借着垄断14亿人的单一市场,可以自由发挥无限增长的话,别说市值稳居亚洲第一,就是世界第一,甚至成为独立经济体都有可能。
虽然台积电是对岸的公司
但这才正常
台积电就是比国内这些互联网企业有技术,人家能造cpu造芯片,你能造吗?
造不出来要这些企业何用?
中国互联网企业没有技术,如果中国互联网企业有技术的话,那工商银行也有技术
长期以来,中国乃至世界的经济形势发展良好,所以喂肥了一大堆模式创新企业
这些企业的发展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多有技术,而是因为他们生在中国
你看老外有几个用中国互联网公司的产品就知道了,连日韩都不用,别说日韩,连越南都不用
中国才是那个蒸蒸日上的平台
他们变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多有肌肉,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天天给他们喂饭的老妈子
那现在老妈子看明白了,哦,喂饭是喂不出体育健儿的
那怎么办?别喂了
这就是父爱和母爱的区别,母爱就对孩子百依百顺,就怕孩子受伤
父爱不是,父爱看到不争气的肥胖
一巴掌打过去,给我爬起来出去跑圈,锻炼身体,不行就踹你两脚,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受伤了自己去清理伤口,痛不痛?痛
痛就对了,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是不可能没有经历过伤痛的
还不行?那该淘汰就淘汰,反正这个家里,又不是只有这几个胖孩子
以后这些互联网企业,就去做操作系统,写编译器,写不出来该凉就让他们凉掉
反正对我们这个社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没有核心技术的企业,以后都会慢慢现出原形
因为,给他们喂饭的老妈子,以后不喂了
因为某些互联网公司正在慢慢从勇者变成恶龙。
他们正在悄悄从生产力的发动机变成生产力的泥石流。
他们正在从勇于开拓的创新者静静地变成贪得无厌的垄断者。
台积电在技术方面,好坏还是全球的顶端大拿,我这种技术人员看他们相对还比较顺眼。某些互联网公司么,赚钱的优先级早就高过技术了,仔细闻闻,一股钱的味道,臭哄哄的。
互联网经济的早期阶段,各种传统的行业弊病丛生,基本到了积习难改的地步。
先说说网约车。
早期怨声载道的出租车行业一塌糊涂。我亲身经历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拒载,挑肥拣瘦,不肯打表计费,绕路,所谓的份子钱也是一地鸡毛,这时候网约车的横空出世绝对就是一股清流。
网约车业务流程清晰,全程可控,价格优惠,我是分分钟从出租车转到网约车的人。
网约车早期烧钱竞争的阶段价格非常优惠,等到各家竞争对手慢慢败下阵去的时候,某个曾经的勇者就慢慢的想赚容易钱了。
他们拼尽全力达到了垄断的地步,他们拿到了定价权,他们使用人工智能算法,动用大数据分析进行杀熟(老用户贵,我是亲身体验的),他们开始慢慢减少对乘客和司机的优惠,整个网约车的价格慢慢开始和出租车靠齐,某公司出事前,我有好几次短途打车,他们的价格已经比出租车贵了。
怎么会贵呢?因为这个手机APP自动的把默认选项选为专车,我一不留神点错就选了贵的,人家的技术和设计就用来算计用户,真心的岂有此理。
靠垄断轻轻松松的赚乘客和司机的钱有什么不好的?搞什么科技革新呢?顺便做做金融吸收点存款不香吗?还可以卡着点上市不顾监管,至于成千上万的用户数据,貌似也可以卖出去,毕竟可以赚很多很多的美金。
这是个互联网公司,也是一个站在人民和监管对立面的恶龙,脑子里想的就是赚容易的钱,技术革新没有意义,技术用来算计司机,技术也用来算计乘客,他们自己赚海量的金钱。
我觉得国家不会支持这种公司的发展。
网约车没有什么技术壁垒,倒下一个互联网的大公司,无数的小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国家是乐见其成的。
再说说某宝。
早期的线下零售一地鸡毛,存在披发零售之间的环节过多,终端消费者不得不以高昂的价格购买商品的情况。
某宝等电商平台出现,激活了一个新的经济模式,买卖双方都得到更多的机会,一方面得到了销售额,一方面得到了实惠价格,这时候新技术用于高性能网站的构建和安全的交易,对这个新的经济模式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然后,他们就发现垄断的日子比较好过,然后就开始出现要求平台单选,就开始出现店大欺客,就开始出现好评失效,整个的生态慢慢变得锈蚀而不灵活
他们搞的所谓电子支付也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技术壁垒,还是胆子大。
他们打着技术创新的旗帜,打着擦边球进入了金融行业,做银行不敢做的事情,放银行不敢做的杠杆,面对监管还口出狂言,他们的理想应该是在金融业做垄断巨头,轻轻松松的赚钱。
当然,抢抢菜农们的最后一个金币也是不错的,这个算降维打击吗?
还有某些互联网公司,用高技术算法压榨骑手,用劳务外包规避社会义务,只要能够赚钱且不违法,什么都可以。道德不重要。
这些互联网公司,满脑子里就想着艰苦奋斗达成垄断,满脑子想着赚最容易的钱。
啥国计民生,啥星辰大海,在几十亿几百亿美元面前都是浮云。早起的技术革新和吃苦都是为了以后赚容易的钱,辛辛苦苦从零开始?才不肯呢。
国家不看好他们,社会期望降低,市值受影响也在所难免。
最后,我问一下各位知友,假如明天上市就能拿到70亿美元的奖金,但你可能违规,可能被连续调查半年,你干不干?
你干不干?看看你的屁股坐在哪里?
台积电技术上的投入多年来持续不断,他们不会盯着菜农的菜篮子,他们不会想着大数据杀熟,他们不会想办法让我们充值,他们就是不断的推出新技术,让你们不得不买,这个硬核吃相比所谓互联网巨头们还是要好看多了。
而且台积电工资是真高。
中国的芯片赶快崛起吧!垄断总是不好的,台积电也是。
台积电不是一家孤立的企业,它是横跨全球的半导体产业链中的一环,且位于整个产业链中较下游的位置。
离了上游的光学工业精细化工和下游的半导体封装测试,它一样是无本之木,单独把它摘出来说事没什么意思,请对事物的系统性和相互关联性保持一点最起码的尊重。
当代全球半导体产业是一个冷战期间就已经起步的跨国产业分工体系,它在布局和建设的时候,中国还没有融入全球经济大循环,进入全球产业分工体系之中。当我们这些年来开始直面台积电并意识到它的重要时,它早就已经渡过了成长期和积累期,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已经进入了利润获取——工艺积累正循环的完全成熟的企业,它的历史比我们正儿八经开始搞市场经济的时间都长,因此在工艺积累和技术储备方面遥遥领先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互联网产业是一个高度依赖基础设施建设的产业,光一个电力、基站和骨干网的建设就说大多数国家能搞定的。它的兴旺发达是中国这些年来对基础设施建设的大力投入开始进入投资回报周期,跟什么香不香没啥关系,基建投入的回报覆盖面是非常广的,互联网只是比较扎眼,其它方面的回报只是缺少关注而已。
另外我必须说一句,互联网产业和半导体制造业只是有所关联而已,并不是同一门类,两者的产业路径几乎完全平行,前者除了依赖基建外还依赖商业模式的创新,后者则依赖技术积累和对工艺过程的长期投资,两者是关公和秦琼的关系,指责互联网企业为什么搞不好半导体,除了暴露出对现代产业常识性的无知外,只能让情绪得到充分宣泄并让嘴巴变得很爽,但与事实无关。
隔行如隔山,哪怕是谷歌这种世界互联网产业的头等巨头,也不过对半导体设计领域略加尝试而已,也没见它买光刻机或者去搞精细化工做光刻胶啊。
现代半导体产业的链条已经非常漫长了,没有任何国家能在自己的国土上把整个产业链全都摆下来还样样做到世界第一,哪怕是美国也不可能从镜片镀膜到光刻机制造,从晶圆制造到半导体封装测试全套包干,产业链的一部分放到境外去是一种客观规律,请尊重客观规律,老想着要去扭曲客观规律属于爹味行为,当爹当惯了连客观规律的爹也要当,也不怕崴了脚。
真正需要争取的是世界经济规则的主导权,所谓的产业布局,说穿了也不过是这种主导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谁掌握了这种主导权,谁就可以获取世界经济活动的主要收益,价值链上肥的归谁瘦的归谁才能由自己说了算,这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
其实站在台积电的角度上看它也是非常不忿的,因为世界半导体产业利润的大头都被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半导体设计行业拿走了,他们租几间办公室,招几个毕业生,买几台电脑,在图纸上画几笔就能把一块芯片的大部分油水吃掉,朝九晚五轻资产赚大钱。
而台积电呢?盖厂房,买设备,养队伍,投资工艺,摸索技术,还得和韩国人日本人斗的死去活来,为了在电力不足的环境下维持生产还得自建发电站,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几个上了年纪的工程师,头发都花白了,还得穿着防尘服在生产线上加班加点摸索调试,几十年下来好不容易折腾出了领先的工艺,产能也稳定下来,这才能赚几个辛苦钱,完完全全的重资产,那么一点利润还得分出相当一部分去买新设备,投资新工艺,整个厂子就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根本不敢松懈。
美国人和英国人在办公室里随手一画,东亚的工厂就得忙的连轴转,换你是台积电的人,你甘心?
我们看台积电觉得羡慕,觉得花好月好啥都好,是因为我们菜,人一旦菜了,自然看谁都觉得牛逼,台积电眼里的自己就是个赚辛苦钱的劳碌命,他们羡慕的是美英办公室里那些拿走利润大头的人。
但问题是搞设计的办公室是你想坐就能坐的吗?谁坐办公室画图吃大头,谁守着厂房伺候机器吃小头,谁干看着吃屁,那是世界经济秩序规定好了的,这一套体系里就连做办公室画图的那些人都不是最高级的,真正牛逼的还得是华尔街那些持股人,啥都不用做,在豪华酒店里和维密天使一起下象棋,账上的数字就蹭蹭蹭往上涨,生活已经丰富到不嗑药都找不到兴奋点了。
在那些坐办公室画图的人眼里,这些华尔街象棋大师又是比自己高一头的人上人了,他们看着象棋家们也眼红啊,自己背着学贷忍着寂寞断了社交把大学理工科念完,好不容易通过面试找到一份工作,一年到头画图也就赚个仨瓜俩枣,那些纨绔子弟玩着极限运动,磕着药,开着轰趴把商科混完,结果自己一年到头赚的钱还没有人家零头多,自己在办公室里和一堆穿格子衬衫的宅男打交道,人家在海滩酒店里和一堆穿着维密的维密天使打交道,凭什么?换你你甘心?
这才是当代种姓制,早在你开始做一件事之前,你做这件事的结果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小到个人大到国家莫不如是。
世界经济是一个经济问题,但世界经济秩序从来就不是一个经济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这一套秩序是由历史,政治,战争所定下来的规矩,经济问题终究还是被政治问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就叫客观规律。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要想摆脱这种困境,做题是做不出名堂来的,就算你有朝一日真的搞出了台积电Plus,还是之前那句话,谁肥谁瘦是人家说了算,人家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的台积电Plus活不少干,钱不多赚,只能在盈亏线上艰难挣扎。
永远不要在对方制定的规则内和对方斗。
要学会打破规则,由自己来制定规则,不是喜欢当爹吗?要当就当世界经济秩序的爹,把那些轻松赚大钱的岗位都划拉过来,然后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而世界经济秩序的主导权,从来不是靠经济本身决定的,美国人英国人夺得世界经济秩序的主导权并不是因为他们特别擅长搞经济,而是因为他们特别擅长让擅长搞经济的人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
大陆企业基本是在政府的精心呵护下成长起来的(大量的减税、免税、廉价地、补贴、贸易保护、关税保护、松弛的劳动法、毫无作为的工会)。
阿里比之亚马逊或许还有地说说,如果把亚马逊放进墙内,起码还能守住一些市场。不过相比阿里,我更觉得拼多多和京东,一个走精品路线,一个走下沉市场的组合,说不定能打的亚马逊找不着北。
百度比之谷歌已经完全被碾压了,我敢说国家今天放谷歌,明天百度就死。
腾讯则是完全退化成了一个必须依靠垄断才能存活的企业,腾讯自微信后,已经很久没拿出一款还算合格的产品了。只能通过钻法律漏洞,收购其他有潜力的公司维持表面活力。同样,fb推特WhatsApp这些东西如果放进来,微信qq也是迟早一个死,只不过不会像百度那样暴毙。
反而是字节和部分出海成功的游戏企业,在拆墙后,能迎来一波逆势上涨。
简单地说,百度腾讯,是中国互联网企业进步的最大障碍,它们的垄断,对上不思进取,对下兼并打压先进的初创企业,如果中国互联网产业有一日落后西方,它们必是罪首。
阿里不会百度腾讯一样,倒不是因为他没那个心思,而是他没办法垄断,在京东拼多多的围攻下,阿里失去了进一步作恶的能力。
我觉得国家可以复刻电商的产业环境,在游戏和搜索引擎两块也扶持一个拼多多出来。拼多多最大价值在于他本身的存在。可以做不好,但是一定要有。
市场发展需求,决定生产力,在5G飞速发展的今天,半导体芯片的位置不言而喻,就好比,你有了电视机,但是没有电供应一道理,台积电属于这个行业老大的位置,市值上涨是个很正常的现象,而互联网在人口红利消失后,也开始显示真实的社会情况,阿里和腾讯的市值变化,正常且真实。
下面想和宝宝们分享下台积电的前世今生
1989年12月,台北的冷雨淋淋漓漓,三星掌门人李健熙赴台考察,秘密约了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吃早餐,目的只有一个:挖走这个已经58岁的老将。
此时台积电已经默默成立了两年,在业界尚名不见经传,所走的“代工”模式也非当时芯片领域的主流,让人看不懂。而在台积电成立的1987年,三星创始人李秉哲去世,三子李健熙接位执掌三星,甫一上台后便喊出了“二次创业”的口号,大举进军电子和半导体。
张忠谋正是李健熙急需的人才。1983年张忠谋从德州仪器“三号首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虽然可以享受“一幢宅、两部车、三条狗”的美国梦,但总感觉心有不甘。所以两年后,“蒋经国接班人”孙运璿邀请他去台湾担任工研院院长一职时,张忠谋决定出山闯一闯。
张忠谋生长于大陆,49年离开,随后赴美读书工作三十多年,对台湾其实并不熟,但架不住“来了就是一哥”的诱惑。而到台湾仅一年后,56岁的张忠谋便决定再野一把:创业,做一家专门为其他芯片公司代工制造的公司,这种模式在当时并不被同行和投资人看好。
而在餐桌上,李健熙款款分析道:半导体需要大量资金、人才,风险也大,三星目前正好发展还不错,希望张忠谋到三星工厂看一看,瞧一瞧。李健熙的言语中充满了惋惜爱慕,仿佛当年曹操看着刘备说出“唯使君与操耳”,恨不得让张忠谋立刻跟着他私奔到首尔。
张忠谋此时正为订单疲于奔波,但他厌倦了当二把手三把手,对三星自然坚定拒绝。李健熙并不死心,邀请他去三星参观,张忠谋欣然应允,逛了半天厂区后连夸三星的产能“令人惊叹(impressive)”,但仍然拒绝离开台积电。李健熙见他态度坚决,并只好放弃。
此次一别,两人的轨迹还将继续交汇:台积电和三星分别沿着自己的路线,崛起为全球半导体巨头,并随之展开了的血腥的对决,顶峰时双方红着眼砸钱,一度买下了世界40%的半导体制造设备。这既是两家公司的商业战争,也是两个地区产业升级的无奈之选。
在过去相当长时间里,以及未来相当长时间里,台积电最大的对手都是三星,而不是中芯国际。
01. 超车:从产业边缘,到舞台中央
台积电虽然是台湾企业,但张忠谋为它注入了“美国魂”:老东家德州仪器的管理经验、IBM授权的技术、以及大批美国回流的人才。
比如台积电首任首任技术执行官胡正明是加州伯克利大学教授,其得意门生梁孟松也从AMD跳槽台积电;研发队长蒋尚义曾在美国德州仪器、惠普工作;后接任张忠谋出任CEO的蔡力行是美国康奈尔大学博士;技术核心人物余振华则是美国乔治亚工学院博士。
台积电从美国拿到的不仅有人才,还有订单。半导体产业起源于美国,随后便开始向日本转移。结果,日本半导体公司修炼出超强战斗力,在存储芯片领域,靠着精细管理、成本优势,将美国企业打得落花流水。1980年代末,世界十大半导体公司中有6家是日本企业。
打不过只能换赛道,于是美国从存储芯片撤退,开始发力CPU等逻辑芯片。不同于存储芯片强一体化的要求,逻辑芯片可以将设计、生产环节分工,这就为台积电带来了机会。1988年,英特尔送来第一笔大单,并对200多道工艺进行了指导,可谓“资金扶上马,技术送一程”。
当然,好处也不白给。快速发展的台积电,开始反哺美国半导体业。由于不用再承担独立建设晶圆厂的巨额成本,大量初创芯片设计公司得以轻装上阵、快速发展,美国芯片公司重新占领全球芯片产业制高点,如今巨头的高通、英伟达、Marvell等都是得益于此。

台积电早期办公楼,1995年
1995年,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遭遇商业化瓶颈,于是他写信给张忠谋求助。没多久,他就在吵闹的办公室接到了张忠谋的电话。黄仁勋激动地对身边人说:快安静!Morris (张忠谋)给我打电话了。随后台积电出色地完成了英伟达的订单,帮助其快速占领市场。
黄仁勋对此感动不已,并把这段经历画成漫画送给了张忠谋[2]。

尽管台积电羽翼渐丰,模式得到了业界的认可,但由于技术都来自于IBM授权,自主能力差,依然被硅谷公司们认为是打杂的二流企业。张忠谋不甘于成为美国的技术附庸,一直在等待翻身做主人的机会。终于,机遇来了,而且是两次:铜制程逆袭、光刻机突破。
铜制程逆袭终结了IBM的技术霸权:2003年,IBM希望把新开发的铜制程工艺卖给台积电,但张忠谋认为IBM技术不成熟,不如自己干。率队研发的是蒋尚义,充分发挥在德州仪器学到的工艺管理经验:为防止材料污染,研发人员连行走都要求严格按照地板上画好的路线。
一年多后,台积电铜制程率先突破,发挥核心作用的是6个人:余振华、梁孟松、孙元成、蒋尚义、杨光磊、林本坚。而IBM的技术却仍未走出实验室。IBM的代工技术霸权被终结了,十年后,IBM又倒贴15亿美元,将代工业务转给了格芯,彻底退出了这个领域。

孙元成、蒋尚义、杨光磊、林本坚合影
而光刻机突破,则不仅为台积电带来了技术超越,也培养了坚实的设备盟友:2004年,台积电打算另辟蹊径,研发湿法光刻技术,而技术发起人林本坚也来自于IBM。
这项技术和当时的干法方案背道而驰,林本坚还被吐槽是“挡在航空母舰面前”。而方案也遭到了当时“光刻机霸主”日本佳能和尼康的抵制,只有荷兰小厂阿斯麦尔(ASML)愿意尝试。最终,台积电完成了技术突破,阿斯麦尔也迅速崛起,击垮日本霸主成为行业巨头,和台积电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
而今,ASML在美国的重压下,卡着中芯国际的脖子,也限制了华为寻找代工伙伴的念想。
学习美国再超越,这两次弯道超车令台积电的代工工艺,一骑绝尘。2004年,台积电拿下了全球一半的芯片代工订单,位列半导体行业规模前十。排名第二的则是韩国三星,它在存储芯片领域和日本死磕获胜,拿下全球30%份额,而曾经辉煌的日本半导体,仅剩三家企业位列全球前十。
看着大势已定,张忠谋渴望为家人留出更多的时间。于是在2005年6月,张忠谋宣布卸任CEO,退居二线。每天7点准时下班陪伴家人,吃吃饭、听听音乐会。而此时,他的老朋友李健熙,却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杀入台积电的腹地。
02. 惊醒:李健熙进攻,张忠谋回炉
李健熙是三星半导体的总设计师。在1974年他就提出了规划,并先后50多次前往美国引进技术。这也打动了他的父亲李秉喆,表示一定要在自己闭眼前启动这个事业。然而,面对80年代如日中天的日本,直到李秉喆去世,三星半导体也仅仅亏光了3亿美金本金,毫无收获。
而就在李健熙接位的1987年,三星半导体也等来了机遇。当年,日本东芝私下出售设备给苏联的秘密被美国发现,被日本半导体压着打的美国,立刻借着机会挥舞起了制裁大棒。不但对日本存储芯片征收100%关税,还启动了让不少贸易国闻风丧胆的“301”调查。
眼瞅着日本半导体被美国按倒在地,三星喜大普奔,立刻冲了过去,踩上一脚。
李健熙的诀窍是“高价买人、低价卖货”:用三倍工资挖空了东芝工程师,快速提升技术,再用低于成本的价格战发动攻势,而且还大打感情牌,呼吁海外韩国工程师回国参战。在IBM工作了7年的技术骨干陈大济(Chae Dae Je)听到后马上沸腾了,当即回国参战。

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三星依然保持着高资本支出,敢打价格战,不怕价格战,使用“反周期”投资大法越亏越投。终于,在2004年时,击垮日本东芝等公司,成为存储芯片霸主。随后,李健熙大手一挥,炮火瞄向了台积电,开始进军芯片代工。
李健熙的策略很简单,发挥三星多元化优势,以点带面,全面突围。比如面对台积电第一大客户高通,三星采用的方式是“以买寻卖”,让三星手机去买高通芯片,然后说服高通把芯片代工也交给三星;而对苹果,三星则抛出了存储芯片、面板、芯片代工的捆绑销售策略,所谓卖颗白菜送根葱。
三星的捆绑策略,是半导体公司开拓业务的常用套路。比如高通也利用基带处理的优势,搭售芯片;AMD也把CPU、GPU放在一起卖。2006年三星代工收入不过0.75亿美元,但四年后,便增长了3倍,其中给苹果代工的A系列芯片就占了85%。可以说,三星的芯片部门是一口一口吃着苹果长大的。
2009年,连战连胜的三星召开了内部会议,李健熙的长子李在镕踌躇满志宣布了一项计划:Kill Taiwan,即先消灭台湾面板和存储芯片产业,再打垮台积电这个台湾产业的珠穆朗玛峰,让三星完全主宰先进电子产业,也为自己顺利接过父亲的大权打下基础。
这个计划被被台湾《新周刊》披露时已经是2013年,台湾面板、存储芯片产业均被三星斩落下马,只剩台积电。
从2009年那时来看,三星击垮台积电并非没有可能[3]。当时台积电屋漏正遭连夜雨:2009年金融危机后利润大幅下滑被迫裁员。裁员主导者是CEO蔡力行,已经在台积电工作近20年,做事沉稳、执行力强,曾主导了台积电第一座8英寸晶圆厂,被誉为“小张忠谋”。

张忠谋(左)与蔡力行(右),2008年
蔡力行推行了比张忠谋时代更为严厉的绩效考核制度,对于考核后5%员工,取消了以往的观察期,直接宣布裁退。这套快刀斩成本的优化,本是常规操作,但却因为执行得不近人情犯了众怒。
一位工作了十多年、曾获得过优秀奖励的员工,因妻子怀孕需要多照顾家庭不能“996”,就被主管嫌弃扔到了淘汰名单里。这名员工的老父亲声泪俱下地给张忠谋写了封信,恳请公司不要裁掉自己的孩子。甚至有些人扯着横幅,在张忠谋家门口指责他不诚信,让重视声誉的他面子难堪,赶紧吩咐夫人做点糕点慰问慰问。
与此同时,公司新产线良率也迟迟得不到改善,客户甚至取消订单。张忠谋内心焦急:虎视眈眈的三星都要打到家门口了,蔡力行居然还在秀什么压成本增利润的财报技巧!6月中,台积电召开董事会,张忠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蔡力行撸到了不足十人的光伏部门。
然后78岁的他,宣布重新回炉,且不设置期限。
回归后的张忠谋做了两件事:扩军、扩装备。他宣布之前的裁员无效,愿意回来的马上到岗,而且还邀请已经退休的蒋尚义到他办公室吃了一顿面,不谈薪水不谈补贴,只给了一个命令,回来把公司新增的近10亿美金研发费用,尽快花出去。

临危受命的蒋尚义,2010年
为了鼓舞士气,张忠谋在给台积电员工演讲的时候,甚至引用了莎士比亚描述亨利五世战斗的诗句:“Once more unto the breach, dear friends?”(再冲啊,我的朋友们)。亨利五世被英国人视为民族英雄,他带领着不足6000人的疲弱步兵,打垮了6倍于己的法国精锐部队。张忠谋此举意味明显,希望台积电也能创造以弱胜强的奇迹。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台积电迎来客户回流、技术提升。尤其在28纳米制程的关键技术上,蒋尚义选择了后闸级方案,而非三星正在研发的前闸级。正确的判断、严格的工艺,台积电良率大幅提升,三星却仍没有进展。
然而,此时的张忠谋并没有舒展眉头,他知道,要击垮三星、除去后患,决胜点不在千里附近的首尔,而在远隔万里重洋的美国西岸,那里有能支撑任何一个代工厂走向世界顶峰的超级客户:苹果。
03.起义:苹果抗韩,台积电递刀
2010年,张忠谋在家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苹果的COO威廉姆斯(Jeff Williams)。双方喝着红酒探讨着建厂生产的方案,一席长谈后,达成了合作意向:苹果同意将整代芯片订单交给台积电,前提是台积电准备90亿美元建厂资金和6000个工人以确保产能。[4]
这次会面是两厢情愿,苹果正被三星逼得喘不过气来。2008-2011年,三星智能机全球份额增长了6倍、达到了20%。然而苹果却有超过一半的关键零件要从三星采购。苹果大口喘着气,渐次推进三星替代计划。2008年,苹果把闪存芯片订单从三星转给东芝。两年后又分了一部分屏幕订单给夏普。
2011年4月,苹果一口气向三星提出了16项指控,称三星手机是在“生搬硬套”的抄袭苹果。但手握苹果命脉的三星毫不认怂,立刻在美国反诉苹果侵犯其十项专利,还要求在美禁售iPhone。苹果被人握着咽喉吵架,便催促着台积电加速研发。而张忠谋也鞭抽快马,在2011年底派出了顶尖的“one team”战队。
这只战队由百余位跨部门的研发工程师组成,他们从台北、新竹等地,悄悄飞往美国、驻扎到了位于库比蒂诺的苹果总部。库比蒂诺和新竹市正巧是姐妹城市,而且距离三星和苹果打官司的法院不足10英里。这些工程师都签下了严格的保密协议,而他们的秘密任务就是和苹果一起研发,绕开三星、制造A8芯片。
之所以要保密,因为三星手握核心专利,如果台积电用类似的工艺生产,就会被三星告到不能自理。而三星也时刻准备这么干,他们在接待股票分析师的时候,都会强调“只要台积电敢做,就一定敢告!”为打消苹果的担忧,台积电先参与设计了A6芯片,彰显实力。随后还把自己的工艺专利,毫无保留地交给苹果做验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台积电专门开发了两个A8版本让苹果挑选,不绕过三星专利墙誓不罢休。与此同时,台积电也化身基建狂魔,疯狂扩产。位于新竹的第十二厂、台中的第十五厂、台南的第十四厂,都在以接近平时三倍的速度扩建。台湾省西海岸线上空,一架架飞机忙碌的运送着来自欧美日的芯片加工设备。

2011年到2013年期间,超大规模的12寸晶圆厂全球一共只增加了3座,而台积电一家就新建一座,扩建两座。2013年,台积电一半收入用来扩张产线,可以说,张忠谋已经把自己的筹码全部押了上去。此时的三星,虽然不知道苹果和台积电的小秘密,但扩建的动作却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三星心生一计。
三星竟然主动联系台积电,希望台积电来代工自己的4G芯片。给订单为虚,探一探台积电工艺、产能状况为实。而这摆明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张忠谋自是心知肚明。他要求三星下单给台湾设计公司,再由设计公司和台积电合作,切断了三星直接接触的念想。三星也只好摆手作罢。
2014年,苹果终于公布了A8芯片的代工名单:台积电独中花魁。台积电的股价大幅飙升,员工们如释重负,“如果不是荣誉感,期待打敗三星,谁愿意牺牲长期时间跟家人分隔两地?”而台湾媒体更是兴奋地播报着号外:“一只手机救台湾”、 “张忠谋揭竿灭三星”。
但不料,几个月后,一个自称身上流着台积电血的男人,却在三星公司,再次把台积电逼到了峭壁边缘。
04. 重挫:三星喜得猛将、台积电连遭失败
在张忠谋的办公室里,有一张他和夫人的合影照。拍照的人正是他的爱将梁孟松。
梁孟松是台积电首任CTO胡正明的学生,也是台积电2002年铜制程突破的研发骨干,位列台湾当局奖励名单的第二位,是最有望接替蒋尚义坐镇研发总监的候选人。然而,就在张忠谋2009年回归的四个月前,梁孟松提交了辞职,要离开效力17年的台积电。

曾在台积电备受重用的梁孟松,2007年
梁孟松显然不是被5%考核淘汰的,而是因为感受到了排挤。2006年蒋尚义退休,梁孟松自认为是公司内最佳的继任者。然而,他等的来的调令,并不是升职,而是被派去执行一个刚启动的“超越摩尔计划”。这个计划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却只有两座落后的晶圆厂使用,办公室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四人间。
梁孟松每天到办公室都觉得是在冷宫里,他甚至一连8个多月白天就坐在办公室里,不出门也不见同事。梁孟松觉得颜面尽丢,但事实上现任台积电的CEO魏哲家也接手过“超越摩尔计划”,并从一单单小订单开始,把这两座小厂做的有声有色。这个“计划”也许不过是张忠谋给他的一个考验。
冷宫也好,考验也罢,心寒的梁孟松在2009年2月还是选择了辞职。梁孟松的妻子是韩国人,因此,他到台湾清华大学任教没几个月后,就在娘家人的介绍下,来到了韩国的成均馆大学,传授通讯学。两年后,梁孟松的竞业禁止协议到期,他也找到了新东家:台积电的老对头三星,做芯片部门技术长。
三星对梁孟松可谓是求贤若渴:据传年薪高达1.35亿台币,是台积电标准的三倍,甚至超过了三星联席CEO的待遇。李健熙常说,三个比尔盖茨就能把韩国提升一个档次,自己的任务就是找到三名这样的天才,这种对人才不计成本的重视,无疑值得10年后发力的大陆学习。
然而,三星的这份大礼,梁孟松还没捂热3个月,台积电的诉状就冷冷地甩过来了。诉状措辞严厉,要求他停止泄露机密、立刻从三星离职。梁孟松捏着诉状,也许要感慨:一个合格的前任,不应该是再也不要联系了嘛?
台积电痛下禁令,是因为他们察觉,三星变了。
三星在商业上被张忠谋称为“三百磅的大猩猩”,但是在技术上却被调侃为“雷达里的一粒黑点” 。然而,自梁孟松离职后,三星像拿到九阳真经一般,技术一年一个台阶:45nm、32nm、28nm,2011年时几乎和台积电平起平坐。而同样的追赶,大陆的中芯国际则花了7年多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台积电对梁孟松一番调查后,还真发现了不少可能违反竞业协议的线索:梁孟松教书的成均馆大学,号称韩国的清华,背后的金主正是三星;成均馆的校区就在三星总部的水源市;而梁孟松实际的教学地点,干脆就在三星厂区内。这几年梁孟松往返于韩台之间时,也都是三星集团的私人飞机来接送。
一想到梁孟松可能早就违反竞业协议在替三星干活,台积电自然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气势汹汹的台积电,却碰到了满腹委屈的梁孟松。于是杀气腾腾的诉讼公堂,成了梁孟松的倾诉大会。
梁孟松几乎哽咽着说[7]:凭我的资历要我去一个不能发挥的单位、我感到被欺骗、被侮辱、高层完全不重视我。台积电为何如此无情无义?对一个终身为台积电奉献的人,我但望重披战袍为台积电效劳,但我无法收到回应。
他又高亢道:我不是他们讲的言而无信,也不是媒体说的投奔敌营的叛将。这对我的人格及家人,造成很大伤害。
梁孟松的委屈慷慨,令人动容。最终,法官认为梁孟松已经离职2年之久,早就过了竞业协议期,遂驳回了台积电的诉状。吃了败诉的台积电,还没缓过神,就又遭到重击。本以为板上钉钉的苹果A9芯片订单,居然被三星拿下了。而且三星这次靠竟然是是无人能敌的工艺 —— 全球首个14nm FinFET 工艺。
FinFet的发明人胡正明是台积电首任CTO,梁孟松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台积电FinFet量产的执行者。FinFET即芯片3D化,是台积电憋了近十年的大招,也是公认打开20nm以下制程的钥匙,没想到因为梁孟松的改换门庭让三星抢了先,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台湾媒体遗憾地称“台积电的技术优势,已在一夕之间被抹平了”。
苹果倒戈后,高通也宣布将最新的芯片交给三星代工。客户跑了,投资人也怕了。已经连续五年看好台积电的瑞士信贷,第一次在评级中给出了负面评价;里昂证券则认为台积电将失去8成苹果的订单,损失10亿美金以上。
2015年1月的股东会上,张忠谋面对镜头,面色凝重的承认:“没错,我们有点落后。”
05.反击:十万青年十万肝
张忠谋承认落后的当天,股票应声上涨了8%,善于脑补的投资者们相信,Morris(张忠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台积电也确实在筹备多线反击了。
在技术上跌倒,就在技术上爬起来。台积电组织了一个行业前所未有的研发团队:夜莺部队——即晚上干活的人。台积电参照富士康流水线,把研发制度改为了三班倒,让台积电从“24小时不间断生产”,升级为了“24小时不间断研发”。夜莺的薪水远高于流水工人,也高于普通研发人员,底薪上调了30%,分红上调了50%。
重赏之下,夜莺部队很快就超过了400人。由于熬夜伤肝,因此夜莺模式也被称为“爆肝”,台湾便流传着“十万青年十万肝”、“肝越硬,钱越多”。2014年,台湾省劳工全年总工时为2135小时,远超全球其他地区。2017年英特尔被台积电技术超越时,有员工去台积电打听原因,得到回答:你们睡觉,睡太多,睡太久了。
安排完了技术攻坚队,张忠谋给律师团下了死命令“打到底”。为了围剿梁孟松,法官换上了一位嫁给韩国人,熟悉韩国案例的女法官,律师团也掘地三尺的搜集了一批重磅证据,包括梁孟松的10名学生都是三星资深工程师,梁孟松2009年就用上了三星的内部邮箱,三星的工艺有7个关键特征与台积电雷同等。
最终法院强力判决梁孟松不得在2015年底前回到三星。这是台湾历史头一次竞业禁止期结束后、也不能到竞争对手公司干活的判罚。而台积电这场胜利也是商界、政界、法界的合力之作。台湾方面专门修改了商业秘密法,将泄露商业秘密入刑,而主审法官更是公开表态[5]:
台积电这样的企业不保护,我们还保护谁?
梁孟松自是不服,再次向台湾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官司一直打到2015年8月,显而易见,梁孟松再次败诉。虽然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再等4个月就可以奔赴三星就职了,但梁孟松却高兴不起来了:由于疲于应诉、无暇工作,而三星又急于求成,结果在A9芯片上翻车了。
网民测试中发现,三星代工的iPhone 6s芯片续航时间比台积电代工的少了2小时,机身温度却上升了10%。甚至有课程教大家怎么区分三星代工,以尽早退货。尽管苹果对性能差异予以否认,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A9订单从三星转移部分给了台积电。而A10之后的代工名单中,就只剩下了稳扎稳打的台积电。
台积电再次占领了代工市场一半以上的份额,成为台湾省经济、股市、甚至人口的脊梁。台积电新增晶圆厂消耗了台湾新增电力的1/3,而旗下的4万多名员工,在2019年也为台湾贡献了超过总量1%的新生儿。[6]台湾平均每1000平方公里,就有一座大型晶圆厂,成为全球晶圆厂最密集的地区。
2018年 6月,86岁的张忠谋再次宣布退休,在自己的最后一次股东大会上,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他深情地说到:台积电的奇迹绝对没有停止!张忠谋功成身退,而他的老对手李健熙却自2014年就一病不起,至今仍没有踏出三星医疗中心。而少主李在镕在2017年因贿赂罪被关进了7平米的监牢,6个月后改判释放。

2019年7月,日本对三星断供了半导体材料,李在镕不得不赶到台湾,恳求购买原料库存,也宣告着“Kill Taiwan”彻底破产。在12月,台积电市值还短暂地超越了三星,当上了全球半导体老大。这场自2004年开启的对决,历经四个阶段,终于落下帷幕。
然而,正如张忠谋劝诫的,台积电只是赢得了一场战役,但对于半导体这个从70年代一直打到现在的行业来说,战争怎么会结束呢?
06. 尾声
台积电成为台湾的图腾,离不开张忠谋的个人魅力、自主研发的战略、人人拼搏的精神、以及在创立之初张忠谋就强调的“中立的服务理念,赢得伙伴信任”。
信任,既能让苹果没有后顾之忧,也能让华为安心托付。华为的麒麟芯片全部由台积电生产,贡献了超过10%的订单。对此,台湾IT教父施振荣曾说过:台湾是世界的朋友,三星是世界的敌人。意思是三星什么都做,台湾则安安心心给全世界的科技企业打工。
当然,台积电还是太年轻了,当太平洋版块开始碰撞的时候,大陆和美国就如同两堵无形的气墙,这个时候台积电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交朋友吗?
而回顾历史来看,台积电创业之初的四宝,便是美国加州伯克利的人才、德州仪器的管理、IBM的技术授权、以及美国芯片公司的订单。决定三星和台积电天平平衡的,是苹果,更是背后的美国,而台积电的股东,也早已被华尔街占领,持股比例高达80%以上。
而台积电的背后,还始终存着三星的那把尖刀。虽然三星在7nm制程上翻车,落后于台积电不少身位,但由于苹果和高通等忌惮台积电的一家独大,所以三星永远都不会彻底被抛下。而且电子行业的历史告诉我们:永远不要小瞧韩国人发疯的劲头和豪赌的胆量。
而当左右都有高墙,背后又有尖刀时,台积电是否还能继续“一揽众山小”?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享受“中立”的潇洒,答案无法获知,但张忠谋却已经无法再复出征战了,而他的昔日的老同事和老部下们,却正在海峡对岸的土地上,主动地跳进了历史的洪流中去。
2016年底,台积电的二号功臣,被台湾人尊称“蒋爸”的蒋尚义,敲开了张忠谋的办公室,告诉他要去中芯国际当董事了。一个月后,蒋尚义举家来到了大陆。
又过了半年,从三星辞职的梁孟松,拿着仅仅20万美元的年薪,率领团队抵达上海,成为中芯国际的联席CEO,仅三个季度就为中芯带来重要的14nm技术突破。
2019年,带领台积电战胜IBM的“研发六君子”之一的杨光磊,在退休一年后接任了蒋尚义中芯国际董事的职位,奔赴大陆。
而蒋尚义的下一程是出任武汉弘芯CEO。去年在一场峰会中,他这样说:“摩尔定律放缓,对于中国内地半导体实现技术赶超有了绝佳机会。”
而在这些高管之外,更有数不清的台湾工程师络绎不绝的赶赴大陆,加入到芯片行业的历史进程中去。从深圳海思,到武汉新芯,从江阴长电,到合肥长鑫,都有越来越多的海外归来的工程师加入,涓涓细流汇成汹涌的浪潮,为中国产业的最后一战贡献着力量。
所以在中美科技战的夹缝中,台积电既左右逢源,也左右为难,想“中立”,却难“中立”。这是一家炎黄子孙创办的公司,它又怎么可能真正地“中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