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当黄毛就是比苦主爽。
仔细看香江,会觉得这是个挺好玩的地方,尤其是其悠久的结社传统。
香江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得唔得,唔得返顺德”、“胶己郎”、山东警察、宁波商会。
网上数五代,不剩几个香江人。大家初来乍到混饭吃,肯定得抱团。
而且香江也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
带清割了就割了,随手赠与外邦;
带英就是来做买卖的,没什么改造本土的意愿。带清律例苟到72年,间接导致雷洛传里刘德华不能同时搂住邱淑贞和张敏;
民国有过一丢丢收回香江的意愿。二战后期蒋光头就曾想以对印友好来迫使带英退步,美帝当时也有些松动,曾提议把香江改造为民国监管下的国际自由港;
无奈彼时带英尚未完全日落,未果。
到我朝席卷天下之际,内部也曾有人提议乘势一并解决,四野五纵已经准备饮马深圳河了。
但我朝草创之初已在香江经营,小二十年的情报网络是块重要资产。开国在即,新的外交形式尚不明朗,需要留条回旋管道。
香江就被晾那了。
1898年割了新界后,带清争取下了九龙城寨。
之后港英政府几次想收了城寨,但都被民国和我朝搞黄;可民国和我朝又都不愿去接手。
九龙城寨成了无政府状态(安人狂喜),港英不敢管、带英不想管、我们懒得管,三不管。
九龙城寨于是出现“九龙城人民代表大会”和三合会和谐共存的奇妙场景。
香江,无非是个大号的九龙城寨。
在香江没回来的日子里,我朝挺黄毛的。
工会不必说,商会、学会、行会、黑社会,处处有我朝身影。白天里,有的人认阿公拜关公,有的人打领带戴假发,夜里,大家打开收音机,更新任务进度。
“青洲英泥厂不给工人发医疗福利了?来,我帮你叫人”。
蹲在字花档边收保护费的喇叭裤大哥掏出一本小红书,走进了汹涌人群。
大报一贴口号一喊,港英政府焦头烂额,一切民众的不满都在聚焦在港英政府身上。起因可能是拖欠工资,但稍有不慎,人群里会飞出来手榴弹。
而且不能管得太重,我们这边会抗议,台湾那边也会发个严正声明。毕竟虽然败逃小岛,好歹也顶着个中华民国的法理,当然要顺手反一反殖民地政府。
一有社会问题,帝都骂你法西斯,伪都骂你殖民主义,太尬了。
大量社会团体里,也就信耶稣的稍微听话。商会里有一堆对北走私买卖说不清(并且日后养出了一堆世卿世禄),学会工会就是人家的分支,连三合会里都有一票红色双花红棍。
怎么管?没法管。
所以香江长期是强市民社会、弱政府。
反抗港英政府有着天然合法性,人人可参与,还不会有硬性站队要求。你可以半道出家,去伦敦领个勋章不妨碍;也可以脚踩N条船,同时和帝都伪都保持友好。
中国人身份在彼时的香江,成本极低,意识形态包容度极高,没什么负担。
“既是同舟,在狮子山下且共济,抛弃区分求共对”。
港英弱政府为了赎买社会稳定,不得不加码民生建设,例如十年建屋计划、港铁、海底隧道、葵涌码头。
61年还很少见的电视机,71年时香江每10个家庭里7个有;登记汽车从4.7万辆升到16.4万辆;平均工资十年间增长50%。
这个特殊小环境再叠加欧美制造业服务业先后向亚洲转移的历史进程。
到80年,香江的失业率是3.8%,地区生产总值是4624亿港币,大陆的十分之一。论人均,香江GDP5700美刀,大陆260美刀,小岛也就刚过2000美刀。
日子过得好,身份认同不混乱,当然都是中国人。
至于后来,那是因为彻底成了自己的,责任没法躲,没有稻草人可借用。
没法做黄毛了,好的是自然,错的都在你。
而且你过去做黄毛时的手段,例如民间结社,现在都成了你这个苦主的负担。
所以我对有些舆论是有意见的,例如“香江很殖人”。
屁,人家当年揣着汽油弹烧港英装甲车时,你爹妈都是液体;现在这些人很多还活着,住在劏房里,你一顶“殖人”的帽子就解释完毕。
今日之香江,不能只怪香江。
有些胖友要多想。
不要举唯物的旗走唯心的路,一遇到社会问题就往思想上躲。
有上面这个劏房在,就一定会有“殖人”;谁在增加劏房、谁在放任劏房,谁就是“殖人”领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