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会。
这个问题,其实可以翻译成:鹅城,为什么叫鹅城?

说起工农业剪刀差,估计年轻人里面知道这个的人不多,切身体会过的更少。但是有些事却不得不从这里开始说起。
新中国建立的时候,神州大地还处于农业社会,虽然出现了一些手工作坊和买办式的工业,但是这种工业化,说实话,还不如当时的印度。所以当时的首要任务,除了保家卫国,就是将农业化社会改造成工业化社会,解放生产力。由于要从零开始,又要追赶其他国家的工业化,所以我们无法通过发达国家从轻工业开始做起,我们只能上来就先大力发展重工业,所以当时的政策,都向工业倾斜,农民种的粮食,只能卖给国家,这样的话农业的利润,就可以补贴工业。可以说,是我国伟大的农民阶级,负担起了新中国的基础工业建设。最切实的体会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有饿死的农民,却很少有饿死的工人。
而在基础工业建设完成之后,需要盘活经济,所以我们逐渐改革开放,慢慢引入市场经济,渐渐地工业产能已经超过农业产能,所以这个时候,工农业剪刀差也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后来种地不光免税,还有补贴。而改革开放后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出现了一批先富起来的人,对应的就有大量的收入一直徘徊的人,也就是说,蛋糕做大了,但是将蛋糕做大的工人们却并没有得到更多。伴随着不等价的回馈,工人阶级扛起了我国第二阶段的发展成本。
而在市场经济也充分发展之后,要搞城市化,要搞城市建设,搞现代化,搞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但问题是,这都是有成本的,总得有人来负担这些。这个阶段估计大家就都很熟悉了——地产经济,由能够买得起房的中产,拿出积蓄,背上三十年贷,完成了城市化、现代化等各方面投资。
说这些,其实是想说,建国以来,我们取得这么伟大的经济成就,其实是付出了极大的成本的,最开始的时候农民吃不饱饭,到后来的工人买不起产品,到现在的工薪阶层买不起房,每个阶段,都有人在负重前行。
我倒没有要煽情赚流量的意思,我只关心一个问题——下个阶段的发展成本,该是哪个群体来背负?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张老板的时候,张老板说,the populace,再苦一苦也无妨。但是问题是,现在populace躺下了,他们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让一个月薪6K的普通职员背上每月三万的房贷三十年,签字容易,还钱难啊。
答案还得从过去找。想一下前面三个提到的阶级,其实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当时“生产力”最强的阶级。建国初期,还处于农业社会的新中国,工业产值少得可怜,农业产值反而很强;改革开放后,轻工业得到飞速发展,工人成为生产的主力军;国内轻工业市场饱和之后,消费取代生产,变为经济循环的关键环节,这时候,中产的钱包,在当时能够调动最多的社会资源。之所以给生产力打上引号,是因为只有能调动的生产力,才算是有效的生产力。
所以,我们现在找到了一个前置问题——现阶段,哪些人更适合来背负社会发展的成本?
Options——industrialis、capitalist、gov、country-owned companies、middle bourgeoisie、salariat、farmer。
因为比较敏感,所以我用了英文。
其实给出的这些选项,基本是用来迷惑我的读者的,目的是引发我的读者的一些思考。
实际上,不管是在什么经济体当中,纳税的大户,永远都是中产。相对于底层人,他们有更多的钱,需要纳更多的税;而相对于脱产的人,他们没有足够的避税动机,支付不起避税的手段。这也是本期内容晦涩的原因,毕竟这话如果直截了当说的话,可能会很难听。
可以这么说,一个经济体的中产的数量,决定了经济体的繁荣程度。纺锤形的经济体是最健康的,哑铃型是最危险的。
那么这个问题,就又变成了——下个阶段,什么手段最适合向中产融资?
说好听点儿叫融资,但是融资活动对出资方来说是有大于付出的回馈的,而这种承担很大成本但是只享受纸面财富的,不如改个叫法——拔鹅毛。拔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这是一门手艺。
这就是,鹅城,为什么叫鹅城的原因。
而如果要问,下个阶段怎么向中产融资,不如先回想一下,中国特色的中产,是什么样子的。
首先得有个房子,哪怕是房奴呢。其次可以有一些副业,但是主要收入还是工资,一旦失去工作,虽然不至于马上陷入危机,但是会马上陷入焦虑。除此之外,最大的压力应该是来自于教育,毕竟我国的中产,也叫中产无产阶级,看似光鲜亮丽,但是财富却没办法以资产的形式传给后代,所以中产是最容易阶级滑落的,也是最怕阶级滑落的,因而在教育上的投入很可怕。对待消费品,可能会呈现出很大的差别,有的人会咬紧牙关去追求奢侈品,觉得“王二妞+香奈儿=小仙女”,有的人则咬紧牙关存钱投资,想进一步阶级跃迁,处于两者中间的,应该是大部分人,不要太差,不要太贵,合适就好。可以说,在消费上面,中产可能是最具有多样性的。
特点很明了,有房,有工作,主要压力来自于阶级滑落以及衍生出的教育问题。
然后就是怎么向中产融资的问题了。事实上,在这件事上,继续去摸鹰酱也无所谓。
根据一些我自己瞎查的数据,我国的税收和发达国家的税收有很大差别。首先是,在确认土地出让金属性之前,我国税收里面,增值税占比最大,达到了45%,其次是企业所得税,占25%。而美国占比最大的税收,则是所得税,占33%,增值税属于从价税,占比很低。这当然跟两国的经济结构差异有关,毕竟我们是生产型经济体,美国是消费型经济体,两国连GDP统计方式都不一样。
其次是地方财政,美国房地产税大概能占到地方财政收入的一半。
以上信息一结合,应该就有些眉目了——中产需要更多地为收入纳税,而不是为生产纳税,同时也要为房地产存量纳税,而不是为房地产增量纳税。
到这里,这个问题基本上算是说清楚了。但是好巧不巧,我是个人,所以我是带着人的立场来看问题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还会继续思考,我估计一部分聪明的读者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跳出中产阶级陷阱?
中产阶级陷阱,是不是跟中等收入陷阱很像?不光名字像,内在的机理也是很像的。中等收入陷阱,是因为只发展制造业,没有掌握原材料的定价权,没有掌握产品的话语权;中产阶级陷阱,算了,自己想吧,我估计能读到这里的人,不用我刻意说出来,都能自己想到。
最后,我国现在正处在设法跳出中等收入陷阱的阶段,而且也在往正确的方向上努力。想想以往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他们可能不是不知道要害是什么,但是却一个个都因为要解决眼下的苟且,钻进了美帝的圈套里了。放眼望去,好像只有当年的苏联和现在的中国有可能打破这个圈套,但可惜苏联把自己给“修正”了,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中国了。
不知道诸位怎么想的,我觉得未来可期,并且要跟国家的步伐保持一致,是的,保持一致。
——看了评论区之后,我觉得我需要说点儿什么——
我写这些东西的初衷,其实并不是想揭露什么,更不是想煽动什么,毕竟这都是一些陈述性的东西,只不过大多数人平时看不到,我只是将他们拆解开来让大多数人看到。我写这些东西,如果非要说目的的话,那就是警醒一下世人,在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余力,通过买房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很好,但是如果为了买房把自己玩儿死,就成了给国家添乱了,不值了。
实际上,我们是一个后发追赶国家,所以从剪刀差到市场经济建设,再到土地财政,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是的,就是这么严重,唯一的活路。
由于我们没有殖民地,没有霸权,并且没有技术积累和资本积累,所以我们无法对外转嫁成本,要想现代化,要想工业化,必须自己人来扛这个成本,而如果不这么做,最起码现在国家安全是没法儿保证的,诸位也没法儿在网上看到我的胡说八道,甚至能不能吃饱饭都是问题。
前段时间我跟张老板打电话,说起海外买矿的事情,我说国家一定会在海外进行矿产购置,即使不是购置,也是用基建产能换取开采权,因为这涉及供应链的完整性。而张老板却觉得,海外开矿不安全,毕竟不是本土,如果要驻军,一来会被当作侵略,二来成本太高,还不如直接买,如果不驻军,哪天政变一下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当时跟张老板说,这种事情不能用企业家的眼光去看,对于一些触及根本利益的问题,困难,永远都不是不去做的理由,就好比,当年民国羸弱,打不过日本,难道就不抗日了么?
所以,基础工业建设,困难,市场经济建设,困难,现代化建设,也困难,并且政策的制定者,肯定也知道是谁扛起了发展的代价,就如同提出抗美援朝的毛主席,肯定也知道很多人会死,新中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我们能不出兵吗?
我们的先烈当年流血,是为了我们现在不流血;而我们现在吃苦,是为了我们的后代以后不吃苦。所以,年轻人们,发发牢骚很正常,有时候我也发牢骚,但是发牢骚归发牢骚,别当真,国家再卷,他也是你的,正确的道路永远都不好走,而走通的人,从来不怕难。
与君共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