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三农问题和乡村振兴几乎没有缺陷。
温铁军的讲得关于现代化,冷战,金融的反思我觉得都挺好,但唯独不接受温氏三农和乡村振兴。
为了保障大部分人能吃得起粮食,农产品的价格必须压榨到最低点,全球都是这么干的。如果农产品价格达到奢侈品价格,那社会就会动乱。然后人们一天到晚的经济活动就只剩下吃饭了。没有任何娱乐,没有任何科技创新,买完粮食就什么都没有了。可以说农业完全是站在了人类的反面。从这一点上来说普通医疗也是如此。
粮食价格不是农民自发市场行为,而是买方市场一口价。农民并不能获得粮食的全部收入,很大一部分利润都被定价了。
确实现在是在补贴农业,各国都在补贴,但这是卖方补贴。也就是卖家先定了价格,再给一丁点的好处。这从定价上就不可能让你赚很多。提高粮食价格等于是杀死了那些贫困线徘徊的人。
普通的经济原理在这里有个bug,你想让农民赚钱,就要减少供应,粮食涨价,然后所有物价全部涨。最穷的一群人直接饿死,你能接受吗?
农业的经济产出是非常低的,经济产出低,还要让农民过上好日子的唯一方法就是提高机械化了率,规模化农业。
让一个农民可以赚到原来十份或者一百份农民的工资,这样超级农民的赚钱速度才有可能和非农人口的工资一样甚至更多。
你可能说那多出来的农民怎么办?爱干嘛干嘛。
多出来的地呢?可以租给想当超级农民的农民。
还有乡村旅游业。要想产出效率提升就必须提高专业管理水平,也就是农地应该封死不让任何闲杂人参观,里面的农民就和流水线工人一样把农业产出发挥到极致。就是农闲的时候都不能让旅游者随便进去,谁知道会不会无意中毁坏一些粮食呢?工厂不开工的时候会随意放游客参观么?
你说这个很苦,那也没人逼你当农民,你可以把地租给企业或者个人,由他们去完成粮食生产即可。
既想要发达国家的国际实力和农业产出,又想走小农经济和乡村振兴?经济方式落后,还想实现经济赶超?
小农经济和重工业强国本身就是矛盾的,人就那么多人,如果搞了小农经济,农民呆在农地里,就不可能去工厂,也就缺少了产业升级的耗材。
原来经济好的时候确实乡村旅游确实还有市场,毕竟市场好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钱是天上掉馅饼。而现在一二线城市经济重创,大家都没钱了。就是智商不高也没钱交智商税了。
而那些修的文旅小镇,不是做了就可以一直放着,地会长草,墙会发霉。长期没有经济来源支持维护,那么原来花掉的钱就会打水漂,即使后面有市场了,这个重新翻修又要钱。这种项目材料有没有猫腻还很难说,就是各项规范符合,时间长了破损老旧的问题依然会发生。
所有能发声的学者背后都有利益集团,没有哪个利益集团会真诚的做慈善。说独山县大搞建设浪费,问题是其他的乡村小镇难道不浪费?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这些人无非是想不劳而获的获得大量资金搞建设,然后把钱转手倒给自己家关系户,比如说建材供应商,施工队总包,设计团队等等。然后这些村霸的后代就可以到大城市买房,就可以脱离原始农耕生活了。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是不敢说自己的钱怎么来的,所以互联网上基本看不到这些内容。毕竟这钱也不算是特别干净,而且也不算轻松。
利润只能来自这么几个地方,投资人,内部高管,外包团队,供应商,以及客户。
如果乡村小镇的利润来源基本全靠投资,而且几乎都是地方政府投资。利润流向基本都去了关系户的外包团队和供应商。然后这些利润再暗地里转移给项目负责人。
完全不懂经济原理,只会搞关系,然后掏空整个经济体,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发达城市,或者发达国家,完成人生进阶。
土地财政的大头就是这么玩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套房子,而这些白手套一个项目就几套房子。于是这个乡村振兴和土地财政实现完美闭环。
一群村霸关系户掏空家底到城市,然后劝城里人去乡村感受宁静?
一般落后地区对领导都会机极其崇拜,这些人从骨子里就不认为钱是自己赚出来的,都觉得钱是领导魔法一样变出来的。
投资乡村振兴的钱并不是魔法变出来的!
是城投债借出来的,未来是要还的!
如果地方还不起,最后就是国家去还!
也就是通胀去还。
所以讨论该不该走乡村振兴前应该想想。
我们到底是要走专业化,高精尖的重工业强国,还是走为了让村霸后代可以陆陆续续的逃离农村的乡村振兴。(因为村霸的后代太多,每一代只能跑几个,一直跑不干净)
当然无论是重工业打水漂,还是乡村振兴打水漂都需要大量资本。而大量的资本在工业化之后,就很难靠现代农业或者工业积累,只能是从高利润行业转移支付。
也就是一群人专注的骗人花钱,然后把骗到的easy money再去补贴这些农业,工业。然而高利润行业已经被堵死了,教培,代购,游戏,互联网,金融,主播,直播带货,等等高利润行业见一个杀一个。于是高利润行业没有了,所以资本也没有了。骗子赚不到钱,自然也就没钱去补贴那些不赚钱的商业。
前几年经济好的时候还能谈谈乡村振兴,现在还乡村振兴,连一二线城市道路没钱了,拿什么去补贴乡村振兴?
温铁军应该多去美国用英语演讲,把外国韭菜忽悠到中国农村来玩。然而现在疫苗不到位,疫情反复,人口禁止流动,这条路又又又被堵死了。这个连环死锁,完全没法解。
但如果你换个思路就不一样了。
农民在不改变用地性质的情况下,大规模出租农地。然后农民变工人去工厂。规模化农场和重工业强国就同时实现了。
温铁军的理论,或者说绝大部分人接触到的他的理论的缺陷大概就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这种感觉就是听了他的课,认同了他讲的经济理论,然后再和他提出解决的办法一看,发现和课上讲的有了冲突。
至少对我来说是有这种割裂感的。
直到我买了《解构现代化》看到了里面的附录二,国家资本再分配与民间资本再累积。
我相信这楼里,甚至知乎和b站上,无论是批评温的还是我这样的云学生,看过的寥寥无几。
起初一看,觉得说的很对,太对了,但是现在提出来好像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有马后炮的嫌疑。
但是看下去发现里面的用词不像这个年代,于是好奇搜索了一下,


好家伙,最初发表于1993年……,吓得我一身冷汗。
如果对我国政治史有了解的应该都能知道93年附近的政治气氛,那么来看看这篇文章讲了什么。
多图预警~!其实有兴趣的同学真的建议自己去搜一下,可能会看出更多东西。




本文后面都是对上述这几点的论述和解决办法,甚至给出一个剩余价值计算股份的公式。


其他内容非常建议去看原文。
我只能说,人家在30年前就开始冲塔了,
什么叫战术冲塔啊,(后仰~)
这是一个在全面→转时代敢于用剩余价值来分析问题的人,你们觉得他看不到屋子里的大象吗?
要比激进,谁能比还原剩余价值这个提法激进?那可是在90年代初啊……
所以我的感觉就是,他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选择一条勉强能走下去的道路而已。
当他年轻时,面对刚刚进行改革的经济体提出过解决方法,至少我认为确实能解决很一大部分贫富差距与官·僚腐败问题。
可是这个解决方式并没有得到重视,甚至是以马经剩余价值为主的分析方式都得不到重视。
现在如通他再提这套东西,肯定也有人觉得他炒冷饭,一句话说一辈子。
简单点概括就是:
他年轻的时候反映问题:农民是国本,对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应该公平的给农民收益。
上面没声音,这条路走不通了。
现在反应问题:农民都兜底,再不给农民点收益,都药丸。
再次声明我同样认为温现在的这套东西解决不了大问题,但是能勉强解决一点问题。
也就是当农民被城市掐草尖之后,一部分农民的生活问题。
解决大问题要解决屋子里的大象……
补充:我的观点是目的要向着康米而去,过程当然还是讨论,毕竟前面两次大实验和无数小实验都失败了。
比如房子里有大象,你可以开天窗,扩大门,掀房顶,甚至把大象杀了运出去。
但是不能装作看不见大象,或者直接把房子带人都炸了。
补充下对于认为温铁军忽视生产力问题的回复,也算是对这篇文章补全了一部分。



我觉得,很多人对城市和乡村的理解,都是非常表面的。
很多人一提起城市和乡村,就是“喧嚣”、“嘈杂”、“灯红酒绿”,“宁静”、“淳朴”、“十里桃花”。
还有的人正相反,一想起城市和乡村,就是“便捷”、“精彩”、“繁华高尚”,“孤寂”、“破败”、“渺无人烟”。
你不能说没说,其实跟没说差不多。
其实区分城市和乡村非常简单。
密度。
资源密度。
人力资源密度,城市远超农村。
金融资源密度,城市远超农村。
物产资源密度,借助强大的交流机制,城市还是远超农村。
城市的缺点主要是昂贵,农村的主要缺点主要是匮乏。
一个是有但是贵,一个是便宜但是没有。
就经营的角度来说,其核心差异就是:
农村的金融密度极低。
对于这个问题,三四年前进行过简单的讨论。
农村经营的最大特点就是金融密度偏低的问题。
在城市里,十个平方的门店,一百个平方的门店,三百个平方的门店,五百个平方的门店,对一般人来说就是个大生意了。那种上千上万平的买卖,想都不敢想。到了农村,一百个平方的土地你打算种什么?金子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资本主义社会的方式是将土地上的农民消灭掉,于是英国有羊吃人,美国有印第安战争,最后强行地广人稀,于是金融密度低的问题就通过经营面积大的方式解决了。社会主义社会的方式是将土地上的农民集中起来,一部分继续进行农业经营,一部分转型去做工业。新中国建立后一度掀起了社队企业高潮,就是因为集体化将大力浪劳动力解放出来,农村闲置劳动力过多,一旦政策开了口子允许农村搞工业,社队企业就爆发式发展。由于发展过猛,一度被迫进行限制。解除限制以后还是抑制不住的快速发展。可以说,我国农村社会的发展原本已经走到了农村就地工业化的前夜。当时唯一的问题是我国的工业底子太薄(国民政府时代,晚清留下的汉冶萍钢铁公司都被卖给日本做原料出口了,全国钢铁产量远低于清末,以至于出现了抗战如果再晚打几年、我国就有可能彻底失去抗战能力的奇观),刚刚建国一二十年,工业水平太低。发展到最后,很多村集体已经开始尝试农业机械化,渴求动力的农村纷纷购置了拖拉机。但是随着旧体制的终结,金融密度低的问题又回来了。于是私人家庭无力使用农机进行农业生产,拖拉机变成了集体打机井的动力源,机械化进程推迟了三十多年。
现在农村普遍在组织合作社。很多地方的合作社,事实上是购买、租赁农民土地进行农场化生产的农业企业。
中国农业重新走上了经营面积大的生产方式。
在信息革命时代,补蒸汽革命的课。[1]
所以事实上,中国是绝对不需要这么多农村人口的。
这也是为什么可以有大量的农民外出打工。
因为农村完全不需要这么多劳动力。
原先号称是十亿人口八亿农民,实际上按照生产力来说,当时只需要两亿农民。
人口过多,怎么办?
当时采取的措施,是优先解决产业问题,全部力量都填进了工业发动机。比如说一开始的盲流、后来的农民工、后来的下岗职工,也就是所谓的“人口红利”。说白了,就是大量劳动力以跳楼价挥泪大甩卖,满足了东南沿海工业发展需要。
进入21世纪以后,这一发展模式进入了不可持续状态。因为我们为了解决人口过多产业无法容纳的问题,采取了通过政策强行改变人口结构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通过强行减少生育来压低总人口。其内在本质,就是试图通过改变人口的年龄结构,来解决人口因为行业结构问题而过剩的问题。
最后的结果是,政策推行的时候,人口年龄结构的改变来不及改变行业结构。等到政策效果显现、人口总量下降的时候,人口年龄结构问题又导致了全行业的人力资源枯竭。
总之就是饮鸩止渴,什么都没解决,还制造了大难题。
当时真正可以采用的办法其实只有一个。在80年代以前,叫做“输出革命”。在80年代以后,则应该叫做出国务工。
国内市场的确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口,但是国际市场可以。
以印度尼西亚为例,这个在1965年和1998年两次屠杀华人的国家,总人口高达两亿六千万。该国华人比例则从30年代的5%,到21世纪初下降到了不到1%。这种地方就很适合大举移民。就算养不了两亿六,养活一亿也是好的。这可比拼死拼活,牺牲了人口年龄结构,结果几十年才少生4亿人强多了。
1998年距离现在也就是24年。也就是说,如果你今年24岁,倘若你出生在印尼,你坟头的凤梨都种了六茬了。
我们付出的代价其实相当大。
事实证明,这种只算自己账,而且还算迷糊的做法,并不是太好。
农村的金融密度太低,拆迁成本也不高,但是出售价值也很低。这就导致农村经营必须上规模才有经营价值。再加上现在人口年龄结构注定了必然会导致人口急剧衰减的现象,那么农村金融密度进一步下降就是必然的事情。经营价值只会进一步下降。
或者这样说:
你在农村有房子的话,一般面积的宅基地你就留着破产以后托底就可以了,不要指望着发财了。
现在一直在讲农村建设。其实农村必然面临的结局是大量空闲用地。而且,是相对城市来说稍早一点点出现的空闲用地。两块地废一块地是必然的结果。
要继续投资的话,可能升级确有必要,但是扩张就毫无必要了。
因为农村经营模式的真正的前景只能是大规模合并。
只有大规模合并以后的农业才具有经营价值。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合村并居。相反,合村并居只会导致社会灾难。
农业合并和农村合并是两回事。
农村经营模式,或者说农业,必须合并起来,其稀薄的金融密度才能聚集出足够规模的金融实力。
而且越快越好。
农村作为生活、生产的基础,作为社会基础,重点是推进他们升级。升级的过程形成自然合并。
升级是关键,而不是像某些地方一样,强行升楼。
中国的人口行业结构是必须要改变的。实际上八亿农民的大部分早就出去打工去了,就剩下一个纸面上的农民数量了。
中国人口总量较多,就不能光闷在国内,廉价出卖劳动力。至于过去那个强行改变年龄结构的办法,有点过火了。
话说,究竟是什么时候,原先很清楚的二胎政策变成独生子女政策的?决策的人明摆着压根就没想着后人能活啊。
参考
- ^为什么有些人说中国20年后农业发展必火? – 风大 可稍息否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8714194/answer/435399111
农业单位土地面积产出值一定是远低于工业和的,也远低于城市里的服务业。除了迪斯尼等特例,旅游业的单位面积产值,比农业还要低。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所以共同富裕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农业人口匹配农业土地面积。
具体到中国现状,那就是农业人口要向着一亿以下进化。
这时候原来的农业人口怎么办?以前是城市留不下,乡村回不去。
回到乡下?农业或者旅游业? 单位面积产值远低于城市的工业和服务业,注定乡村单位面积人口要远低于工业地区。
所以,回乡务农或者做旅游是无源之水。经济基础就不成立。除非所谓的回到乡下,能凭空变出大量土地。。。
嗯,也不是不行,大西北就有这条件。比如西藏新疆,旅游业搞起来,人均收入可以提高的,因为人均土地很大。但,这解决不了八亿农村人口的五难题。
而且,由于单位土地面积产值低。要么是人均产值还可以但是地理距离太远,以至于管理成本极高。西北就是这样。
或者人均产值很低,以至于仅仅是最基本的管理成本,就足以让民众返贫。所以必须依赖一些传统或者豪强人治来弥补资金的不足,就会有徐州丰县事件的发生。
温老的想法是很田园的:让人回乡村,国家通过产业政策想办法养好他们,让他们回乡从事工业和服务业。
那么真的可以工业化或者土地占用极少的高端服务业吗?一线城市的郊区做得到,承接溢出的工业。比如上海周边,比如珠三角。但是这种毕竟是少数。而且那些地方其实已经很接近城市化完成。而且是外地移民居多。谈不上“回乡”。
要解决八亿农民回乡,如果温老的乡村工业化方案可行,那么,恐怕也应该先解决更加紧迫的,同样继续通过工业化改善人民收入的:三四五线城市。
极端一点的例子吧。韶关下面的乐昌县对比韶关市区。如果有一套能让乐昌工业化的办法,显然这套办法也能让韶关市区工业完成产业复苏。
最后,我的看法是,应该和温老的选择相反。不要想着怎么让农民能回乡。而是想想如何让农民进城活下来,活得好。
温卖得好的那几本都读过,看了这个问题下的回答,觉得大多对温的观点的描述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买的都是盗版,全部缺页漏字了?
首先,关于温是不是用了很大篇幅论述农民吃亏,奉孝欠农民太多了?答案是对的。农民作为社会的底层(不讨论残障人士,妓女,乞丐等,他们在改开前的中国历史上很难算作是人,社会从来就是真的把他们当牲口的。)付出最多,收获最少,农民用自己和后代的血汗为中国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托底,实事求是地说,奉孝就是欠农民的。
然后,温提倡的大力发展农村经济,投资三农领域实际是不是还欠农民的债?答案还是对的。应该还欠农民的债。
最后,也正是觉得这个问题下大多数答案跟自己看温的书感觉不一样的地方——温的“向农民还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想可能每个人读他的书理解未必都一样了。
我觉得温在这个问题上是比较冰冷的,倒是很符合他反复强调的“去意识形态”研究。温从来没表达过向农民还债是出于良知,是为农民好,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的立足点一直都是农村可以承受危机!这是他多年调查研究得出的结论,不是拍脑袋来的,很多的误解就是把这个结论强行带入了自己的主观感情色彩。而温是一再强调要避免这样看待问题的,他的书里一再出现“去意识形态”是即包括去西方本本的经济理论,又包括去“阶级斗争”的马列主义的。
历史上农民承受了危机,为工业化买单,为现代化买单,为国家资本主义买单,甚至为积累将来的对外××能力储备买单。但买了多次单以后农民口袋空了,没有能力再无条件买下去了,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农村人口移出,产业凋敝,土地撂荒(至少我们村是撂荒了一半)。请问理智的人如何对待这样一个老为我们买单的朋友?是出于良心帮他一把吗?不是的,是为了让他能够继续在我们某天请客没带钱的时候帮我们买单而帮他一把。说白了,温的理论里,农民从来就是作为“战略大后方”的,是作为可能的可靠的危机承载主体,作为有条件再次被牺牲的群体的。再直白一点,不向农民还债,就不怕哪天他们揭竿而起么?这是主动还是被迫?一个政府也好,一个社会也好,是希望其治下多一群不稳定分子还是希望把他们变成可靠的战略大后方?温是什么人?他搞政策研究的啊,智库啊!切实从guojia利益出发的人,没有那么悲天悯人的。也就是说即便按他的理论实现了对农村的补偿,农民这个中国最大的群体也仍然扮演的是体育馆里安全垫的角色,即便有时候为了打扫或整理我们短暂地把安全垫扛在肩上或顶在头上,但安全垫终究是用来踩在脚下的,我没见过哪里的安全垫一直被顶在头上。讨论温的理论是不是能改变农民弱势地位,甚至寄期望于让农村变得比城市更美好以便我们这些新生的由农民后代转变而来的传统马列主义意义上的正宗无产阶级有一条更好的路走,起码是搞错了对象。因为他从来就没这么想过,他要的是能够给你条退路,免得你活不下去而拿起不该拿的东西,搞得好你还能作为经济危机的承载主体再次为了××伟大理想而奉献一把。
因而我觉得他的研究关于历史事实的描述那一部分是没有问题的,即符合数据,也符合我们的记忆和感受。他的理论推导部分起码做到了自洽,是不是正确,是不是有缺陷有待验证。若非如此一切争论都不过是意识形态的论辩罢了。而用理论作用于实践,从认识世界跨越到改造世界,这从来不是专家学者所擅长的——这是许多人的又一大误解。真正擅长这些的是政治家,改革家,甚至是财阀,军阀……总之不是温这类人。所以他的实验搞不好是正常的,这不能证明他对过去的描述是错误的,也不能证明他的理论推导是错误的。验证他的理论需要的不是他本人亲自下场实验,而是需要一批政治家,改革者往前冲。
温的观点对普通人的认知有好处吗?当然是有的,我们长期处在一个极端的思想统治环境中,少有人是真正拥有独立自主思考和判断能力的(不用阴阳怪气或者不服不忿,这点上全世界都差不多,只是不同的国家民族用不同的思想统治方式罢了。),温的理论提供了新的视角,你可以拿去参考。比如我越读温的书,就越是觉得——千万不要当农民。在这片伟大的土地上,哪朝哪代都是农民最倒霉,吃最多的苦,遭最深的罪,活得不如蝼蚁。哪怕“改革”也不见得是为了让你从此翻身把歌唱,不见得是为了让你掀翻原本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上面这件事倒是实现过一次,可惜时间太短了,我们只能依稀记得,曾几何时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利机关确乎是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是农民出身的。你甚至还可以顺着温的理论推下去,在实现了农村振兴以后,一部分人安定了,社会重新拥有了一个高级别的安全垫,但仍然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成为传统意义上的真正的无产阶级,你怎么知道你就不是其中的一份子?所以看他的书不但不要抱有什么有救了的期望和懈怠,反而更应该加把劲往前冲。多读点书,免得受别人的骗;多做点事,免得受印刷品的骗;然后再回去多读点书,免得受自己的骗。
中国农民的问题,曾经的农民党董时进说的已近真理:
“中国之所以闹到日前这样糟的局面,病根是因为农民不能做国家的主人,只做了别人的武器和牺牲品。因此认为欲使中国成为一个太平富强的民主国家,非培养农民的政治能力,并将他们团结起来,使能行使公民的职权不可。”党的使命“是为农民争取国家的主人地位,并谋政治的改革及农业与乡村的改进”;“我们认为农民所受的剥削,主要的是政治的剥削,因为政治不良,法纪不存,农民知识低落而又散漫,一切军阀官僚皆可以利用他们的权位,肆意掠夺人民,使得整个乡间涸竭,个个乡民贫穷。”“本党真诚地为农民谋利益,决不欺骗农民,故不愿意发出一些只好听而不能实践的诺言。”“必须使农民获得自由自主的权力,不再被别人拉去打仗,而且能站出来阻止任何人打仗。”“我们认为根本救国的办法,是在和平统一及优良的政治情形之下,积极发展建设与教育,这才是本党最重要的使命。”
他预言分给农民的土地很快就会收回,最后会出现许多问题 。
政府不再支配农民,是这几十年来最大的善政,我觉着温铁军也得认吧。
说实话,这几年,对农村的干预又开始抬头了,又是进城,又是上楼,温老先生也是有功的,毕竟他在积极提倡组织农民,干预农业不是,只不过人家学的是手段,不是愿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