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你们得区分不同性质的媒体和记者啊。根据中国记协数据,截至2019年年底,全国有23万余名记者持有新闻记者证,还有大量无证从事采编工作的人员,总数超过百万。但是你们的日常生活中感受得到这么多新闻的存在吗?这说明有大批人是拿着记者证不干记者事儿的,怎么可能出差去到新闻现场呢?因此不在原答案讨论之列。
尝试区分这几类记者:
1、党报记者。多隶属于XX日报、XX电视台,受当地宣传部直接管辖。这些“同行”捧着体制内的铁饭碗,主要工作是宣传正能量,兼带报道领导开了什么会、哪儿哪儿办了演出展览、谁家娃娃做了萌事,等等。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党宣系统的报刊是可以递“内参”的,类似古代御史的折子。因此也不能一刀切地说党媒记者都是宣传员,只是他们的舆论监督模式绕开了公众。
2、市场化媒体。大家常骂的新京财新南方系就属于这类。市场化媒体的基本含义是自负盈亏,因此需要从受众角度策划新闻,每天的热点资讯基本都是他们贡献的——包括夺人眼球的黄色新闻、关乎公共利益的调查报道、亦或是对突发事件的一手资讯。简而言之,这些媒体是在以“新闻价值”为标准挑选题,个中的记者也多自命不凡地抱着所谓新闻专业主义的野心。当然,在各种主客观因素下,这批媒体发展得也很畸形,但仍具备兴风作浪的潜力。今天朋友圈里就在传播《时尚先生》的一篇优质稿件被性侵的,被救助的,被捆绑的童年 | 长报道
我粗略统计过,还活跃着的(指重大新闻都要蹭一脚)、具备一定知名度的市场化媒体全国可能就二三十家,记者队伍总数小几千人吧,不会再多了。这部分人群才是以下文章讨论的,因为答主比较熟悉。
3、人新央三巨头。这御三家又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一方面,它们代表国家声音,业内经常以人民日报又发了什么评论、新华社又做了谁的专访,来揣摩重大事件中的国家立场。除了又红又专的文章外,这三家也会仗着家大业大,培养一些团队做面向年轻人的正能量传播,体裁已经超出了经典定义中的新闻报道(比如短视频、漫画)。不可否认的是,这三家媒体因为有着极高的门槛,因此人员素养很高,做起监督报道来也不含糊。比如新华社下面经济参考报的王文志老师,再比如大家熟悉的315晚会。对一些地方官吏来说,人新央(总社、总台)下来采访的记者和钦差大臣没两样。他们代表着清除积弊的国家意志,但也受到更多的意识形态因素牵绊。
4、自媒体。没有记者证、所在单位不具有采编权的机构,就属于自媒体了。这部分人可谓鱼龙混杂。有互联网大厂投资组建团队,冒着随时被查的风险采写新闻,这是自媒体;有上海文人居家隔离期间写点小文章,引发全网共鸣,那也是自媒体;自然,还有地方上的小混混上矿里敲诈勒索,否则就发微博曝光,也算自媒体。诸位自行分辨吧。
以下为原答案
新闻行业。发生突发事件时,当地宣传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围堵记者,禁绝“宣传”。
一般手法包括控制当事人和家属不让和媒体接触,打电话给网民要求删帖,有手腕的也会走程序,让主管单位直接给媒体下禁令,把记者撤回去。
如果事件有明确的发生地点,那么现场会被围起来,有关部门如果发现记者,会把你控制住,然后喊宣传部到场。接下去要么是“护送”你上高速上高铁,要么是贴身陪同,让你采访无法进行。
一些离谱的,常在网上被拿出来黑的传统大省。宣传部会设法把记者搬上酒桌,和你把酒言欢。酒至酣处,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主任,出差辛苦了。一点小心意……”
最重要的是定位记者,才谈得上“处理”。上述离谱大省会监听电话或微信,也会列一个list,有名单上记者使用身份证住酒店会被立刻定位到。然后被登门拜访。
在面子上,宣传部会自称是“记者的娘家”。底子里,他们是新闻工作者最直接面对的敌人,是新闻发表的最大阻碍。这对所有入行的记者而言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常识,但发现公众对这种艰难并不了解。可能是因为,为躲避宣传部而斗智斗勇的过程从来不会放进新闻里。
补充下:不要极化,不要悲情化。记者就是份工作,有每份工作都有的烦恼。给中国新闻宣判死刑大可不必,还有很多好媒体在生产内容的。比如今天看到的这个
另一种极化是说记者收黑钱,搞敲诈,编造假新闻成风。我只能说我没有,我的同事没有,我微信里500多个同行应该也没有。你听到的丑闻令人寒心,但我只能做好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