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hinese are very smart, but why doesn’t modern science appear in China?
这个问题可能在《万历十五年》这本书中得到解释。
历史学家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强调的一个主要观点是：
《万历十五年》指出道德非万能，不能代替技术，尤不可代替法律…道德虽高于法律及技术，但是要提出作争论的根据时，则要在法律及技术之后提出。不能经常提出，也不能在细微末节内提出…
很遗憾，中国古代，至少在明代，长期以道德代替法律和技术。明代的统治策略是，将道德置于法律和技术之上，轻视技术的发展。
道德是本，技术为末。科学技术被称之为奇技淫巧，受到皇帝及其士大夫阶层的轻视。
即便是在选任一个处理技术难题的官员时，朝廷都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个官员懂不懂技术，而是他的品德如何。皇帝和士大夫阶层普遍认为，一个道德高尚的官员，他能够以他的高尚道德解决技术难题（尽管这个结论并不成立）。
就比如治理黄河水患，这是一个当时的科学技术上的难题，《万历十五年》提到，在选任治理黄河的总理河工大臣时，这位大臣除了要有工程经验之外，还必须在操行方面毫无瑕疵。
如果光有工程经验，但是操行有亏，那么就不适合担任这一重任。
这时，一个叫潘季驯的官员，既有名望，又有经验，所以被点为治黄的总理大臣。他干得还不错，但是据说因为万历阻挠他加高某一侧黄河河畔，导致后来黄河又决堤。
万历为啥要阻挠他加高这一黄河河畔呢？因为这附近有朱元璋为他祖辈修建的陵墓。如果加高这段河畔，很可能会把这些陵墓淹了。
万历阻挠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道德原因。明代以孝道治天下，如果皇帝的祖坟都被淹了，那皇帝还孝个屁。所以，万历宁愿死点屁民，也要保全自己的孝名。
后来潘季驯因力挺张居正，惹怒了万历皇帝，言官弹劾他目无君长。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德行指控。
潘季驯被罢黜。后来黄河又作妖，无人敢举荐他去治黄，因为他已经被认为德行有亏。还是时任首辅力排众议，并假借圣喻，再次派他去治黄。
明代轻视科学技术的另一个例子是，当时掌握科学技术的群体，社会地位非常低下。
这群人在籍贯中为匠籍。匠籍的地位都多低呢？民代把老百姓的籍贯分为三等，民、军、匠。
其中匠籍是最低的一等，而且一旦某人为匠籍，他的子孙后代全部是匠籍，不得脱籍。
这种制度安排，对匠人是非常不公平的，也严重妨碍科学技术的发展。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冶铁炼钢，还是造枪造炮，都是匠人在从事。
他们是当时掌握最先进技术，最先进生产力的人，这种人，在现代都应该是科学家、工程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而在明代，他们是社会的底层。
这种制度安排，怎么可能产生现代科学，又怎么可能激励科学研究？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拿明代说事，能说明问题吗？非常能！
一方面，明代中后期，欧洲近现代科学开始萌芽。1644年明朝灭亡，在其灭亡前一年，科学家牛顿诞生。
另一方面，征服明朝的满清，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明代对科学技术的态度。
1792年，英国使团向满清政府展示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蒸汽机、火枪、榴弹炮以及军舰，乾隆皇帝和他的大臣都认为，这些不过是奇技淫巧，天朝物产丰富，无奇不有，无需与洋人互通有无。
如果你了解到，他们将道德置于一切科学技术之上，就会明白，他们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再正常不过了。
你洋鬼子有那些速射炮、连珠火枪又如何，只要我朝派遣有德行的将领领军，即使是拿着弓箭、大刀，照样赢定你！
那如果打败了呢？打败了当然是将领德行有亏，该杀。
就这种对待科学的态度，再聪明也产生不了近现代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