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景山有个银行保险产业园,级别不低,我在那蹭过一家公司的咖啡。
当时喝咖啡时我问了一位金融带佬一个小白问题:我一个文科僧,怎么样理解经济运转?
带佬纠结半天,回我一句:
“看到收益时,记得去思考收益的投资来自哪里”。
带佬就是带佬,这讨论角度拿来装x特别好使。
韩国汉江奇迹一直猛到八十年代,底子是高木正雄在六十年代初打下的,起点是参加越战;
日本八十年代的平成景气,往前得追到55年开始的神武、岩户、伊奘诺三景气,本质是承接冷战期间美帝的对亚洲投资与工业转移。再往前得算到承接美帝韩战的“军供特需”;
西德吞并东德时,原本东对西4.4比1的汇率被改为1比1,于是几乎所有东德国企都在一夜之间认定为“亏损企业”,资产贱价并入西德;
更大的版本是苏联解体后,吃下东欧经济版图的欧盟,发行欧元的速度提前了十年。
我们讲发展之前,首先要看发展的基础。
你得搞笔钱,做启动资金;
你得有一票能开公司的人、能开工厂的人、能进工厂的人。这些人学历不能太差,身体起码要健康,还要具备基础的纪律性;
你得搞来设备和原材料,二者不能太贵,还必须有持续性,不能动不动停产;
你得找到市场,这个市场得有一定的规模,支付能力要稳定,而且要有点利润率;
你还得为这批公司营造一个安稳的外部环境,员工不会经常被抢劫,公司不会被官员勒索到倒闭。
把这些都做了,才算有个发展的基础;而做这一切的努力,都可以视之为投资。
高木正雄对韩奸许诺不清算,换来了现成的技术人员和官僚体系;对美帝承诺参加越南战争,换来了启动资金和订单。
这就是一种投资,只是以主权和民族尊严为代价。
看我们自己,更好理解。
如果是感染血吸虫、睁眼瞎文盲、连身份登记都没有的劳动力,能有外商投资三来一补么?
如果长江还是天堑、整个国家连港口都不会建,搞得了承接产业转移和外贸出口么?
周围局势不稳定,越南敢门口架炮,资本相信你的营商环境么?
现在我们移动互联网高度发达,大家已经习惯了O2O和电商。没有物流和电信基建,这些可能么?
前三十年沉淀了大量投资,覆盖国民教育、卫生健康、基建、工业化等方方面面,这是后三十年繁荣的基础。
只是很多时候我们不视之为投资,进而轻视了其中蕴藏的巨额前置成本。
到今天,说得神棍一点,我感觉是两波红利的出清。
一是冷战期间全球的对抗建设。有基建能力,有为军事服务的研发能力,还有为了执政合法性的民生建设;
二是后冷战的资产重组红利。苏联及其阵营的崩塌,我国的开放,都事实上提供了大量资产。胜利者的资本以贱价兼并或使用这些资产,自然形成了新一轮繁荣。
现在二者接近出清,尤其是中国的增长已经普遍缩小了这个资产价格缺口(不是房地产,是人力及公共服务成本),可以视为最后出清的历史红利。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增长,只能看最近这十年全球实打实的投资。如果没什么增长,那就暴露了全球各国最近十年没怎么搞实体投资的本质。
净搞撒切尔的私有化和里根的金融去监管了。
“日本式停滞”,说白了就是低利率、低通胀、低增长。
搞双手增发,一手发债一手印钞。只不过美联储可以直接买自己的债,日本得央行买日企股票,日企拿钱再去买债,绕一点。
这只是日本么?欧盟欧债危机后不就负利率了么?美帝08年次贷危机后不就0至0.25%超低利率了么?
疫情前美帝的联邦基金利率水平也就1.5%到1.75%,07年9月前可是5.25%。
单拿日本出来说事,不厚道呀。
而且真能那么美好,一直保持“日本式停滞”么?
央行真能没有代价地一味扩张资产负债表?真可以美联储也不必taper了。
零利率+无上限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没空间;欧美政府负债GDP占比大量过100%,财政政策也没空间。
都没空间了,还能低通胀?美联储之前信誓旦旦,“美帝高通胀只是短期现象”,现在cpi都6.2%了,核心cpi也3.9%了,啥时候回到2%?
各国央行到底是来给市场提供货币的,还是来参与买卖炒货币价格的,这是个迟早要回答的问题。
总之,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增长。想要有增长,必须有投资。
“我搞了这么多钱出来为什么还是没增长啊?”
实体产品和服务的供给都没有增加,那些价格数字不叫增长,只是反映了货币增量。
总得回归经济的本质的。经济是一门关于生产、流通、分配、消费的学问,最后也一定要回归这些活动的分析和改革。
劳动生产率和收入差距会成为越来越核心的指标
结合以往的专栏文章,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1、什么是日本模式?
本人观点是对应上世纪九十年代债务支撑的繁荣被加息刺破之后的补救政策,基本特征是,主动去杠杆之后,通过不断增加政府负债,来置换居民和企业部门的压力,居民企业举债消费投资意愿下降,两个部门创造货币能力下降,通胀任何时候都是货币现象,对应的是低增长、低通胀。
这个过程中,政府举债唯一担心的是利息,假设通过下一次举更多的债来偿还以前的负债和利息,那么债务会呈现幂指数级别的增加,举一个最简单的情况,下一次举债刚好偿还上一次的负债和利息,每次的数学表达式是 倍,其中x是利率,n是年份,这个表达式并不收敛,政府的可承受范围非常依赖利率水平x。所以只能维持极低的利率水平,这个政府举债置换居民和企业压力的游戏才能维持很长时间,对应的就是低利率甚至负利率。
因为负债部门不同,会表现为三个高,分别是:高福利(政府负债承担部分居民福利)、高货币(财政赤字货币化)、高负债(高货币供应对应高负债)。
2、日本模式让明斯基时刻大大推后
08年全球金融危机,比较可靠的解释是明斯基时刻。简单理解就是:经济持续增长,人们的投资更加大胆并且忽略风险,热钱涌入楼市股市,加上现代金融创新把风险快速的放大,内在不稳定性发挥重要的作用,杠杆更快的加到投资类资产泡沫中,居民负债率飙升,美国次贷危机之前居民杠杆率一度超过90%,但核心玩法是风险的传递,上层做局中层负债接盘,中层将负债传递给下层负更多的债接盘,资产只要一直涨,穷人如期还贷款,中间环节所有人名义上都是赚钱的。但投资者根本不知道其收益的前提是穷人能够如期还款,一旦穷人发现资产收益并不能弥补利息,大范围的次级贷款违约,前面所有环节的收益都将化为泡影,断供后的不良资产丢给银行处理,资不抵债而纷纷破产,经济陷入长期的出清阶段。
日本模式最典型的特点是:在给市场供给货币时,并不是让居民杠杆增加,而是政府部门,那么往往由次级贷款和最终接盘者债务违约的明斯基时刻就不会爆发,明斯基时刻判定条件大幅度延后,如果利率水平维持的好,财政赤字货币化的资源利用率高,甚至可以争取大概几十年的时间,要担心的是主权债务危机,和为了避免政府违约无上限印钞触发恶性通胀,至少现在来看,日本的政府负债率远远高于其他主要经济体,说明这种玩法可以延迟明斯基时刻的爆发。
需要明确的是,政府部门本身并不直接创造财富,即便是自己承担债务,也是向全体货币持有者征收的铸币税,但如果能够用在基础社会福利保障上,相当于用大家的钱帮大家保障福利供应,并不会有太大的意见,相当于政府背书下变相的均衡了市场的资源分配。
3. 经济旁氏化在全球蔓延
金融体系存在目的是服务于实体经济,当上游的货币发行出现庞氏化,金融体系也逐渐不再服务于实体经济,各国经济将出现旁氏化,是旁氏总有清算的一天,主动加息刺破泡沫的毕竟是少数,未来更多的是明斯基时刻的市场自发出清。旁氏的特征是击鼓传花,各国都在用货币政策来刺激市场的热度,往市场供应本不该增加的额外货币,货币是信贷创造的,有货币创造就有债务创造,遗憾的是,市场主导的货币和债务流转总是无法控制的,经过多次流转,往往是少数人拿走了信贷扩张下货币,而多数人承担了信贷扩张的债务。
货币自下而上的传导,债务自上而下的传导,越来越多人赚钱的前提是中下层的负债能力,直至中下层负债极限到来,创造的现金流无法偿还债务所产生的利息,明斯基时刻就会触发,进而陷入长期的市场出清周期。很遗憾,这种趋势在全球范围内很难逆转,金融危机之前往往都伴随居民杠杆率的快速上升,消费疲软,就有人认为消费不足是货币供应不足,鼓励大放水来刺激消费,最终扩张性货币政策所产生的债务又一次转移到中下层,消费能力进一步下降,典型的用汽油灭火,火没被扑灭就认为是浇的汽油不够。
4. 下一次的明斯基时刻正在酝酿中
08年明斯基时刻并没有真的结束,各国纷纷用更激进的货币政策掩盖了债务问题,而且边际效应非常明显,40万亿注4万亿水时刺激经济的效果往往立竿见影,但如果货币供应量基数为200万亿时,再注入4万亿效果远远不及当年。这也是问题中的描述:“当前的经济刺激规模大约是2008年经济危机之后的刺激规模的5-10倍,尽管有如此大规模的“放水”,但从市场表现来看,全球市场似乎即将迎来长期的停滞”。
最重要的是,放水由市场自发分配时,必然是弱肉强食,经济苦难时期全球富豪的财富比正常时期积累的更快。不过美国这次也放聪明了,08年全球次贷危机前夕,居民负债率高达90%左右,击鼓传花的债务传导到中下层,不管资产泡沫看起来多漂亮,中下层承担不住债务就会触发明斯基时刻,美国从结果上来看是向日本学习了经验,做法是不断增加政府部门的债务,而不是让居民杠杆增加的太快,也会拿出来一部分给中下层发钱,以次来延缓债务扩张的同时降低明斯基时刻的风险。
总结起来:各国的用极致的凯恩斯主义刺激市场,都纷纷跟着美联储放水,结果几乎无例外的在其国内创造了大量的债务积累,而且出现了越放水越缺水的情况,主要是货币与债务流向不同的阶层,中上层更多的拿走了信贷扩张的货币,中下层更多的承担了债务,边际效应让信贷刺激经济逐渐失效,明斯基时刻越来越近。而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经验,或许为既要放水的情况下还能将明斯基时刻大大推后提供了一个可能,也就是政府部门通过举债来降低居民部门的负担,保障基本的社会福利,长期维持较低的利率甚至负利率,以次延迟政府债务危机的爆发,其实就是铸币税向普通居民的返还,可以在扩张性货币政策的情况下将明斯基时刻的判定条件大幅度延后。
最后,这种玩法也有风险,尤其是政府部门对资源的使用率和对债务的处理要求极高,左右都是悬崖,日本硬生生玩了几十年,与其全球范围内的高附加值产业密切相关,对其他经济体有的只是借鉴意义,并不能奉为圣典。美国其实早在08年金融危机之后,就已经用了日本模式,也不是没有代价,预计看重高福利、低通胀,需要付出代价是低利率、低增长、高负债以及高货币。其实多数经济体都知道不管是经济危机还是金融危机,根源都是对内的分配问题,只是都无法解决,只能寻找分配改革之外的其他可能道路。
说得太直白,还没发出来就被删了。
日本是全世界资本国家的最终未来。
日本失去30年的实质,是放弃人口再生产,
通过国家财政,置换居民债务,将清算周期延后。
通过拉长周期,熬死几代人,熬老年轻人,以高度老龄化为代价,换来社会稳定。
我此前多个回答分析过,社会危机的实质是年轻人的生存危机。
当社会不能,也不想给年轻人提供上升空间时,年轻人就成了社会的革命火种。
为了稳定,解决问题,或者减少年轻人就成了最终答案。
所以千万别看到生育率低,就急着大喊,“人口危机了,要多生,要防止老龄化。”
能给年轻人未来,年轻人才是社会的脊梁和推动力。
不给年轻人未来,年轻人就是社会的炸药和掘墓人。
日本,美国已经没能力,也没意愿给年轻人未来,
这种情况下,熬死几代人,熬老年轻人是社会稳定的最终应对。
实际上,全世界的经济基本上已经陷入了停滞状态,近10年来中美两国因为吃到了互联网信息化红利再加上中国本身的制造业发展以及美国的经济、金融主导地位,所以两国贡献的GDP增长占到全球10年来GDP增长的接近85%。
具体数据是2010-2020的十年间全球增长为18.34万亿美元。
中国增长9.46万亿美元。
美国增长了5.9万亿美元。
其中印度还增加了接近1万亿美元。
所以说全球经济事实上已经陷入了停滞状态,甚至是除了少数国家外已经进入了倒退的状态。
有些人看到日本式停滞就开始要阴阳怪气,似乎他们只看到了日本两个字而没有看到停滞两个字。
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是日本,甚至可以说90%的国家如果陷入长期的经济停滞都不会像日本一样。
日本的停滞是把他自己从一个总量超过美国70%、人均高于美国的经济大国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而不是一个穷国弱国饭都吃不饱的状态陷入长期经济停滞。
看一看第三世界国家,如果发生了经济的崩溃,就马上会陷入无休止的内乱、动荡。
所以,日本的停滞还能有今天只是因为它本身的经济底子过于雄厚,而不是说明这种状态是一种值得去赞扬追捧的状态。
当然,赞扬的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有个还说有这种好事的,我一看在我黑名单里,我的黑名单人不多,也从来不是因为和我意见不合的,而是那些直接私信喷我的,无一例外。
熟悉我的兄弟姐妹们也知道,看见我就气的跳脚的大概是什么人。
还有,看到有的来了句中国又赢了?我就奇怪,一个美国人说了一些话,观网转了一下,连半个中国相关的词语都没有提到,是不是头脑出了什么问题。
当然了,你问我这波中国是不是赢。
我那也只能告诉你,对于一个10年来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达到51%的经济体。
真的赢麻了。
和我的想法一致。MMT只是在最近十年才被美国人提出来,但是日本在过去的五十年到四十年内一直都在实质性执行着MMT。所以同样开始奉行MMT的美国未来的结局也不会和日本有什么不同,日本的现在就是美国的未来。
当然,中国会不一样,但即使中国不一样,全球也照样会日本化。这其实和中国没什么关系。中国救不了全世界。
日本化其实是个最不坏的结果,自14世纪以来全球政治经济一直在不断动荡着,这种动荡给人们带来一个错觉,那就是经济不增长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是人们普遍有的一个认知。但实际上如果科技上没有大的突破,经济停滞才是常态。以前因为不断有战争和科技大变革,导致各国经济不断经历洗牌和此消彼长。但全球经济迟早是要进入到稳态的。
事实上有人统计了一下最近几年全球的经济增长数据,发现全球的经济虽然最近几年增长不低,但是如果具体看国别的话,会发现大部分的经济增长都是中美两国贡献的。刨除中美两国和其他几个屈指可数的经济正增长国家之外,会发现剩下的国家要么是经济停滞,要么经济倒退。而全球有两百多个国家,70多亿人,中美两国加起来一共也就16亿人。所有经济正增长的国家都刨除掉,凑个整,20亿人,那么剩下的50亿人实际上已经忍受了至少两三年的经济停滞乃至倒退了。
这说明现在全球经济已经事实上进入了大停滞时代,如果不出现战争、科技革命一类的重新洗牌的事件,全球经济日本化是必然的。
那么如果能够接受这个现实,反过来再看看日本的经济停滞,会发现这种日本对经济停滞的处理方式其实是最优解。
首先日本这几年只是停滞,没有经历拉美国家一样的经济倒退和中等收入陷阱。日本仍然保持了相当有竞争力的科研能力。其次日本人对于贫富差距问题的处理仅次于那些小国寡民的北欧小国。虽然就业岗位几十年没有增加,但底层民众的生活依然维持的可以。
美国现在国内0元购已经不新鲜了,一些州法律甚至对于抢劫金额小于几百美元的罪犯不予起诉。大麻合法化,设立官方吸毒所,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秩序都面临崩坏,这还是在美国经济强劲复苏的背景下。而反观日本,经济停滞几十年,国内秩序依然井然有序,日本的黑社会甚至还面临着衰落。
日本的低欲望社会其实并不是对于经济停滞的正常反应,我们反过来想,为什么日本经济停滞进入了低欲望社会而美国经济复苏却0元购泛滥?因为日本政府经营的还可以,在财富分配上没有逼的底层人民过不下去,不然经济停滞造成的就不是低欲望社会而是自下而上的革命土壤了。
现在美国面临的问题不是如何维持经济增长,而是如何避免经济硬着陆,进而引发社会动荡的问题。如果未来真的能实现全球经济日本化而没有打起来三战,我们就已经可以烧高香庆幸了。
国内还有一些人的剧本是复刻美苏冷战,希望中国熬到美国撑不住倒下的那一天,然后靠吃美国尸体续命。这种想法是有点过于理想化了,现实就像游戏,有BE和HE,但BE和HE通常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运气才能打出来,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所面临的形势都是不好不坏的。现实就是美国没那么容易倒,我们的崛起也没那么快。
所以综上所述,我建议全球向日本取经,借鉴日本经验,以确保能在经济大停滞时代维持国内稳定。
的答案中,描述的逆周期操作很有意思。简单的说,就是民间自发、或者政府指定一个标的,然后这个标的就会不断的升高估值,成为新的增长点。
就像管仲那样,让天下所有的富人都给国家一匹马。富人如果没有,那就国家先卖给他,然后再收上来。这样马的个数是没有变化的,但是因为富人纷纷求购马,马的价格一路飙升,增长点就有了。
在现代社会,国家强制人去贡献私人财物不太行的通,那就通过洗脑的方式,灌输给大家什么是重要的,让大家追捧这个概念,然后一样达到类似的效果。房地产、碳排放、新能源、元宇宙都是一样的道理。
我想继续探讨的是,这种方式造成增长的原因是什么。如果随便指定一个标的就能完成经济增长,那世界早就成永动机了,不会出现滞涨这种事情了。
增长的过程GDP上升,上升有两种:坐地涨价涨出来的,和通过劳动劳动出来的还是有区别。在前者的情况下,是纯粹的社会财富的再分配,本身并不造成社会总产品的增加;而只有后者才会造成社会总产品的增加,也就是真实的增长。
简化一下,假定在一个世界里面只有三个人,三种矿藏;金,银,铜。A和C手里全是金子,B手里全是银子。这个世界的共识是金子的价值高于银子高于铜。
现在外星人来了,把A,B和C都洗脑了,价值变成了银的价值高于铜高于金子。
那么B就取代A和C,成为了新的富人;而A和C则会从躺平的状态开始奋斗,去挖银子,来增加自己的财富。
所以通过「指定新概念洗脑」的方式,也就产生了两个效应:一方面,是分配效应,B在这里是坐地起价,没有让财富发生任何变化;而另一方面是激励效应,这个世界的总产品还真的增长了,因为把A和C从躺平的状态激活了。
考虑到之后B可能躺平了,所以B不干活了。那么就世界的总效应而言,A的奋发和B的躺平互相交换,所以世界的增长就来自于C的奋发。
用这个分配瞬间改变的小故事照进过去中国奋发的过程,会发现很契合。
改革开放的巨大红利让原来层层叠叠的有序分配体系变得弱小而无助,之前人们所追求的国企编制和工人身份,急剧贬值;而大量的在原有体制内不能出头的人获得了巨大的财富。这种分配上的改变,激发了整个社会的活力。举个例子:房地产价格的提升,让少数拆迁户们凭借运气也获得了巨大的财富直接躺平,而大多数高学历的精英则不得不得兢兢业业的工作来获得容身之地——这个过程对个人来说是痛苦的,但是对社会来说生产力是增加的,因为「让有能力的多工作,多创造」,社会总产品才会增加。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高学历毕业出来,房子不值钱因为是分配的,所以直接大城市有一套房子住上了,那他们工作的动机不就减弱了么?
如果有能力的人都能舒服躺平了,那社会怎么进步呢?到目前为止,社会的进步就是通过一代代人「这山望着那山高」,不断的追求各种社会地位和财富的标的的过程中,而产生的。未来是不是能够产生完全靠着自身成就感的驱动,不依赖于外物的成功过程,我们现在不知道,希望有。
所以这种指定概念的方法,本质上依然是凯恩斯的。只不过凯恩斯是通过真实的发钱来改变财富的分配,从而引起激励;指定概念则是通过修改人们的效用函数来改变财富分配,同样引起激励。
既然是凯恩斯的,那么就有灵不灵的问题。社会进步的核心是人的创造性。通过改革也好,洗脑也好,人为的制造稀缺性也好,总之当上述手段有效的时候,通过改变分配,成功的激发人的创造性。有了科技的发展,就带来了新技术的发明,和全要素生产力的提高。
这一环套一环,并不是水到渠成的。而是需要一点运气。比如碳排放概念一飞冲天之后,人类在碳排放方面的努力,是否能够落实为真实的长期增长(短期是一定的,没有疑问),这个并不好说。
经济高速增长的时候,人们大都喜欢微创新,做点具体的事情,加以改进就能获得可观的财富,谁去追求高风险的空虚而宏大的概念?而在经济停滞时期,往往是各种宏大观点百花齐放的时候——因为这些观点都在互相竞争,希望能够成为今后几十年的长期增长点。
如果全球经济真的赢来了日本式停滞,那么我们在未来将会看到一个百花齐放、「大师」频出的新时代。
滞胀是低利率,低增长,高通胀。
低利率是为了欠债的利息足够小,方便政府借贷不用还多少利息。
但是低利率就说明公司市盈率已经低到跑不赢正常利率,社会大环境普遍没有盈利的公司,国家经济必然低增长。
所以低利率,高通胀就是代表国家一直在印钱救助社会上的企业,收购公司债务,以免社会大规模公司倒闭,全民众失业,引起整个社会崩盘不得不打得毒品止痛剂。
印钱收债虽然会导致低增长,整个社会经济半死不活,继续沉沦,但好歹不是速死,大家还有口饭吃,再熬个几十年不成问题,无非是市面没有什么新企业,社会没啥活力,吃穿用度比较紧张而已。
滞胀相比低通货膨胀的经济增长,是慢性死亡,但比起经济危机的社会大混乱立即死亡,好歹还是慢性。
所以这个问题就看怎么看。
但是想滞胀有一个前提,就是本国货币的稳定性相对较强,国家工业结构在国际上供应链比较重要,本国的高债务不会丧失对国家的信心。
日元长期以来是外汇里的避险货币,在国际上还比较受欢迎,日本工业还有很多老本可以吃,汽车工业以及很多尖端工艺都还不错,民生用品也比较发达,金融业回旋的余地比较大。
所以国际黑天鹅事件发生时,日元都会有短暂的上升,因为资金会跑到日元上避避风头。所以日本高达gdp3倍的债务不声不响也撑住了,这才是能够保障半死不活滞胀的前提。
而国家上绝大多数国家可根本没有日本这个条件,少数发行债务不会引起雪崩的国家才有资格滞胀,大多数国家这么搞,会直接死亡。
不知道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90年代末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从索罗斯狙击泰铢开始,东南亚接二连三的经济危机开始爆发就是因为,东南亚的债务极不健康。
高债务加货币的自由兑换,一旦引起恐慌,信心就迅速崩盘,因为你基本面不行,经济结构不行,再加上高债务,别人不会对你恢复经济有信心。
现在世界上能玩高债务的国家根本没几个,欧盟是用共同货币欧元的,你想本国借贷,那是需要欧洲其他国家都同意的。一旦到了危机时刻,你以为德国法国会为了你们国家的失业率,让整个欧盟的债务增加,随便给你一国发行一堆欧元,让你们国家变相增加财富?
那是开玩笑!你看看希腊危机时候,意大利经济出问题的时候,葡萄牙西班牙债务危机的时候,德国人怎么说的?
那我们的钱救你们?那是做梦,你自己调整你自家的问题,钱呢有个几千万可以给你,但至于你们欠的几十个亿,自己砸锅卖肾吧!
未来如果欧洲国家想维持滞胀,欧盟必然会解体,财权都不在自己手里,你哪借来的债券?
至于其他国家,土耳其就是前车之鉴,看没看到里拉价值从16年到现在已经崩了一半,这才是真实会发生的事。
其实经济危机已经很快就要来了,大家都自求多福吧,美国佬想的滞胀局面可太天真了,你以为谁家都有你们的核动力印钞机?
中国也不敢随便放水的,房价再高个一倍,通货膨胀再起来,就业人口和工资上不去,那也是要有大麻烦的。
接下来10年,会有一个接一个的国家撑不住自爆,国际政治怎么变化还不好说呢,现在就是一战的前夜,后面的事情谁也预测不来。
现在就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了,看谁家在这个经济要萧条的时候撑得住,谁家都没余粮,各个国家自求多福吧。
目前,低通胀、低利率、低增长的“长期停滞”,是大多数经济学家都承认的一个趋势,也包括一直反对萨默斯的斯蒂格里茨。而长期停滞这个概念也只是被萨默斯重新提出来,并不是他创造出来描述目前情况的。
要谈长期停滞,必须说一下起源。实际上,是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汉森针对大萧条后的长期增长缓慢提出来的理论。
大萧条前,美国人口增速放缓带来的是永久性的需求不足,这引起投资下滑,进一步打破了人口和投资增长螺旋上升的趋势。可以看出来长期停滞其实还是有效需求理论,只是汉森给大萧条后的低增速现象一个很凯恩斯的总结。
所以,萨默斯重新提长期停滞也不足为奇,因为他的家庭、学术和政治背景都是咸水学派,肯定是推崇政府干预和凯恩斯主义。
从凯恩斯主义的视角来看,萨默斯的长期停滞和过去大萧条后的长期停滞有什么不同?
目前发达国家人口趋势都是老龄化,大萧条前则是人口增速放缓,不过两种现象都会在供给侧和需求侧抑制增长,也就会抑制投资需求。在20年代的美国和2000年初,生产能力快速增长,产能扩张很严重,商品价格下滑,通缩压力很大,设备投资的成本也下降了。因此,不论利率如何,投资需求都大幅度放缓了。
在投资需求下降的同时,经济系统内的储蓄(指的是不用于消费的资金)却不断增加。一部分原因是人口结构变动和金融、财务风险,人们需要增加储蓄来应对风险,例如老年人要对政府有没有能力发退休金做出财务判断,很可能就会推高储蓄。另一部分是收入分配恶化,低收入群体边际消费倾向很高,但是这部分消费潜力很大的人群收入增长很少,而收入增长快的高收入阶层消费的更少,贫富差距扩大就会让能用于消费的资金越来越少。
因此,汉森将长期停滞定义为长期性的需求不足,经济现象就是私人投资无法消化私人储蓄。
可见,就算发达经济体的经济结构比起以往有重大变化,如信息技术带来的成本下降、全球化、货币政策的改进,增长放缓的原因是类似的。如果疫情后的经济趋势进一步印证了长期停滞的事实,那么很多事情也可以预见了。
首先是低通胀,虽然目前发达国家的核心通胀率比疫情前高了1-2%,不过长期的通货紧缩应该不会消失,毕竟需求情况摆在这里。
第二个是低利率,这是由储蓄高企和需求低迷所决定的。在疫情前,日本和欧洲很多国家的真实贷款利率已经是负的了,美国高一点有2%,但可见的未来利率也不会有提升。
最后一个是低增长,次贷危机前发达国家就有这个趋势,经过十多年的复苏后,经济增长一直不温不火,疫情后可能还会更糟。
所以,萨默斯认为应该推进一些促进需求的政策,例如财政扩张和再分配,这很凯恩斯。但是他所说的长期停滞和日本式停滞有很大区别,因为典型的日本式经济增长其实是这样子的:

而美国和英国这种依赖于技术进步的领先经济体,往往是这样的:


可见英美等领先国家的长期增长,往往靠技术进步,而日本则依赖于资本深化(投资)。泡沫经济崩溃后,增长基本靠财政扩张维持投资,一开始潜在增长率还有3%,和危机前处于同一水平。但是这只维持了大概3年,很快潜在增长率就降低到了1.5%。
用财政扩张替代私人投资,确实带动了经济增长,一开始有2%,在2000年后降低到了0.2%,投入产出比大概下降了差不多有10倍,说明私有部门对投资的反应已经很微弱了。次贷危机后,财政扩张带来的经济增长无限趋近于0。

即使遵循萨默斯的财政扩张建议,不超过十年,也会出现日本这种投资效率毁灭性下滑的情况。通过再分配来调节总需求,效果要比单纯的财政扩张要好,但是看欧洲的情况,依旧不足以弥补(人口结构等永久性因素带来的)总需求下滑的负面影响。
区分了长期停滞和所谓的“日本化”,让我们重新回到目前的几个结构性问题:人口老龄化、技术进步放缓、全球化瓶颈和政策边际有效性。
发达国家所面临的人口老龄化,是永久性的,而且根据发达国家的经验,这部分影响也是决定性的。对于非移民国家来说,移民一定程度上能缓解人口老龄化问题,但是不足以弥补供给侧和需求侧的问题。
技术进步放缓是长期的,在短期内看不到新技术带动经济增长的可能性。按照历史经验,如果出现了生产性很强的技术进步趋势,可能会让目前发达国家的全要素生产率,从0.5%提高到1.5-2%左右,这确实可以改变目前生产率增速低迷的情况。但这也只能带动发达国家增长率回到2-3%,美国可能会高1%,充其量回到世纪初的增长水平。但是过去十年市场很看好的移动互联网等技术,已经被证明无法带动增长,所以能带动增长的技术要比移动互联网高效很多才行。
全球化的瓶颈在于贸易停滞和新兴经济体的增长停滞,前者已经在次贷危机后停滞很多年了,而后者的增长很难弥补中国增长的下滑,更别说带动其他国家了。目前印度和东南亚的潜在增长率大概是6-7%和4-5%,如果这些新兴经济体的增长潜力得到一定强化,例如提升2%左右的潜在增长率,应该也只能弥补中国1%不到的增长率下滑——这应该会在近五年会看到,所以新兴经济体走强只能避免进一步恶化。
最后一个是政策有效性衰减的问题。发达国家一直使用货币政策,很多国家都已经是负利率,根本没有降息空间用于逆周期操作,但是传统货币政策又无法退出,因为各国央行发现加息的同时很难维持经济复苏,非传统政策也被证明不是很有效。日本的情况则更糟,因为日本政府连财政政策的空间都没了,虽然美国和欧洲国家政府负债也大幅增加了,但是财政政策不存在边际有效性衰减的问题。
所以从目前的角度来看,发达经济体的长期停滞应该会长期存在。由于发展中国家主要依靠吸收发达国家扩散的技术来实现后发赶超,所以发展中国家的潜在增长率也会受到影响。在第一个问题(人口老龄化)是永久性的前提下,最好的情况是第二、第三和第四个问题得到改善。
理想的情况是出现增长效果高于移动互联网的新兴技术,同时以印度、东南亚为首的新兴经济体的增长情况进一步改善,美国和欧洲国家同时扩张财政。
然而现实情况也可能会很糟,并没有明显的技术进步,或者新技术的效果仅仅略好于移动互联网,全要素增长率仅提高了0.2%、0.3%。印度和东盟的增长率也有一定改善(例如提高了1%),像印度增长率提高到了8%,印尼这种经济规模很大的东南亚国家也提高到了6-7%,或许能覆盖中国的增长率下滑。而美国确实也进行了一些基础建设投资,例如目前的基建法案规模约为1.2万亿美元,每年能促进的经济增长大概是1000亿左右,即不超过0.5%的GDP。
因此,假如外部环境在很长时间内无法改善,人口结构变动却是永久的,政策也只能缓解目前的不利情况。一种方法是斯蒂格利茨建议的结构性经济改革,可以从供给侧提升经济潜力;而萨默斯所说的需求侧改革,调节收入分配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振总需求,财政扩张只能保证在中期内有效,然后财政政策的有效性会很快衰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