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上,在迫使人们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从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生产力也增长起来,而集体财富的 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法权的狭隘眼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
—— 卡尔 · 马克思:《哥达纲领批判》
资产阶级总是告诫我们无产阶级:不追求利润,社会的生产就会因为懒惰停摆,这是人的本性导致的,“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社会是不可能到来的,哪怕到来也只会在持续一小段时间后灭亡。
资产阶级的那种虚无缥缈的“人性论”只是一种关于他们对无产阶级进行的压迫的无力的辩护。172 年前,马克思和恩格斯对于这种说法就有过回应了:
有人反驳说,私有制一消灭,一切活动就会停止,懒惰之风就会兴起。
这样说来,资产阶级社会早就应该因懒惰而灭亡了,因为在这个社会里是劳者不获,获者不劳的。所有这些顾虑,都可以归结为这样一个同义反复:一旦没有资本,也就不再有雇佣劳动了。
—— 《共产党宣言》
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这种“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社会生产模式已经开始在某些领域开始有了雏形,其中最令人欢欣鼓舞的就是开源社区这种计算机软件(或者硬件)协作开发模式的成功。来自世界各地的程序员将自己的代码共享到网络上供所有成员参考、评价、再开发。开源社区中的大多数程序员不是为了获取报酬才投身到开源项目的开发中的,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水平。他们付出的不再是一种单纯为了获取生活资料而被迫付出的劳动,而是一种为了发展自身甚至是为了整个开源社区而自愿付出的劳动。
大量开源项目在互联网中的免费传播,使得代码成为了一种公有的生产资料在更多的软件开发中被使用,来自各个领域的程序员,甚至是非程序员,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取得这些代码,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了。
这种开发模式,不但没有像资产阶级说的那样,使得程序员懒惰怠工,反而让程序员更加包含激情地投身到了软件的开发中去;没有像资产阶级说的那样让科技停止进步,反而使得软件和硬件技术迭代、发展得更加快速。被全世界使用的 Linux 操作系统就是社区开发的成果,到现在它仍然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的程序员进行开发和维护,甚至能够支持很多商业公司操作系统没有实现的功能。程序员在开源社区中所进行的活动,就是各尽所能的一个很好例子。
可以说,开源项目的开发是一种民主过程的伟大实践。开源项目的开发中,极少有强制性的指令在强迫程序员进行开发(除非这个开源项目是由商业公司主导并参与开发),使用者可以在社区中提出意见或建议(Github 中的 issues),由项目的委员会(或者基金会或者个人等等)制定出线路图,最后由所有参与开发的程序员提交新的代码,通过各种各样的形式决定哪个代码被采用。优秀的开源项目大多数是有优秀的社区和专业的委员会参与其中的。值得一提的是,对开源项目的主导人不满的情况也时有发生,neovim 这个编辑器就诞生于一场和 vim 的冲突,现在 vim 和 neovim 这两个开源编辑器都被广泛使用。
开源项目的协作开发在计算机技术刚出现的时候是做不到的,哪怕实现了也只会是是效率极其低下的开发。信息技术的进步催生了这种组成开源社区进行全球协作的开发模式。它使得按照使用者的需求进行开发成为可能,使得软件的开发中的商业目的减少甚至是消失,使得程序员不再单纯是为了生存进行劳动,而是为了自身以及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进行劳动。
从开源社区的实践中,我们可以看到,所谓的“生产停滞”那都是资产阶级的谎言,“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就在我们的身边。当劳动产品对劳动者不再是异己的物的时候,当劳动者的劳动成为发展的一种必需的时候,各尽所能就能够实现。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开源社区中按照需求进行开发还是一种“计划经济”。共产主义社会真正的计划经济不是完全由强制性的指令构成,不是由一小帮人制定整个社会的计划,更不是平均分配社会物资。计划经济的真正实现是离不开信息技术的运用的,就像开源项目的开发过程中那样,在一种可能的共产主义社会中,将需要传递到某一个产业部门,产业部门能够根据这个需要进行生产,这种生产可以是个性化的,甚至可以是私人定制的。这种个性化的生产正是“各取所需”的一种形式。
总的来说,共产主义社会那种“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不是什么离我们很远的梦想,而是一种切合实际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