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烧钱,烧钱的是战败。
战争的实质是一场国家规模的重资产投资,是一份对赌协议,投资成功,连本带利收回来,不光保本,其红利之大,其收益之高,其效用之广,自近代以来的一般政治实践中已经达到近乎于万灵丹的地步,很多时候一盘死棋走不通的时候,你只要打赢,甚至不需要打赢,只要获取关键军事优势,就足以在一段时期内挽回一切,此后不论是另谋出路还是一条道走到黑,你至少有了可选择的余地。
相应的,假如你战败,那么不论你之前凭借其它手段积累了多少政治和社会利益,完成了多少政治和社会任务,构筑了多少政治合法性,只要打不赢,一切清零,还得倒贴,你没有选择权。
自近代以来,大多数国家在一般情况下(少数赌瘾发作和自废武功的特例除外)都在自身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尽可能向战争手段进行投资,不是因为大家喜欢打战,而是因为三个原因:
1所有人都投资战争,你不投资,那你就是在诱惑他人通过对你实施战争手段来获取巨额收益,解决其内部矛盾,而且等你战败之后,他人之前对战争的全部投资会一分不少的转嫁到你头上,你不向战争投资,战争就会让你投资,而且投的更多。
2具备强大的战争手段本身就是政治合法性的来源之一,慕强是人类的本能和天性,政治的实质是暴力的合法化,军队的本质是武装化的政治工作队,向战争手段投资本身就是向政治合法性投资,它与向民生投资,向科教文卫投资一样,属于正收益投资的一部分,且它本身是诸如民生投资,科教文卫投资的制度性保障,只有通过对战争手段的有效投资,才能让其他投资不至于变为沉没成本。宏伟的舰队和庞大的军团可以消解大部分反对意见,这是一个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基本事实。
3战争红利客观上具有远超一般政治利益的时效性,一场胜战满盘皆活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一场败战满盘皆输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列国钻研战争不是因为战争很好玩,而是因为战争很实惠,很必要,很有效,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当常规手段已经无法达成必要政治目的时,诉诸于战争手段是一种有效的,必然的,常态化的选择。
当代战争的形式和方法已经多样化了,有时候军事存在和资产争夺本身就是一种战争,低烈度冲突,冷战,非传统安全斗争等新兴战争形式层出不穷,对于当代中国这么一个没有真正经历过总体战的国家而言,真正应该担忧的不是战争手段过剩,而是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