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爱因斯坦对中国人的评价。
1922年,爱因斯坦携妻子访问上海和香港,在观察了中国社会的民情与风土以后,他在日记里做出了如下记述:

“中国人在迟钝的经济机器下,因为太能生而吃尽苦头。”
“中国人是没办法被训练成有逻辑思维的人的;他们特别没有数学天赋。”
“我注意到男人和女人没啥区别;我不懂啊,中国女人有什么样的致命的吸引力,能勾引男的到这种程度,让他们没办法抵御“桃李满天下”的诱惑?”
“辛勤、不干不净、愚钝的民族。”
“中国人不坐在板凳上吃饭;他们蹲着吃,像欧洲人去树林里解手时那样。吃东西时不发一言,畏缩拘谨。连小孩都无精打采,表情呆滞。”
“按我们的标准,就是未开化。”
“空气中弥漫着层出不穷、千变万化的恶臭。”
“就连那些被迫像马一样干活的人,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痛苦的意识。一个独特的、畜群式的国家。他们往往更像机器,而不像人。”
实际上,在民国时期,对于中国人的愚昧,麻木的记载几乎比比皆是,是所有来华外国人的共同观感。其中相当的多人像爱因斯坦一样,觉得这就是中国人种族天生劣等。

而有些人如埃德加斯诺,罗素等,会认为这完全是政治体制和社会发展程度的问题。以埃德加斯诺为例,他对中国的了解远远多于爱因斯坦,他亲眼见过国人对同胞们受难的冷漠,亲眼见过满口流利英语的国民党官员对民众灾难的无视。但斯诺从未认为这是中国人的人种有问题,反而他认为中国是一个很有希望的民族。
讽刺的是,爱因斯坦言语中充满了对中国人以及其他亚洲人在种族上的鄙视,但作为犹太人,他们同胞在欧洲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而且境遇更悲惨。

一小部分人,一边快乐的嘲讽黑人懒惰,无能,毫无希望,一边对白人瞧不起中国人愤愤不平,这种双标行为连爱因斯坦都不如。因为爱因斯坦至少在对中国人种族歧视的同时,还对中国的劳动者有着最基本出于人性的同情。
但在一百年后,我们都知道爱因斯坦当初的言论有多么可笑。在他评价中国人像畜群一样的不到三十年后,这群“畜群”把十七国联军打回了三八线。他所评价的“特别没有数学天赋”的中国人,现在垄断了全球各大数学比赛,人均数学水平碾压了美国人。
而今日的我们又凭什么嘲讽黑人治理不好国家呢?
有人说,你说黑人能治理好国家,你看看曼德拉!最出名的黑人,他把南非治理成什么样了?!

在互联网上,最近流行一种观点,就是南非在曼德拉以前是个发达国家,有完善的工业体系,几乎快拥有核武器。而曼德拉执政以后黑人全面掌权,南非就从发达国家一跃成为了贫民遍地,科技荒废的国家了。所以曼德拉是南非版的“公知”,是敌人都夸奖的“国贼”,他毁掉了南非等等。
说这种话的人,大概不知道曼德拉以前的南非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白人南非的GDP是怎么算的吗?
白人南非的人均GDP等于总GDP除以白人数量,至于国内的黑人?黑人也算人吗?南非政府说他们是祖鲁人,计划单列,不把他们放入数据统计中。
在曼德拉上台前的一年,黑人占南非人口的70%,可是却只有13%的土地是允许被黑人居住的。黑人不允许进入白人的饭店医院,不允许做白人的公交车,甚至不允许进入一些白人城市。所有的优质土地都被白人占据。“发达国家”里的南非白人住着宽敞的别墅生活水平直逼美国,但黑人则住在连片的集装箱里里。

南非政府把种族进行了无限细分,把南非人分成了白人、马来人、印度人、黑人等几个等级。白人排最上,华人低于白人,而日本人则被视为“荣誉白人”。南非政府根据人口的肤色、五官和头发来判定种族,全面禁止白人与低等种族恋爱结婚,这种做法跟纳粹毫无区别。
在同一个国家里,白人们住着大别墅,吃着牛排,享受着现代医疗。而距离他几公里的黑人们住在集装箱里靠巫师们祈祷来治病,同样的岗位,黑人拿的薪水不到白人的十分之一。
然后你说,曼德拉毁了南非?

大清再强大,也跟大清治下的汉人没有关系。乾隆皇帝的文治武功只会给大清统治下的汉人带来痛苦。四大汗国的地盘再大,元朝统治下的“南人”们也不会有什么荣誉感,因为他并不是国家的主人。
没有人是天生的奴隶。南非在白人政府的统治下拥有的一些买办产业,对于黑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白人们变本加厉压迫他们。你让黑人们为了维护这种“繁荣”而不要革命,怕是他们要锤爆你的狗头。
辛亥革命后几十年内的中国状况也远不如大清,大清至少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民国军阀割据混乱不堪。所以辛亥革命是错的?备受各国推崇的孙中山也是国贼?

而且,黑人统治下的南非情况并不算差。南非从80年代白人统治下就已经开始经济大衰退了,治安更是从来就没好过。反倒是在黑人统治下解除了外交困境,进出口贸易大幅度增长,外汇翻了好几番。曼德拉接手后的南非经济发展率高于白人南非末期,2008金融危机以前甚至还有第三次繁荣。直到今天,南非依然是非洲最强大的经济体,不过显然距离“发达国家”还有很大的距离,因为在新南非里,黑人也是人。
其实比南非更有说服力的,是卢旺达。
我在刚果这期节目里(参见我的B站主页:小约翰可汗),提到了卢旺达总统卡加梅。
世人能知道卢旺达,大部分是因为《卢旺达饭店》这部电影。在比利时殖民者的统治下,卢旺达被人为的分成了胡图族和图西族,殖民者挑唆两个种族互相敌视,即使在卢旺达独立后仇恨依然没有消失。最终在1994年,卢旺达爆发了大规模种族仇杀,三个月内,卢旺达有80~100万人死亡,这个弹丸小国差不多平均每天被杀一万人。
如果根据“文明国家”的定义,卢旺达毫无疑问是“未开化”的国家。他的下场无非是与其他邻国一样,成为一个赤贫的垃圾堆国家。

可是在大屠杀以后,卢旺达新总统卡加梅开始掌权(2000年前为时任副总统和国防部长),经过这位天降猛男长达二十几年的治理,现在的卢旺达是这样的:



从2000年开始,卢旺达保持了每年8%以上的经济增长,成为了整个非洲最清廉的国家,是极少的海关不索贿的国家。首都基加利干净的可以发展“会展经济”。卢旺达经济向中国靠拢,跟阿里合作数字经济,军事上模仿解放军,踢中式正步,连“向右看”的口令都学了去。作为一个非洲国家,卢旺达实行了完全的限塑令,国内几乎看不到塑料垃圾。它现在依然是个贫穷国家,确实一个干净的,体面的,有希望的穷国。
而这些成就都是由黑人取得的,跟殖民者和帝国主义没有任何关系。
很多人说黑人懒,得过且过,根本不会认真工作。实际上我跟一些去肯尼亚和埃塞尔比亚工作过的中国人聊过,他们的反馈是——“人都一样”。

肯尼亚内罗毕
肯尼亚和埃塞的黑人,只要你愿意教他,他们还是很愿意学习一门技术养活自己的家人的。在这些国家,中国甚至可以培养出一套黑人的高铁维护团队,教会他们没有任何难度。
为什么总是有很多人说黑人懒惰?其实原因无过于一句话——有恒产者有恒心。
像我之前讲过的刚果,它的耕地开发率只有不到1%,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黑人懒,把他们批判一番,那么请你设身处地的想想:
如果你在一个军阀遍地,贪官横行的国家里,你种地一年的收成可能都不够贪官们盘剥,你辛苦攒下的粮食可能随时被乱军抢走,随时袭来的危险可能让你活不到庄稼收成,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会不会种地?
这个答案古今中外都一样——不会。所以唐末大乱,关东颗粒无收。黄巢大军被逼的吃人。明末农民起义,李自成在河南一呼万应,百姓宁可跟李自成造反也不愿意种地,难道也是因为中国农民懒惰?

如果国家和社会能够提供一个稳定发展的环境,没有任何人是没有事业心的。而大量欠发达国家恰恰缺乏这种环境。这并不是人的问题,而是社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讲一句,经济学中研究发展中国家经济最著名的经济学家是威廉.刘易斯,曾经提出过“刘易斯拐点”并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他是黑人。
当代非洲之所以会贫穷落后,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过去文明传统比较弱,二是殖民者的残酷掠夺。
一个地区能不能诞生文明,不取决于人种如何,而取决于自然环境。美洲的印加帝国和玛雅文明之所以落后,是因为美洲没有能驯养的牛马,也缺乏浅层的铜铁矿,所以玛雅人把石头玩出花来了也没有发展成金属文明。森林遍布又缺乏可靠牲畜的美洲大陆甚至没法大规模使用轮子,这样的文明自然打不过欧洲殖民者,然而这是因为印加人和玛雅人更蠢吗?
非洲也是一样,热带雨林丰富的物产让人缺乏农耕的动力。非洲也没有能驯化的牛马,很难发展成农业文明。但在一些自然条件合适的区域,非洲还是发展出了埃塞尔比亚帝国和马里帝国、桑海文明等等,他们的文明之所以落后于欧亚只因自然条件不允许。

如果当初的殖民者们带来的是交流而不是掠夺的话,黑人毫无疑问能建立自己的现代国家。可是殖民者带来的只有枪炮和压榨,像比利时人一样砍人手脚,像英国人一样把人的脖子上套上锁链,所以每当这些国家自诩为“文明”时我都感到特别讽刺。英国人带着礼帽拄着文明棍自诩为英伦绅士,但在海外砍下黑奴的脑袋时没有一丝犹豫。日本人鞠躬道歉诚恳的不行,用各种垃圾箱把生活垃圾无限细分,可是他们把福岛核电站的核废料排进大海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光一个福岛产生的核污染是日本人再把垃圾分类一万年都无法弥补的。
还是那句话,人都一样,人的麻木和愚钝只因未受教育和压迫。埃德加斯诺惊讶于上海人的麻木,他在街上看见一个民工身上着了火,路上的所有人都在围观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只有他用自己身上的大衣盖灭了这个人身上的火。而围观的一个人居然想要走他被烧坏的衣服。

后来斯诺到达陕北时,他发现了另一群中国人。他在上海见到的眼神空洞的中国人,把人称作老爷。而这群把人称作同志的人里,十几岁的小孩之间居然会争论是航母厉害还是战列舰更厉害,他们显然是同一个民族,区别只在于接受的教育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
而更要以前,西方的传教士从上海进入太平天国。他们明显的感受是,在清朝统治的区域中,中国人是如此的没有生气,眼神木讷。而太平天国里的“长毛贼”们气宇轩昂,心明眼亮,表现出一种“完全摆脱奴隶状态的尊严”。
没有人是天生的奴隶,更没有哪个民族天生比人低贱。如果一边反对着白人的种族歧视,一边又歧视黑人,那等于精神分裂。而如果一边嘲笑着黑人穷、懒、脏,活该被殖民,又一边喊着“无产阶级们团结起来”的话,那就更是贻笑大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