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欧洲民众对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以及宗教信仰的崩溃,于是人们选择了极权主义作为最后的靠山了
我们似乎需要分析一下,民主政治到底能够抵挡极权主义到何种地步?
人们一般相信,极权主义的出现,只不过是某国民族性的出现,而我们认为,这样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民族性是一个极端笼统的说法,很多模糊的因素都被这个概念所统摄。
法西斯主义并不是仅仅在德国和意大利才出现,也在其他国家都出现过。
并且民族性的说法混淆了历史的因果关系,把结果当成原因进行论述了,从各国的不同条件的形式的差异来推论起因的不同,是无意义。并且我们即使假设就存在一种民族精神,那么他何以在这个时候成为反动势力呢?
很多人认为,这个现实的因素就是战争,但是实际上一战结束以后,法国的破落程度不比德国和意大利小,其次意大利作为战胜国取得的领土并不少。
而德国战争反而加强了人民对于民主的信仰,人们当时都相信战后的德国会随着1870年法国复仇运动路线(指的是普法战争失败以后,第三共和国一派人要求报仇雪耻,但是法国并没有成为极权国家,第三共和国作为民主政体延续到纳粹德国时期)前进。
我们似乎可以发现的是意大利和德国的共同的社会特征
1、这两个资产阶级秩序都是自上而下推动,没有基层的革命
2、尽管意大利具有民主体制和强有力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但是这些阶级并没有管理经验
但是我们可以发现一个事实,即德国和意大利吸引群众的经验,并不是民主秩序的胜利,而是民族统一的成功,两国的革命运动都是以民族为首要目标,其次是民主。因此在他们看来,资产阶级秩序只不过是被当成民族统一的手段,如果没有民族统一,资产阶级秩序并没有独立的吸引力。
因此一旦人们发现资产阶级秩序无法实现,其教义和口号并没有吸引力。而相比之下,英国、法国、荷兰和北欧国家为民主奋斗的经验,则深深地植根于民众心中。
在意大利历史上,加富尔正是一个例子,在他看来,君主立宪、议会民主、自由参政和自由贸易,除了打击领地的贵族之外,别无意义。
所以,尽管现代社会非资产阶级发展不可,但是资产阶级始终不能成为真正的主人,最典型的资产阶级职业,商人,在社会中并不收人尊重。
所以,资产阶级的教义,机制和信仰,唯有基于他们对于社会的承诺才能被接受,唯有这项承诺维持有效,他们才能得以维持。意大利的哲学,与政治现实毫无关系,所以他们无法对于现实产生撬动作用。
民主崩溃的原因,在于民众对于民主没有情感联结,比如说墨索里尼,他本来无非是要发动一场社会革命,要多去属于他的权力,在他看来,意大利在社会信仰和制度上很稳固,只是缺乏强权。
墨索里尼仅仅保留了萨伏伊王室,其他所有以民主价值为基础的机制,尽管他也想要保留下来作为统治工具,但是都崩溃了,因为民主信念无法建立起来。
德国也差不多,民主教义也是服务于民族目标而使用的,尽管德国的资产阶级在人数和力量超过了意大利,但是他们在政治上是无能的,德国的唯心主义尽管被誉为资产阶级时代的完美思潮,但是对于现实更遥远。社会主义的反对派在德国也反响寥寥。
所以德国的民主机制和情感纽带相当地薄弱,并且从一战失败之中,德国人感觉到民主是虚伪的,所以民主机制迅速崩溃。
并且希特勒也是一样,希特勒在《我的奋斗》对于经济并没有什么着墨,甚至在他的目标上,他反而奉行自由贸易。但是倒不如说时代推着他走,在人民因为民主秩序失去希望的时候,人民的绝望反而逼迫着希特勒迈向社会革命的道路。
所以西欧民主完全依赖于民众在情感上对于民主的拥护,而意大利和德国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的民众缺乏对于民主的信赖。
由于他们的目标是民族统一,他们愿意为民族统一接受任何最坏的特征,包括过度的中央集权,独裁制,形式主义的法律,以及损害民众利益的王室。
并且,我们可以看到,德国的失败,也提醒着西欧,一旦西欧民众同样对于民主失败,等待他们或许就是新的极权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