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期间,我有两个导师,主导师是中国人,副导师是白人。我也分别在两个实验室都工作过。
主导师特别以自己的学生刻苦努力为傲。组里氛围非常卷,大伙看到自己的同门每发一篇文章,心里就焦虑极了。一周七天,中国同门中没有一个人不是7天全勤。大家所谓的放假,只是周末去公园转转,去超市购物,然后剩下的半天回实验室干活或者回办公室写论文、看文献。
惊悚的地方在于,主导师从来不会口头要求大家七天连轴转。她让你焦虑的方式,是对更出色的同学投入更多的时间和资源,而对相对慢的同学,刻意地冷淡处理。所谓冷淡处理,指回复慢、不看你的进度汇报、对你的项目不上心。
造成的后果是,即使刚进门的硕士和博士、尚不知道如何开展课题、没有人引路时,就迫于组内的焦虑氛围,立即上手实验。否则,他们就会在每周的组会上没有数据,在和出色同学的比较下,尴尬无比。长期没有结果,就会被老板冷落。
据我观察,有几个师妹,到了研二,还不知道自己的实验目的是什么,就只是为了营造一种忙碌的样子,稀里糊涂地大量制造无用的数据。她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时间却在穷忙中浪费掉了。
反观白人导师组,则是另一幅景象。导师每周五会请大伙一起去喝啤酒聊天。如果组会上没有实验的进展,哪怕和大家分享一篇刚看的文章,导师也会很高兴。他会很有耐心地和你一起分析你的实验思路,和你一起找到自己的实验设计上存在的问题。他在教你做科研。大家在组会上,经常会针对某个同学的汇报,进行讨论甚至辩论,而不是主导师组里学生向导师的单方面汇报。
在这样宽松的环境下,大家不会做样子给别人看,不会表演勤奋。当你觉得该花时间静下来整理一下思路时,即使一两周不进实验室,也没有人说什么。导师给了你充足的信任,他相信你首先尊重你自己在大学的时间。
所以,尽管副导师组在周末几乎没有人在实验室,但副导师组总体发表的文章层次明显更高。还有一个原因是,副导师组没人灌水,你哪怕就发一篇文章,他也让你毕业了。
我得到的整体感觉是,副导师组的同学的勤奋,是自我驱动的;而主导师组的同学的勤奋,是氛围驱动的,甚至是恐惧驱动的。
当你被氛围或者恐惧驱动时,你的工作心情就变质了,你无法进入由兴趣引发的深度思考,而是总是纠结于是否能满足老板的要求、在同事中胜出。于是,你容忍自己灌水,用来缓解焦虑。
一个人生在富贵家庭,而且放眼一看,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可以过得舒舒服服;
他小时候再有机会受到良好的熏陶,不管是文化、艺术、科技、商业哪方面的熏陶都好,从而有机会知道人类到底有哪些非凡的成就、面临面临哪些头疼的问题。
如果他再早早立志于钻研某一个能改变人类的技术、艺术、商业领域,投上自己一生绝大部分的聪慧、热情、精力和努力。
不敢说他一定取得顶级的成就,但他的成就,一定大于同等天赋,但:
出生在普通甚至贫穷家庭,从小父母就教育他要好好学习,要不然将来会挨饿,而且他自己也活在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沦为或只能留在底层的的担忧、恐惧中;
他从小要么根本没机会见识这世界的广阔和人类文化的精华,甚至也不知道人类目前面临哪些问题,或者知道这些也只是为了参加最强大脑赚面子或者为了参加竞赛高考保送加分;
他再怎么立志、热爱一样东西,最终都绕不开一个问题——理想与赚钱之间的矛盾,也就是他需要把很大一部分智慧、精力、努力投入到生存和生活上
的人。
提炼下,非凡的成就,往往是那些有家庭财富支撑、教育熏陶良好、高度热爱的人创造的,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个——家庭财富支撑。
虽然在他们成功的路上也卷、也辛苦,但那只是他们顺带做的事,而不是他们成功的原因。
这样富贵人家的孩子量足够多,他们再为了改变人类而卷起来,才更容易涌现出顶尖科学家、艺术家、商业巨子。
所以说到底,就是因为不够富、富得不够久,至于什么应试教育、盲从权威、体制机制、顺从文化,都不过是表象。
【回复】1、“兄弟,大清gdp世界第一,沙特王储富的流石油”
——富有只是基础条件,没说富了就一定出人才呀。
2、“我不赞成应试教育、盲从权威、体制机制、顺从文化只是表象,如果软件只是表象不重要的话,那当初在技术革新上最先起飞的应该是两牙而不是英国,努力方向没戳对,给物质基础也只是浪费而已,鼓励科研创新的社会软件并不是发了大财就会自然而然伴生的东西。”
——体制机制,说简单点就是激励机制当然重要而且有效,比如你能花钱把某项技术的核心团队和整个供应链都挖来,问题自然就解决了。在比如蛋糕总量有限的情况下,你多分点蛋糕给你想要激励的产业,自然会有更多人才涌入这个行业,从而推动行业发展。
但其实这和正文所讨论的并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