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想观点 > 为什么大部分人看不懂《大明王朝1566》?
Why most people can’t understand “Ming Dynasty 1566”
因为真实的世界本来就是人看不透,看不懂的,
人只能看懂想像的,书本上简化的世界。
绝大多数肥皂剧,武侠剧,电影电视的简化世界里,把造成悲剧的根源,
归咎于一个“大奸臣”,“大恶人”,编一个只要解决了恶人,就迎来了圆满大结局的故事。
但真实世界,造成一切恶果的恰恰不是这些可以改变,可以去解决的奸臣恶人,
造成一切恶果的,是人永远无法摆脱和改变的“私心”。
大明王朝开局讲的是“国库缺钱了!”缺钱怎么办?
随便问一个现代人,都会回答,缺钱了,就要“开源节流”,但这个回答是典型的废话。
一个普通人没钱了,开源节流是有可能的,普通人没有权力,不开源节流必然饿死,
没钱没势,为了不饿死,普通人只能选择开源节流,去搬砖赚钱,吃饭省下肉菜。
但一个国家,一个皇帝,一个朝廷缺钱是不可能选择开源节流的方法的。
要开源,早就开了,哪有临到没钱才想办法开源的,
节流?和珅都是会说,“救灾先救官”,
连灾民要饿死了,和珅都知道要先分钱给官。
世上哪有皇帝节流,官员节衣缩食去填补国库空虚的?
但凡有这个可能和想法,一个朝廷也压根不可能走到国库空虚。
大明王朝好就好在,真的去讲了皇帝的私心,朝廷官员的私心,
在国库空虚的时候,皇帝,朝廷必然选择放出贪官,纵容贪官去搞钱。
为什么国库空虚的时候,皇帝一定是放出贪官,而不是放出清官去搞钱?
这时候会有很多跪舔和珅,跪舔贪官的人大谈特谈“贪官有能力”,“清官都没用”,放屁!
真实原因很简单,之所以会国库空虚,正是因为朝廷和皇帝开支无度,官员贪腐,
但凡量入为出,能通过正当手段,正当税收填补国库空虚,也就不存在没钱了。
所以,国库空虚的实质是正常的税收,正常的财政供应不上朝廷和皇室的开支。
这时候,又不能压缩皇室和朝廷的开支,不能士绅宗室缴税纳粮。
清官难为无米之炊,只能放出贪官去盘剥百姓。
皇帝有私心,朝廷有私心,一切统治集团的核心利益都是私心。
在知道正常税收,正常财政无法供养朝廷开支的时候,
又不想自己节衣缩食,不想触碰强大的官僚集团。
那么只好放任贪官去祸害百姓,让严党去搞钱。
这就有了开局的,皇帝让严党去搞钱,
严党就喊了个“改稻为桑”的口号,号称利国利民能搞来钱。
这里的“改稻为桑”只是皇帝和贪官双方默契的一个幌子,本身并无意义。
但有了利国利民,奉旨行事的口号,严党就有了理由在江南搞钱。
“改稻为桑”不一定能赚钱,但兼并土地,盘剥百姓一定能搞钱。
千万不要误以为“改稻为桑”能够解决财政问题,
真“改稻为桑”是干不出决堤毁田的事的。
严嵩是皇帝的打手,搞钱的黑手套,但其本身也有私心,
当黑手套,做脏事,都害怕鸟尽弓藏,而且因为本身是干脏活,去盘剥搞钱,
严嵩很难通过正规的方法和渠道搞到足够的钱,严嵩没法指挥一个清官去决堤毁田,
所以一个大贪官为了捞钱,就得供养一群小贪官,重金利诱一群无恶不作的打手,掠夺百姓。
这也是统治集团苛捐杂税,必然层层加码的重要原因,
合法税收,正常财政收入的损耗是较小的。一成税,七分或者五分能到国库,
而当皇帝,朝廷贪欲无度,私下搞钱的时候,
中间通过贪官,黑手套,打手,一成税,最终只能有一分到国库。
但皇帝和朝廷没有正当名义没法合法加税,
不肯自认昏君,不想污了名声,就只好纵容贪官盘剥百姓,满足私心。
养贪官,用贪官,在必要的时候还能杀贪官,挽回民心。
在剧情里就有了皇帝缺钱,
严党口头上经济建设,“改稻为桑”,
实际上决堤淹田,制造水灾难民,兼并土地。
他们为什么敢,不怕激起民变吗?
这就又涉及到官员的私心了,贪官接受了皇帝指派的搞钱重任,帮皇帝干脏活。
其本身就是黑手套,放水淹田,激起民变的后果,大不过搞不来钱,让皇帝不满。
只要搞来了钱,皇帝满意了,制造水灾,饿死几万难民的锅可以甩给地方官。
皇帝拿到钱,得了里子,事后再下旨查地方官的罪,让地方官背锅去死,面子也得了。
所以严党为了搞钱,决堤淹田,制造难民无所不为,这是皇帝默认和假装不知情的共谋。
这时候又出来一个重要人物,
作为地方官的胡宗宪,地方官和严党的目的和私心又不同,
严党奉旨搞钱,兼并土地,不惜制造水灾,引发民变,
只要能搞到钱让嘉靖满意,死再多人也无所谓。
但地方官有治理的责任,民变出事地方官是要背锅的,
严党只要盘剥百姓,搞到钱让嘉靖满意,事后拍拍屁股是可以走的。
胡宗宪是跑不掉的,地方民变,地方官是要最后背锅,满门抄斩的。
他为了求生,就得想尽一切办法维稳,保证锅不落在自己身上。
嘉靖的私心,扶植了权倾朝野的贪官严嵩,
而严嵩的私心,又养大了在各地盘剥百姓的严党,
各地士绅的私心,发灾难财,让大明民不聊生,走向无药可救。
一个又一个大明精英,在内斗,在争权夺利,逃避甩锅的时候尽显聪明才智。
但这一群又一群最聪明,最有能力和权势的大明统治精英,却集体推动着大明的灭亡。
这部剧不像常见的简化影视剧,善恶分明,善恶有报,
而是讲了皇帝,大臣,地方官,各路人马的私心和行为,
不同人的私心,不同人的立场,出了事谁去背锅,谁能甩锅。
常规的历史和影视剧,惯于宏大叙事,将真实世界无限简化,让历史和故事就变得简单易懂。
一旦把每一个人的私心都真实展现出来,任何一个家庭矛盾,邻里冲突都变得错综复杂。
16年大明王朝吧有个截图分析的神贴,现在好像被删了。那个是真神。
原作大神的知乎id:观星老道,最近在他的微信公众号重更了。
知乎上可以找到《大明王朝1566》的分析,有些也还不错。
从深层去看懂这部剧主要有两个难点——
第一,是需要一定的历史基础知识。
比如《大明王朝1566》第一集,周云逸提出的腊月不下雪是“天怒人怨”,这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理论,《雍正王朝》开头也是康熙独白——“黄河发大水皆因人事不修,人事不修,上天才会降下灾祸”。
再如《大明王朝1566》第一集,小阁老说“大船都翻了好几艘”,这是“漂没”,把tan没的钱说成是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损耗,死无对证。《北平无战事》第6集也有,马汉山说“(他们说)粮食装船了,船发出去了,海上浪大把船给掀翻了,你说我跟谁说去?”
第二,是需要揣摩人物的心思。
1.人物话中的逻辑跳跃。
因为里面人物的智商很高,其思维往往跳跃性很大,观众一下子想不过来。
比如《大明王朝1566》海瑞审郑泌昌——
海瑞:你为什么把沈一石的作坊专卖给织造局?
郑泌昌:圣旨里没叫你问这些吧。
海瑞:你的意思,是皇上叫你这么干的?
郑泌昌:不是。
海瑞:那圣旨里怎么可能有这些。
2.每个人都是话中有话的。
还是《大明王朝1566》第一集,徐阶淡淡说道,“票拟是昨天世蕃兄送过来的”,表面客气,其实捅了严世蕃一刀,昨天才送给徐阶他们看,想干什么?
ps:徐高张说话也是互相捅刀。比如嘉靖当着严嵩徐阶的面烧了海瑞审出的证词后,徐阶回到裕王府中。
徐阶刚开始故意一句话不说,然后高拱逼问徐阶,当着裕王的面斥责徐阶不敢直言进谏,却惹得裕王怒斥高拱(“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注意徐阶这时的表情,微微一笑,一副计划通的样子。然后才说供状被烧谁也没看的事。
接着张居正又捅了赵贞吉一刀,说他首鼠两端,用徐阶的名义给他写信他都不听。
最后高拱为之前责备徐阶赔礼,徐阶回敬了他一刀——“我坐在这个位置,就当受这个责备”。表面意思是表示自己不在意,言外之意是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我,你还没坐上来少上蹿下跳。
人物各种心思,话里各种玄机。第一遍没在意,看第二遍第三遍心领神会。
3.观众只能看见每个人的言语行动,却要去揣摩他的心思。
依旧《大明王朝1566》第一集,嘉靖问严世蕃娶九房姨太太的事,大家都以为严世蕃要倒霉,结果嘉靖来了一句“好汉才娶九妻”嘛。
嘉靖为什么这么做?敲打一下又不敲打过分了,提醒他把柄始终捏在嘉靖手中。因为娶九房姨太太这事是可以定罪的,这是威;而之后嘉靖又替他圆回来,对手就不好再以此追究他的罪,这是恩。这是其一。
韩非子说帝王要讲求“势”,要高深莫测,不让别人猜出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当然,马基雅维利也说过类似的话。嘉靖玩这个已经玩到随心所欲想来就来了。这是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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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第二点的第二点(→-→)话中有话吧。
每个人都是有价值排序并围绕价值构建出一个逻辑体系的。
每一句话也是能传递出很多信息的。这些信息有的在通常思维之内,有的在通常指思维之外,后者需要其他知识和信息来支持填充以获取,这是其一。有的信息在显眼处,这是说给大家听的,有的信息在不显眼处,这是说给有心人明白人听的,表达真心的关键词藏在不显眼的位置,这是其二。正话反说,反话正说,明褒暗贬,这是其三。
1.“票拟是昨天世蕃兄送过来的”这话通常的重点在于“严世蕃送来的”,尤其是徐阶说话时的神态看起来很恭谨,但实际上徐阶想表达的第二层意思是最易被忽视的时间——“昨天”。票拟应该由内阁共同商议,昨天才送给徐阶他们,明显让徐阶他们准备时间不足。这是戳穿了严世蕃他们的小心思,也为徐高张昨天为什么不反对反而今天在御前会议发难做解释(与后面那句“看过不等于核实过”遥相呼应)。
2.“我坐在这个位置,就当受这个责备”表面上强调“当受这个责备”,实际上强调的是“我坐在这个位置”。
3.再举一个例子。说话这门艺术,《北平无战事》比《大明王朝》表现地还要好。
第一集和第二集,徐铁英向崔中石表示救方孟敖有了新难处,崔中石是怎么做的?
先给徐铁英点了一根烟,给自己留缓冲时间,考虑成熟后才说,“主任,如果不是到这个节骨眼上,有句话我永远也不会说,只会接下来替主任去做。”最后面这句话的厉害之处在于料敌于先。如果崔中石直接说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事,徐铁英一定会想,为什么之前不说,到了这个时候了才说?原来小崔你对我居然还有所隐瞒。即使他不说出口也很尴尬。因此,崔中石先说这句话,给自己个台阶下,也堵了徐铁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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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推荐曾仕强的《圆通的人际关系》,听君一席话……
这部剧就是给普通人看的。因为普通人如果来到这部剧中,也就能活到第二集毁堤淹田时,就被搞死了。根本没有机会弄明白为啥自己种田好好的,官兵忽然要来踩自己家秧苗?
很多人看历史剧时都喜欢代入,但究竟代入谁才是正确的,这个很有学问。首先,紫禁城里那群人千万不要带入,他们和我们是天上到人间的距离。其次,那群地方大官也不要代入。胡宗宪是军区一把,郑泌昌、何茂才是省级政要,马宁远是杭州知府,要祖坟冒青烟才能爬到这个位置。最后,沈一石也不要代入,虽然是他前五集里最小的角色,所以第一个成了炮灰,但人家可是江浙首富呀,跟你有啥关系?
我们能代入的只有淳安县的农民,按理说生活在江浙富裕地,没有旱灾和水灾,只要每年按时交税,确保一家人不饿死,这不算难事。但有一天你推开家门,忽然发现一群官兵在毁自己田。然后没过几天,大水把整个县都淹了。什么叫死不瞑目呀,这就叫死不瞑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可能知道,但编剧知道。
编剧站在上帝视角,用具体的事件,形象的人物,详细的逻辑,来告诉每个普通人,如果发生类似事件,你是怎么死的。所以,我们还是要尽量的去看懂这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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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有了亏空,皇帝发了愁。内阁提出了改稻为桑的国策,想通过出口丝绸赚钱。紫禁城里打个喷嚏,喷到你家门口时是雨露的几率很少,大部分都是雷霆。所以到了地方,为了推行政策,演变成了毁堤淹田,强行土改。
毁堤淹田引出三派宫斗:严嵩派、裕王派、太监派。三派各打算盘,趁机党同伐异,导致国策无法推行。
严嵩害民,裕王党斗,太监谋私,那皇帝为啥不管管呢?皇帝不能搞裕王,因为裕王是他儿子。也不能搞严嵩,因为他需要严嵩帮自己搞钱。更不能搞太监,因为太监的主子就是皇帝自己。所以皇帝谁也不能打,他只调和。
这时有一个怪胎出现,那就是海瑞。这家伙油盐不进,任何派别都不是。他只奉行一个标准,那就是《大明律》。谁侵犯百姓利益我就拿着国法怼谁,怼到最后发现,罪魁祸首是皇帝自己。
皇帝从来不把话说明白,只打哑谜让你猜,整天云在青天水在瓶,不敢为天下先。因为皇帝本来就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你把钱搞来了,那是我领导有方。你搞不来,就是你没领会圣意。百姓听话了,那是圣恩感化。百姓不听话,那一定是有奸臣作梗。
皇帝,必须永远正确。但海瑞不这么认为,他偏说皇帝是万恶之源。
政府的钱是皇帝的钱,但皇帝的钱不是政府的钱。皇帝想要钱,只能向百姓要。但他自己不能要,只能通过各派势力去要,谁能要来就和谁平分。皇帝,是天下最大的贪官。
政府、皇帝、社稷,本来是三个概念,有时甚至是对立的。但他们又能保持默契的配合,让帝国机器能正常运行。缺钱时有人会不择手段的搞钱,零件坏时有人会拆东墙补西墙来维修,让机器先运转着,因为机器坏了大家都要死。大家在一起抱团,目的只有一个,搞钱。
在第一集里,嘉靖最担心的事不是国库亏空了,也不是严党是否贪污了,而是骂自己的周云逸是否有后台。因为只有周云逸是阻碍自己搞钱的人。所以皇帝不会单纯的讨厌贪官,他只会讨厌阻碍自己搞钱的官。皇帝也不会单纯的喜欢清官,他只会喜欢能帮自己把钱从贪官豪强嘴里抢回来的清官。但往往是清官不会捞钱,贪官又容易把零件搞坏,所以皇帝也很为难。
纵观中国历史,能从百姓手里捞钱,又能给自己贪钱,还能给国家交钱,最终能保证机器正常运转的人,不超过十个,张居正绝对算一个。严嵩贪了二十几年嘉靖都不搞他,到了晚年不好搞钱了,嘉靖才整他。但严嵩死后77年,明朝也亡了,这无非是小零件和大机器先坏后坏的道理。
打破这台机器正常运行的人,就是海瑞。他像一块顽固的石头一样,卡在齿轮中间。如果让帝国机器继续运行,那就是接着吃人。但如果不运行,那大家都无法生存。海瑞凭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帝国的吃人机器,但也自己又是这个机器里的一部分。所以海瑞和嘉靖是一个八卦里的阴阳两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面对这种矛盾情况,海瑞又是怎么做的呢?“嘉靖者,家家皆净也。”一篇《治安疏》至今读着仍凛凛有生气。敢骂皇帝的是他,等嘉靖死后,哭的最伤心的还是他。骂皇帝是为民,哭皇帝是忠君。骂皇帝是尽责任,哭皇帝是尽本分。海瑞做的了那个时代,身为臣子能做到的所有的事。有人说,海瑞是不识时务,不顾全大局。麻烦不要这么精神地主阶级,等强踩你家田地时,你还能自己劝自己要顾全大局,我再敬你是条汉子。
李贽曾评价海瑞:“可以傲霜雪而不可以任栋梁者。”因此有人说海瑞只适合挂在表彰栏里表彰,在现实中根本没用。对,有些人的确比海瑞更适合当栋梁,但人家当的是太和殿、乾清宫的栋梁,不是你家茅草屋的栋梁。哪天你家门口要真来个万钧雷霆,给你遮风挡雨的人,还是海瑞这样青松翠柏呀。记住,你不在太和殿工作,你家也不住乾清宫,我们只是淳安县的农民。屁股要正,别看几集清宫戏,就以为自己是皇帝,幻想能和甄嬛、如懿、魏璎珞谈恋爱了。
皇帝是坏人,但却能维持运行。清官是好人,但却在破坏运行。所以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当整个机器有罪时,没有必要去讨论局部零件的善恶好坏。因为海瑞只有一个,他救不了全天下的百姓,他改变不了吃人机器的运营。我们忠奸分的再清楚,到头来还是化为一句,黄河长江朕要兼用,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当然,也没有必须太纠结这个问题,剧名叫《大明王朝1566》,提个醒,这一年努尔哈赤已经7岁了。大明的机器也抗不了几年了,但清朝的机器就不吃人了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死在淳安的洪水下面,还是死在八旗入关的屠刀下面,没啥区别。所以说,不管机器运行与否,百姓都是最先死的。这就是诗词里所说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就是鲁迅所说的《二十五史》满页都是吃人。
现在明白官兵为啥要踩你家秧苗了吗?
踩你家秧苗这件事,肯定不是嘉靖让干的,因为皇帝永远正确。但这件事的祸源却是他,一个皇帝,整天深居宫中,修仙问道,不知民间疾苦。作为权谋家,他是优秀的,驾驭群臣,稳抓大权,将百官治的服服帖帖。但作为政治家,他就是个弱智,能批准“改稻为桑”这件国策,就和“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没啥区别。
可能有人会说,没有一件政策能满足所有人,总有人要牺牲。既然总有人要牺牲,那为啥每次牺牲的都是底层农民,就不能牺牲一点豪强权贵的利益吗?每个当权者都知道要去爱民,但真正愿意去做的人很少。你去翻阅二十五史,凡事留下好名胜的官员,他们的传记中大多都会有一句“抑豪强”,比如诸葛亮、狄仁杰、包拯、海瑞。古代老百姓要求不高,哪怕你为老百姓一点点事,我们都会世代传颂你。
这些好官身为地主阶层的代表,却能分自己阶层的利益给老百姓,在那个时代中无疑是伟大的,但他们也改变不了整体现状。即便是那些备受压迫农民,通过农民起义获得权力后,他们也没想着要改变现状,而是成为新的地主阶层,比如李自成、洪秀全。真正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教员。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这不是历史,因为这部剧中除了几个历史人物名字是真的,其他全部都是虚构的。但这又是最好的历史,因为历史本来就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而是一种思维,一种智慧。
如果有一部剧,他能培养你的思维,启发你的智慧,然后让你自己去探寻一个没有标注答案的答案,那么这就是最好的历史剧了。
最后,海公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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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的一点,这部剧的人物真正做到了立体化。
嘉靖这样的昏君,也有想吕芳想得掉眼泪的时候。杨金水这样的阉人,也能被沈一石感动得要拜把子。当然这些和海瑞的立体化相比,都不值一提。
海瑞是一个被严重脸谱化的人物。几乎所有的戏剧、影视作品中,海瑞都是一个刚正不阿,绝不耍手段,宁可把女儿逼得饿死也不贪财的“愚人”形象。但是在1566里,在保持整体刚正不阿的前提下,小说作者暨电视剧编剧刘和平用两件事完全颠覆了海瑞“愚”的形象。颠覆到何种程度?就是说他“大奸似忠”也不是没有道理。
前半段审郑何那是牛刀小试,但已经看出海瑞的手段,一个边缘地区来的小官,把在浙江混迹多年的两位大员玩得团团转。而上治安疏这件事,完全把海瑞的“奸”刻画到了极致。
整部戏中劝谏嘉靖的大臣并不少,但结果都不理想。比如开场领盒饭的周云逸,风雪之夜挨鞭子的群臣。为何?一是没有人做到把嘉靖逼到死角;二是内阁和司礼监都在使反向力。周云逸劝谏的时候,内阁还由严嵩把持,吕芳也是维护嘉靖的。到了风雪之夜,徐高张斗不过嘉靖,只能屈从,而司礼监这时候换了陈洪,更是条恶犬。到了海瑞上书之前,内阁、司礼监还有嘉靖已经达成共识:朝廷热热闹闹地欢送嘉靖移宫,嘉靖逐步交出权力给裕王。这个时候整个朝廷上下,没有任何人会支持海瑞跳出来。
海瑞的牛逼,首先在于选择了一个群臣与司礼监同时失效的时机。如果海瑞也是按时上交作业,那么以他刺儿头的名声以及他上司赵贞吉的谨慎,一定会在上交之前看看海瑞写了啥。就算赵贞吉脑子坏了,陈洪这条忠犬也会特意留心海瑞。那么最后这件事很可能就办不成。所以,海瑞就是拖到最后一刻,就是要让老谋深算的赵贞吉都来不及拆开看一路小跑进宫送贺表,就是要让奸诈的陈洪一把抢过来信封都不拆一个滑跪就把贺表送到嘉靖面前。这道“贺表”内阁和司礼监都经了手,但两道防线同时失效,低空突防尚且要利用盲区,但海瑞就是做到了明明白白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能让他漏过去,什么是阳谋啊(战术后仰)。
其次,海瑞上书的内容和时机完全抓住了嘉靖的心理。嘉靖不上朝也不是一天两天,那么多贺表,嘉靖稍微懒点,说“我不看了,堆那吧,我们移宫”,那海瑞的心血就完全白费了。但是,这次移宫是嘉靖要为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圆满句号的一次重大政治活动,作为活动的主角,嘉靖一定会要贺表完全收齐,而且一定要看看他海瑞这个笔架山有没有服软。所以,海瑞才敢拖到最后一刻交贺表。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海瑞怒斥嘉靖的内容才会让经历过大礼议,把严嵩父子、徐高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嘉靖歇斯底里——就是要在你这个句号写到最后一点点的时候一口痰啐上去,让你大兴土木、沐浴更衣前前后后玩的这些花活全都白费。嘉靖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装糊涂,也绝没有其他退路,结果就是暴怒、歇斯底里,要杀海瑞。但这样一来,嘉靖又会输得更彻底——因为海瑞早就把家眷送走,把棺材备好,就等嘉靖来杀了。也就是说,嘉靖杀海瑞,意味着他完全是按照海瑞的规划再走。
从海瑞送走家眷到嘉靖暴怒,剧中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就在这十分钟里,海瑞完成了从“愚”到“奸”的蜕变。在明朝的政治中心,内阁、司礼监乃至嘉靖本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海瑞能有此举动,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被海瑞碾压了。这绝不是一个只知道刚正不阿的愚人能做到的。海瑞完全了解明朝整个权力体系的运作,完全看透了嘉靖、陈洪、徐高张、赵贞吉,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在海瑞的意料之中。而整部剧都在摆弄群臣的嘉靖,此时完全被逼到死角,黔驴技穷。从他歇斯底里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投子认输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移宫失败,嘉靖没能把句号画圆。后面几集已经完全是垃圾时间,嘉靖放海瑞出来是输,杀海瑞更是输,把海瑞关起来直到自己驾崩,其实也是输。
而正是这种“奸”反过来又进一步烘托了海瑞的“忠”。一个人只有100块的时候,他说他不喜欢吃鱼翅那是因为他吃不起鱼翅,而当一个人有100万的时候,他说他不喜欢吃鱼翅那一定是真的不喜欢吃。同理,如果海瑞仍然只有“愚”,那么他的“忠”就可能会被质疑是因为“智商不足”,而1566中的海瑞,真要是想弄权严嵩都得是弟弟,在此情况下依然冒死谏言,这才是真的“忠”。
以海瑞为例,我们完全可以看到1566里人物的立体化是何等的极致。而当所有人都立体化的时候,你看这部剧那就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站在杨金水的立场上看是一个效果,站在郑泌昌的立场上看又是另一个效果。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合理动机”,甚至于连严嵩这样的人都有为国为民的动机——只有任用了能臣,他才能保住自己这个首辅的位子。这样一来,故事就不再是单一条线发展,而是多条线交织,由此产生的多种变化,很容易让人觉得局中有局,戏里有戏。
因为《大明王朝》太精致了。超出了大多数观众对电视剧的要求。它的情节和精神上的饱满,是可以作为名著去传承的。它的信息密度上的饱满,是可以与电影作比较的。
一般来说,因为电影时长的限制,要在一两小时内讲清楚一个故事,还要体现出思想和艺术手法上的价值,就要求了电影的信息量远大于电视剧。哪怕是爆米花电影,优秀的作品,它的台词也是认真设计打磨的,尽量不说废话,不加入无用镜头,不灌水。而电视剧,即便是很多优秀的商业剧,跳一集半集,也不影响继续观看。猜也猜到了跳过那部分内容讲的什么。这本来也是电视剧的要求——要让新换台过来的观众跟得上,能接着看下去。但是大明王朝用电视剧的体量,压缩进了电影的信息量。这既会给观众以“烧脑”的快感,也会带来疲惫。
同时,由于题材的原因,这种“烧脑”会让观众不适应,难以消化。像《隐秘的角落》,《白夜追凶》,或者电影《恐怖游轮》这样的悬疑题材,套路是成熟的。那就是观众能够理解台词剧情,快速掌握局势发展,“烧脑”的地方是诡计,是反转的设置,这会让观众有参与感,如同侦探旁的助手,参与其中。而《大明王朝》的“烧脑”,是没有固有商业套路的,是观众不熟悉的。这就从一开始给了一个欣赏的台阶,或者说是门槛。而且,观众感受到的烧脑,是全方位的,是台词,剧情,反映的人物心理,行为逻辑,全然的陌生。有时候,甚至有种在“上课”的感觉。电视剧中的人物在教观众如何理解自己和别人的语言,行为,动机,引起的结果。
《大明王朝》的精致,也像是一本可以反复读的名著。创作者认真地创作了人物的思想和精神,描绘了人物的成长和变化。不深入去思考,便很容易“get”不到,就无法理解人物了。
比如这个问题下就有一个回答,说海瑞不是为了“民”,而是为了“名”。追求儒家终极的“名”,不过是在追求过程中,附带地利好了人民的利益。
如果去分析海瑞在剧中的成长和变化,我会很自然地认为,这个判断不合逻辑。海瑞自己曾剖白,本来干完这一任南平教谕就回乡侍奉老母过活。他的层次,本来根本接触不到帝王将相,对君父有最朴素的,天然的敬爱。对人民有朴素的“父母官”的保护意识。可是在卷入政治风波后,在一次次地审问郑何二人的过程中,在问出“君父知否”的疑问后,他一步步认识到,大明朝积弊如此之深,而这天下大弊不在贪官污吏奸臣,而在于以家奴治天下的君王。
可以说,海瑞是剧中最重要的,在进行思想的蜕变和深化的人。他甚至是我们读者的分身。和我们读者一起,从简单地认为,天下是严党捣乱的,只要倒严,就可以拨乱反正,重还朗朗乾坤,到认识到,皇帝才是问题的根本。和观众一起,完成了认知的破碎和重建,最终成为了真正的利剑。
可是这把利剑最终只能是生锈的刀。人不可能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作为最大既得利益者的皇帝,没有自我革除的动力和觉悟。理想终究只是理想。所以观众跟着海瑞一起失败了。甚至失败之前还和海瑞一起听了嘉靖的长江黄河论,又上了一课,再自我怀疑一番。
这一系列的思想震荡指导下的行为逻辑,不能用“为名”来解释。这样丰富,同时具有深刻浪漫主义的精神追求,和现实主义的政治诉求的人物,观众太难在电视中看到了。制作精良的电视剧,如《琅琊榜》,《甄嬛传》,终归是商业性的,它们的情节精致,但是人物思想并不十分深刻。观众能否比较容易地理解这些人物的行为和思想。
而《大明王朝》中的人物,他们的行为太具有智慧性,从而将思想掩藏得太惹人寻味。整部作品像一本名著,时时翻翻,细细读读,总有些新感悟。
花式彩虹屁吹完。我又想再看一遍《大明王朝》了。
因为普通人的智商情商玩不了政治!
因为真实的政治永远比普通人想象中最极限的复杂更复杂,看不懂很正常。
大明王朝这部剧仅仅展示了政治的一小点部分,还不一定完全真实,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就已经高喊活不过一集!吃瓜群众在其他电视剧中开上帝天眼得来的谁牛逼谁傻逼我要是里面的谁谁谁一定扫平四海河晏海清在这部剧中屁用不顶。
以很多答主朋友认为的本剧顶级水平胡宗宪为例,来看看大明王朝到底展示了一个怎样的权谋世界。
换成其他电视剧,胡宗宪可以说是妥妥的顶级男主待遇。
御下有方,一句话可以让马宁远去死,戚继光忠心耿耿!
军功卓越,直接扫平了大明为祸几十年的倭寇之患。
为国为民,抵制了改稻为桑的乱命,浙江没有出乱子!
清正廉明,浙江几十年的总督巡抚,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拿沈一石的银子!
上面有人,首辅严嵩引为心腹,嘉靖称赞为公忠体国。
权谋老道高超,威压杨金水郑泌昌,策反高翰文,谈心赵贞吉,暗保海瑞,周旋于嘉靖严嵩严世蕃清流之间,左右腾挪。
这样一个牛逼闪闪能力超群除了儿子小错几乎没有缺点的人物是怎样一步步走到末路最后几乎身败名裂的呢?(真实历史胡宗宪惨死狱中更惨,电视剧还美化了结局)
我们来看电视剧,各位吃瓜群众也来参与一下,看看您的智商能够支撑到第几关!
第一关,毁堤淹田!
过程:年初御前会议达成一致,为了弥补国库亏空下令浙江改稻为桑,担子都压在胡宗宪身上。胡宗宪以会出反民为理由顶回去,严世蕃绕开胡宗宪命令郑必昌何茂才杨金水等人毁堤淹田,并拉上胡宗宪的铁杆心腹马宁远具体执行!
胡宗宪的解法:火速命令军队堵缺口,保住七个半县,杀马宁远和李玄把锅甩到决口是因为贪腐堤修的不好!以马宁远供词逼迫杨金水郑必昌何茂才杨金水等人共同上书反对改稻为桑。期间,和严嵩通信反复阐明心迹。
结局:罢免浙江巡抚职务,保留浙直总督,一心抗倭,不要再管改稻为桑具体事宜!(这是严嵩和胡宗宪的默契,此时罢职对胡宗宪有好处!)和严世蕃彻底闹翻,上你妈个头上了热搜,想见严嵩见不到。嘉靖表达饭还是要分锅吃的,马宁远杀的太早。
第二关,朝廷借粮!
过程:大水淹了一个半县,几十万灾民嗷嗷待哺,希望朝廷拨粮浙江度过难关。
嘉靖态度:知道你们难,朕也难,咱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徐阶态度: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
高拱态度:国库实在没有余粮调给浙江了!
张居正态度:现在这个局势,就是有粮也不调给浙江了!
赵贞吉态度:100船200船粮江苏都有,可是上面两边都不希望调粮给浙江!
胡宗宪的解法:能有啥办法,像条舔狗跑了这里跑那里,挣得一分是一分!对朝廷大佬们的托词唯唯诺诺,跑到同僚赵贞吉那里拿出浙直总督身份调军粮!
结局:严嵩亲自出马,以首辅接班人为筹码和徐阶惺惺相惜,老泪纵横。徐阶答应写信叫赵贞吉借粮。(此事有争议,到底是因为徐阶写信还是赵贞吉怕了胡宗宪,我个人认为前者的因素大一些)
满朝公卿,遍地紫贵,只有一个胡宗宪,一个严嵩在争取少死一点灾民。胡宗宪的视角,只有那个已经80多岁被举朝上下称之为大奸臣的老师在为他的事努力!
第三关:策反钦差。
过程:胡宗宪罢免巡抚,朝廷主要是严世蕃任命学生高翰文以钦差大臣名义下放杭州知府全权处理改稻为桑各项事宜,高翰文推出“以改兼赈,两难自解”,雄心勃勃,意图上解君忧,下疏民困,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前程!
胡宗宪的解法:中途截住高翰文,晓以利害,希望高翰文改变主意,继续沿着胡宗宪的既定路线走。
结局:高翰文听话,继续走胡宗宪的老路,改稻为桑无法推进,朝廷没有钱继续抗倭,沈一石死,浙江官场20年来的贪污腐败案彻底曝光,胡宗宪作为浙江最高官员难辞其咎。
第四关:生死抉择!
过程:沈一石案发,胡宗宪带所有案卷秘密进京,嘉靖皇帝当面指出马宁远口供有假,严责胡宗宪对浙江腐败案负有责任,严责严嵩首辅当的值。严令胡宗宪拿着案卷见严嵩,不许说明事先见过皇帝,吕方特地交代”相信皇上,相信阁老,不要自己拿主意”。
然后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胡宗宪深夜见阁老!
胡宗宪的解法:首先承认自己的失察之罪,痛心疾首!面对皇帝对于马宁远奏折和严嵩的诛心之论,泣血上奏,以大局为念,恳请皇上现在不要彻查,博得皇帝公忠体国评语。到了严嵩府,被严嵩剩饭感动,被严嵩关怀感动!面对严嵩关于赵贞吉为何借粮的责问,试图不偏不倚,两不得罪。
结局:从天眼看,此事就是胡宗宪倒台的最关键结点,面对皇帝明显的倒严倾向,胡宗宪没有选择背叛阁老,一片泣血上奏,确实也为严嵩开脱了。至此,嘉靖心中,胡宗宪严嵩再也不能分开!
但是换个角度,胡宗宪此时跳反又会怎样?皇帝还没有下最后倒严决心,严嵩是自己内阁的主要后台,这时背叛估计死的会更快。
更关键的,就是嘉靖认可了胡宗宪又怎样,那一帮子清流可是不管咋样也会整胡宗宪。
所以,看了整剧,接受过完整现代教育的看官您,现在能不能帮胡宗宪出一招呢?
第五关:亲谊买产!
过程:沈一石死,家产充公,为了筹措银子给前方打仗,也为了把胡宗宪拉下水,郑必昌何茂才伙同杨金水拉了胡宗宪的几个亲谊买沈一石的家产。赵贞吉出于圣旨王法和同僚之谊提出疑问,杨金水一个”严”字让赵贞吉闭嘴。
胡宗宪的解法:没解法,除了对赵贞吉发了一通火,没有任何举动!
结局:借用杨公公的一句话,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1000斤都打不住。其中滋味,各位看官细细品读。
第六关:是剿是缓。
过程:改稻为桑失败,朝廷严党岌岌可危,严嵩为稳住局势祭出养寇自重大招,明里暗里告诉胡宗宪倭寇剿灭,我完了,你也完了!
胡宗宪的解法:痛苦抉择,万念俱灰,剿灭倭寇,一心求死!
结局:剿倭成功,胡宗宪告老还乡。其实就是斗争失败,退了,历史事实是,进了大牢,自杀了。有人要问,如果听严嵩的,不剿灭倭寇。胡宗宪下场会不会好一些呢?答案,不会!授意让胡宗宪亲谊买沈一石家产,嘉靖就埋下了扳倒胡宗宪的伏笔。真要师老无功,他就是第一个替罪羊。
同时建议大家读一下书本原文,严世蕃写给胡宗宪的那一封信,真是滑不溜秋,一点痕迹没露,该说的却都说了。以此也可以了解一下很多看官认为的又狂又傻的严世蕃的水平。
“愚弟为小人所绕,而不识仁兄公忠体国之苦心,致使浙事一误再误,国事一误再误,虽以身抵罪亦难赎万一。夜间侍读于老父膝下,命余读韩荆州《祭十二郎文》,念至‘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 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句,老父泪潸潸然下,弟泪亦潸潸然下…父痛切陈言,‘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倭患东南,朝廷赋税重地不保,则国库日空,朝局危殆。伏望仁兄务必十日内逐倭寇于浙境,保东南之门户。东南得保,再徐图进歼…“
这只是本剧中胡宗宪面临的比较重要的结点,那些小门小事就不拉来凑数了!
就是这六个主要关口,我觉得胡宗宪哪一个应对的都没有问题。可就是这每一步都对,也改变不了最后身败退养的下场。
不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就是看了整部剧的您,穿越到胡宗宪身上,您能过几关!
说实话,第一关我就过不了。在顶头上司授意,所有下属几乎全部跳反的情况下,以我的智商和能力,就是想对抗我都想不到办法!我没有能力让马宁远自杀,也没有能力让他死都不怕还愿意写出一份自己背锅为那些罪魁祸首的奏折,我更没有能力就拿着这样一份奏折去威逼郑必昌何茂才和杨金水,我更更没有能力做了这样的事还能让严嵩保住自己只是罢免一个巡抚!
说句得罪人的话,本剧中,胡宗宪的职务也就是个高级地方官,和那些内阁大佬有本质区别,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乃至赵贞吉,司礼监的吕方,哪个段位不比胡宗宪高?更何况还有一个统领万方罪在朕躬的嘉靖皇帝!
胡宗宪的难处您都应付不了,那换成嘉靖严嵩徐阶您不是要直接撞豆腐?
由此可见编剧刘和平的厉害,人类最复杂的活动——政治,他竟然可以用电视剧的手法表现出来让我们得窥一二。
所以,看不懂就对了,顶级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
以前看的时候,想着整个把整部剧写一遍,写了几篇,后面没坚持下来,今天看到这个,粘过来,献个丑。
《大明王朝1566》————破题篇
《大明王朝1566》是中国影视作品里难得的一部精品,豆瓣评分9.7,仅次于《走向共和》。《大明王朝1566》像是一坛陈年老酒,越品越香,越品越醇。好酒就该细细的品。
要想品出《大明王朝1566》这坛老酒的香与纯,就必须先了解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个人。在了解朱厚熜这个人之前,我们先来说一下这部剧的名字——-《大明王朝1566》,为什么要加个1566呢,1566年嘉靖皇帝驾崩,标志着属于嘉靖的时代结束了,这也是个重要的分割点,自此以后的皇权都是不完整的皇权,也是明朝灭亡的开始,黄仁宇先生认为明亡于万历,我觉得始于嘉靖,爷孙俩,一个在位45年,一个在位48年,明朝一共才三百多年的天下,一个有了个不好的开始,一个有了个不好结尾,也就基本把朱家老店那点家底儿散的差不多了。
再来说朱厚熜这个人,明朝最聪明的皇帝,制衡之术玩的最好的皇帝,实际执政时间最长的皇帝。
首先朱厚熜的出身问题。朱厚熜是分封在湖北的藩王,本无继承大统的可能,怎奈上天垂怜,非要赏皇帝这口饭吃。 正德帝无子,正德帝去世后,被选进宫当皇帝,须要认正德帝的父亲为父才行,认自己的生父为伯父,这样才符合礼仪。基本上算过继给了正德帝的父亲。十五岁的嘉靖显示了过人之处,意识到其中的问题:皇位是别人给的,会给人烙下话柄,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所以才有嘉靖非要封自己死去的老爹当皇帝的“大议礼”,“大议礼”显示了小小年纪的嘉靖帝的谋略与权衡之术,迫使首辅杨廷和致仕,出到京城的嘉靖帝就二胜清流,多么厉害的手腕跟权谋。其实嘉靖就是想说,我不但要当这个皇帝,还要当得名正言顺,这也是嘉靖帝终其一生所干的事儿。
其次就是明朝的制度,明朝的开国之君朱重八,对,就是那个放牛娃,对哪些敢于死柬的文官过于宽仁,对哪些御史们格外容忍,以为多谏言几句,他们老朱家就少出几个混蛋皇帝,朱大皇帝投之以桃,文官报之以李,在明朝形成了文死谏的风气,身死事小,失节事大。到了嘉靖之时到达了顶峰,文官清流才不管皇帝怎么想,不合礼仪的,他们就去挣,拿命去挣——-文死谏。刚开始嘉靖还跟这些清流们斗,斗到心身俱疲,躲又躲不过。后来,不跟他们斗了,想到了别的法子:扶植严嵩,让文官集团自己斗,自己躲到严嵩后面,把持着朝政,维持着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只要朱家老店不关门,下任朱家老店掌柜的还是他朱厚熜家的血脉就行。这也是为什么嘉靖帝至死不杀严嵩的原因吧,得为下任的朱家老店的掌柜的留后路,他们也需要把这样的伞,不能寒了要当伞的人的心。
先知道这个大前提,《大明王朝1566》里,看似种种不可解的,便也好理解了…。
《大明王朝1566》第二篇—-云在青天水在瓶
第一集算是清流与严氏父子的一次正面交锋。
背景,嘉靖三十九年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至。旧时年关,是算账的日子,预示清流与严氏父子清算的日子到了。
冯保的小算盘。打死周云逸,堵众人之口报瑞雪的消息都是冯保巴结嘉靖;审问周云逸的幕后主使是为了讨好严嵩;也可能严世蕃事先打过招呼,想以此进司礼监。嘴上说没别的心思,却躲不过吕芳一众人的眼睛。
御前财政会的话外音。见嘉靖之前吕芳是给所有人打了预防针的,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大,吕芳想当双方的和事佬。御前财政会其实就是清流们挑起的,是要严氏父子决战的架势,严嵩事先看出了端倪,首先发难先把诽谤朝廷,讥讽嘉靖的事儿,抛出来了,清流们已经棋差一招了。清流们以财政巨大亏空反击,事先准备的刀子、炮弹,被严世蕃扯到嘉靖、司礼监头上,一一化解。反到被严世蕃抓到清流们指使周云逸讥讽嘉靖的话柄,嘉靖立马疑心大起。这是嘉靖决不允许的,文官们可以自己斗,在被窝里踹,但不能波及到自己。这点严世蕃也很明白,所以才故意扯到嘉靖身上。
严嵩、吕芳、徐介的掌控能力,或者是对嘉靖的了解。始终摆着一个姿态:权利是你嘉靖的,我就是你的大管家,不瞒,不欺,不争,你让我看好家,我照你的意思看好。那句“由大内出”,其实是嘉靖责备吕芳的,让他多管管手下人,少贪点儿,吕芳立马就意会到了,多好的大管家。不像高拱,虽是个实心用事之人,怎奈情商太低,所以万历登基辅政之争中,败给张居正也在情理之中。
裕王的害怕。裕王以为周云逸被打死,是嘉靖对他的警告,御前财政会的“决战”,在裕王看来也是败多胜少,他自己清楚,嘉靖也清楚,他是周云逸的后台,他是徐介、高拱、张居正的后台,他是清流们的后台,要是败了,他可能离那个王位就越来越远了。
小皇子的作用。在《大明王朝1566》破题篇中已经说过,嘉靖要保证自己的王位来的名正言顺,更要自己这一支的血脉在王位上传递下去。当时裕王的位置没那么稳固。嘉靖有八个儿子,裕王朱载垕排行老三,两个哥哥先后封了太子,先后死去,除了景王,其他兄弟也相继死去,但是有景王在,而且未封他为太子,一切的变数太多了。小皇子的出生解决了这个不知道啥时候会炸的雷。景王无子,小皇子成了裕王最大的政治资本。
嘉靖的策略。你们挣你们的,你们吵你们的,只要绝对的皇权还在我手里,你们不至于把朱家老店给挣倒闭了,吵倒闭了,不把矛头指向我,随便挣,随便吵。你们不吵不闹,能行吗?要不内阁的制衡之术怎么玩,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局势一边倒了,真那样了,离皇权受损或者清理内阁就没多远了。挣完吵完,各打五十大板,都退回到原地,“云在青天水在瓶”。
《大明王朝1566》第三篇—-余波未平波又起
御前财政会的余波尚未散尽,新的波浪已在路上,见招拆招而已。
枣栗子背后的意义。太监来报,裕王妃诞下皇子,嘉靖便拿出准备好的冬枣跟栗子,说明嘉靖知道裕王妃今天要分娩,也突出了他迫切想抱孙子的心情。冬枣、栗子,百姓家俗称的枣栗子,谐音早立子,皇孙的出生更加坚定了嘉靖传位于裕王的决心。嘉靖留严氏父子问周云逸有没有后台,严嵩赶紧制止要开口的严世蕃,他心里很清楚,朱翊钧的出生,周云逸已经不重要了,这把刀本来就杀不了人,如今还让人抓住了刀柄,更没什么用了。此时,严氏父子又被清流们压下去了,所以,嘉靖才留严氏父子一起吃元宵,一是安抚严氏父子,二是制衡之术,清流与严氏父子暂时又打平了,实际上嘉靖的天平从心里已经开始向裕王,向清流们倾斜了。
二十名太监和二十名宫女是太子的仪礼意味着什么?是对皇孙是未来的太子的加冕,那不就得让裕王先当皇帝吗?裕王稳则清流稳,清流稳则严嵩危。清流们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严氏父子也知道这意味着这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严嵩看着徐介、高拱、张居正离去时落寞丧气的表情。结局已经注定,谁也救不了他严嵩和儿子严世蕃。
为什会是冯保。先说个细节,太监们把冯保抬进房里,用雪给他擦身子。人冻僵了,血管收缩、痉挛,直接加温,表皮血管舒张了,深层的还处于收缩、痉挛状态,皮肤就极易生冻疮或溃破。吕芳为什么会认为冯保是司礼监未来的守印人?我觉得有四个方面,第一,平日里冯保是吕芳一手教出来的,给了吕芳不错的印象。第二,冯保在雪地里跪到冻僵所展现出的坚毅与忍耐。第三,这件事给冯保的教训,以及吕芳传授的为官三思,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他指点迷津。最后,作为皇孙、未来皇帝大伴儿的这个契机。
浙江省内官员的关系。杨金水是江南织造局的,司礼监的,嘉靖的。布政使郑必昌,按察使何茂才是严嵩父子的。谭纶是裕王的,清流们的。胡宗宪是严嵩一手提拔的,一面要报举荐之恩,一面要实心用事,造福子民。实心用事,也是最初投靠严嵩门下的原因,别无他途可走。
杨金水是干嘛的?表面是明朝江南织造局的看家人,看着江南棉布丝绸,就当于看着了江南赋税。其实他更重要的职责是监视浙直总督等一众封疆大吏,是朝廷的眼睛,负责看,把看到的如实报了,就算尽责了。这也是为什么胡宗宪、郑必昌、何茂才会让着杨金水,甚至害怕杨金水。
胡宗宪让谭纶在外面坐着的用意。庭内坐的是浙江本地的官员,庭外坐的杨金水,让谭纶坐到外面,胡宗宪想告诉大家,事儿是我们浙江省内的事儿,跟司礼监,跟裕王没有关系,把裕王跟清流们撇到这场风波之外,这也是为什么胡宗宪会把谭纶让戚继光撤兵的事儿拦到自己头上。杨金水就很明白,从一开始就坐外面,这也是为什么浙江按察使何茂才会看杨金水那一眼,他当然可以坐进来,但是,坐进来可就撇不开了,撇不清了。
总督衙门那块匾:海不扬波。海还能不起波浪,于情于理不合,平静只是暂时的,波涛已经在酝酿着,余波未平波又起。
《大明王朝1566》第四篇————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第三集黄孙带礼冠传递着啥?裕王跟裕王妃努力给小皇子礼冠有两条意思,一祖制不可废,拿祖制来压嘉靖,当然是潜意识里,更多的是提示。二黄孙是未来继承人,父凭子贵,让嘉靖对裕王好一些。嘉靖帮黄孙取下礼冠,一是确实不方便,老是掉。二是告诉裕王夫妻皇位将来是他的,但不是你们要来的,是我嘉靖给的。
嘉靖为什么不看胡宗宪的奏章?嘉靖想知道的,不用他胡宗宪上折子,杨金水报的比他奏的要真实明白;还有就是敲打裕王,让他跟他的人少管浙江改稻为桑的事儿,不要在胡宗宪那指指点点。留下吃晚膳,就是敲打之后,给的安慰。
谭纶不愿意离开总督署的真正原因和为什么胡宗宪没有退路?谭纶不走,不是真心要跟胡宗宪一起担罪,也不是真的将来想给的给他开脱,真正想的是把他从严嵩那边拉到裕王这边,帮着倒严。胡宗宪为什么没有退路呢?连谭纶都看出来,裕王将来是要接王位的,胡汝贞看不出来?没办法。第一,胡宗宪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直拿严嵩当自己的恩师,第二,封建王朝历来以忠孝治天下,他胡宗宪今天能因为前程跟了裕王,明天他为了前程指不定跟谁呢,他不倒严嵩,以后没人敢用,因为他是严党,他倒了严嵩,以后依然没人敢用,背信弃义之人,没人敢相信,自然不用,再说,那群言官的唾沫星子就把他胡宗宪淹死了。这也是为什么,东南战事定以后,他再没出来做官的原因。胡宗宪是个实心用事之人,他不想把改稻为桑这事儿演变为党争,只是世事不由他,他胡汝贞以严嵩兴,也必以严嵩亡。
沈一石为何装穷?不装穷就会有更多的官员向他伸手要黑钱,那就是个无底洞,同时展示给浙江的这些高官们一个姿态:我就是给你们看家的,满足这些官员高高在上的虚荣。沈一石不怎么理会马宁远就在于马宁远的级别不够,不是他要降姿态,求巴结的人。
杨金水、郑必昌、何茂才在害怕胡宗宪什么?马宁远是胡宗宪一手提拔的,对马宁远有知遇之恩,马宁远本身又有些愚忠,只要胡宗宪一问马宁远,毁堤淹田的事儿,就全漏了,郑必昌、何茂才、严嵩父子,杨金水、吕芳谁都脱不了干系。假如,这是他们害怕的原因,胡宗宪用这个毁堤淹田的事儿,作为投靠裕王的投名状,清流们能放过他们一干人等,国法、民愤难容,恐怕到时候嘉靖也保不住他们,你说他们怕不怕?这也是为什么杨金水给李玄承诺的好好的,最后,还是让他当替死鬼了,没办法,弃车保帅而已。胡宗宪对马宁远是既恨又怜,恨其不争气,恨其没脑子,又可怜他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胡宗宪也没办法,他也有私心,马宁远的供词一呈上去,严氏父子是倒了,他离倒就不远了,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胡宗宪可以不作这个东南王,但是倭寇匪患未除,半生心血将付之东流,不甘心,更是替东南百姓计,替大明王朝计,严氏父子还不能倒,他胡宗宪还不能倒,只能杀马宁远,李玄等人警告杨金水、郑必昌、何茂才,事情不能越过他胡宗宪私自干。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明王朝1566》第五篇—-知不可为而为之
《大明王朝1566》第四集主要讲了毁堤淹田事发。
胡宗宪让马宁远读《左传》《通鉴》以及王阳明的书的话外音。这里 《通鉴》应该是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跟《左传》一样都是史书。《论语》就像现在的鸡汤文,给别人各种”奶”,却不说人心阴暗的一面,马宁远半部论语可治天下,他看不到人性的险恶。而《左传》和《资治通鉴》是史书,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同样可以知党争,从历史发展的轨迹里可以找到当下的答案或借鉴,马宁远要是听胡宗宪的话,多读点史书,就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绝境。王阳明的书多讲的是人心险恶,以及怎么利用别人的人心险恶,算是中国古代的心理学,马宁远要是听胡宗宪的话,读读王阳明的书,就不至于被杨金水他们卖了,还替他们数钱呢。一方面胡宗宪在责备马宁远不多读点书,不听他的话;一方面在为马宁远这样的好官惋惜,局面却不可挽回。同时暗示现在的局面不是他胡宗宪所愿意看到的,但大局就这样,为了顾全大局,知不可为而为之—-不问能不能,只问该不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解?清流中有严党,严党中有清流,改稻为桑里有他胡宗宪的事儿,也有织造局的事儿,还有严党发国难财的事儿,混在了一起,马宁远就理不清楚了,分不清孰重孰轻。”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为什么杨金水叫李玄去死,李玄就心甘情愿的去死?肯定不是心甘情愿的,李玄看见河豚不敢吃,说明他是有防备之心的,有求生本能的,别看酒后的李玄表现的多么洒脱,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死是李玄唯一的出路,没有选择,死法还是可以选的。杨金水对李玄软硬兼施,先硬后软,先给李玄吃没有毒的河豚,其实是警示李玄,杀他,方法多的是,现在他还有选择的机会;杨金水让喝酒时说话的口气,也透漏出杀气腾腾,李玄已在砧板,生死已由不得他了。软的就是讲昔日恩情,拿芸娘来做交换。李玄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杨金水也不会这么对他,直接杀了就完了,还拿自己的对食来满足李玄期待已久的愿望?杨金水是厚道人,对李玄是够意思了。在死路一条面前,李玄的选择也是聪明的。
胡宗宪深夜见杨金水、郑必昌、何茂才时为何不穿官服?穿便服暗示他胡汝贞是以私人的身份跟他们三人商量该怎么办,也暗示胡宗宪从一开始就没想把毁堤淹田的事儿揍报上去,只是拿他浙直总督可以直接面见皇上跟马宁远他们的供词来逼迫杨郑何三人让步,最终了结改稻为桑的事儿,消除浙江动乱的可能。
严嵩为何要主动让嘉靖招胡宗宪进京?严嵩是了解嘉靖的,瞒是瞒不住的,吕芳杨金水们是不会给他严嵩瞒的,与其让嘉靖主动提出让胡宗宪进京或查出毁堤淹田的事儿,还不如自己提的好,让嘉靖知道他严嵩所做的一切都是从嘉靖的利益出发,这样,即使嘉靖查出来,也不会把他以及他们怎么样的。还有就是试探一下胡宗宪是不是真的如水一般,变了心,如果变了,就赶紧想应对之策。嘉靖也知道胡宗宪是严嵩的人,所以才要叫杨金水跟谭纶一起来,两个目的,一把毁堤淹田的事儿弄清楚,了解浙江是个什么情况;二把改稻为桑的事儿,办成了。这也是为什么嘉靖召见胡宗宪却嘱咐让裕王也来,目的很明确,都别闹的太过分了,改稻为桑的事儿必须办成。
芸芸众生,真正推动历史发展的,就那么一小撮人。
《大明王朝1566》第六篇—-人之迷也,其日故久
第五集主要讲的是御前对质。最终嘉靖为推行改稻为桑,再次让步于严嵩父子。
严嵩揣度的嘉靖说的《道德经》里的那几句话,究竟何意?首先把那几句摘录下来:”《道德经》第五十八章有云:‘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查查,其民缺缺。人之迷也,其日故久。’是宽亦误,严亦误,岂百姓迷哉,朕亦迷也,尔等不迷乎?”字面意思简单:政治宽仁,民众纯朴;政治严苛,民众奸伪。人的迷惑,时间久了。政治宽仁也错误,严苛也错误,难道只有百姓迷惑吗?朕也迷惑,你们能不迷惑?其实就是说改稻为桑这个国策,推行不行去,是因为政治宽仁了还是严苛了?事儿是我嘉靖定的,政策却是你们颁布的,实施的,如今改稻为桑的事儿闹成这样,谁的错?嘉靖想找到改稻为桑国策推行不行去原因,所以,当时严嵩赶紧顺着嘉靖的话,让招胡宗宪进京。回家后,又重新审视这几句话,审视嘉靖真正的意图,有没有责备他用人不当之处?
严世蕃为何选择胡宗宪在贤良祠见面?首先,通过贤良祠这个字面意思就可以知道,严世蕃在讥讽胡宗宪不忠不义之人,还有背景里那块匾:道德为本,也是为严世蕃嘲讽胡宗宪无道无德服务的。在严世蕃心里胡宗宪就是个为改换门厅出卖恩师的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人一旦有了主观认定,想改观就难了,这也是他不让胡宗宪见严嵩的原因,也是他赏了自己两个耳光的原因;这也是胡宗宪担心的,严氏父子要是误会他了,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罢了他的官,这样,他平倭心血也将付之东流,东南也将动乱,东南乱,则严氏父子离倒台就没多远了,他还是为严氏父子的将来考虑的,公道精明的厚道人。
嘉靖说谭纶敢为天下先,指的是什么?主要是说谭纶作为说客,左右胡宗宪拖延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抗旨不遵。当然还有他私自让戚继光带回官军,阻止改稻为桑的事儿,表面说谭纶,实际说的是裕王有结交、指使封疆大吏胡宗宪违抗上意,违抗嘉靖的命令的嫌疑,这就严重了,这叫谋逆篡权,这就要命了。所以,吓的裕王赶紧跪下了,其实嘉靖只是敲打裕王,做好自己本分的,不要越规,管好自己的人,做好本分的事,让改稻为桑的国策推行下去。
为什么嘉靖让严嵩看供状,严嵩却假装睡着了?说真的,能睡着吗?有可能,毕竟八十多岁,熬了一晚上了,但是可能性极小,是给嘉靖平息愤怒的时间,平息嘉靖对他跟胡宗宪的愤怒。后面嘉靖的话也不是说给吕芳听的,还是说给假睡的严嵩听的。其实在胡宗宪说是河堤失修的供词时,他就明白了,胡宗宪把毁堤淹田的事儿瞒下来了,这也是后来嘉靖对严嵩、胡宗宪阴阳怪气说话的原因:你们都瞒着我嘉靖,拿我当二傻子呀。事儿还需要严嵩、胡宗宪去办,所以不便挑明说。严嵩不看供词,一是没什么可看的,二是让这事儿到这就结束了。顺势还让嘉靖免了胡宗宪的浙江巡抚,用意有两点,一既然你胡宗宪不愿改稻为桑,那就免你的职,让别人干。二投桃报李,胡宗宪为我严嵩欺瞒皇上,我也不让你加清流与严党中间为难,不把你架在火上烤,专心你的平倭大计去吧。
人之迷,久矣。
《大明王朝1566》第七篇—-天道存鄢
一直到第六集,我们的”铁头葫芦娃”—-海瑞海大爷,终于出场了,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恶势力。海瑞的存在可谓是《大明王朝1566》的点睛之笔,不管嘉靖,严氏父子、司礼监还是清流们,他们都是政客,他们却无对错之分,只有利益权衡,只有海瑞是百姓的父母官,不问利弊权衡,只问该不该。天下百姓只是政客们利益权衡的工具,而海瑞的出现打破这一现象,不管利益权衡,只按本心为事,充分维护百姓的根本利益,可谓是充分诠释了胡宗宪那句:知不可为而为之—-不问能不能,只问该不该。
李妃为何能屡屡说中问题的关键所在?首先,从李妃诞下黄孙,嘉靖给李妃父亲封侯可知,李妃是小门小户出身,更能接触到民间的疾苦,更知道官吏在民间事务中是怎样一种存在。这就是为什么她能看出淳安知县跟建德知县在赈灾中的作用,而裕王、张居正却看不到,是因为他们身处庙堂之高,跟底层已经脱节了,定策安邦,他们是强项,到细枝末节就差的多了,一时没想到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也很正常。另外,李妃有读书知理的能力,背景中的一些细节就经常提到,比如本集中听谭纶背海瑞的文章以及张居正作文后,提出供养海瑞老母的提议,都是例证。书读多了,读活了,再能结合时事,自然有独到的见解,这也为什么屡屡在关键时刻,李妃都能点中问题的关键的原因。裕王能继承大业,功劳至少十之有三是李妃的,得此贤内助,王位稳矣。
胡宗宪跟徐介、高拱说的那番话何意?有祈求的意味,那些话,胡宗宪本可以不说,也不该他说,他已经不是浙江巡抚了,浙江省内军事之外的事,都不归他管了,他却仍晓以利害,让徐介、高拱多念着点浙江,多为浙江谋福利,别逼反了浙江,徐介却回了他句:”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乱短长”。 话的意思很明白,倒严势在必行,你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至于我们谁对谁错,害了百姓,救了百姓什么,让别人来评定,这也意味着胡宗宪以那封信的名义,粮是肯定借不到了。
胡宗宪对高翰文说那句身为京吏不知难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更多是在说嘉靖、严氏父子、清流们在制定政策时,不考虑实际情况,不考虑民生问题的无奈之叹,与其说,他在跟高翰文说,不如说是跟自己说。胡宗宪为什么不把这些跟嘉靖说,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事得其反,只会让嘉靖让严氏父子觉得就是他胡宗宪故意在推诿拖延,不愿意实行改稻为桑的国策。假如真把哪些话说了,他胡宗宪就是剿倭事儿,他们也一样不会在全力支持,全力信任。没办法,这部剧的大环境就这样,他胡宗宪只能尽力而为,知不可为而为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之为仁,天道存焉。
《大明王朝1566》第八篇—-假如有假如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选这个就得弃了那个,”鱼”吃腻了,就会想当初选”熊掌”是怎样的光景;”熊掌”吃腻了,会想当初选”鱼”又是怎样的年华。
沈一石见杨金水、郑必昌、何茂才穿粗布衣服,见芸娘却穿白色丝绸,为何?在第四篇《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中已经说过,在他们跟前穿粗布衣服,是为了放低身段,满足杨、郑、何的虚荣心;在芸娘跟前穿丝绸却是显示沈一石自己的身份,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芸娘,抵消他平日里在杨、郑、何哪里所受的屈辱。会选白色,是因为沈一石骨子里还是个文人,他觉得《高山流水》就该一尘不染,只有白色与之相配,他不想谈那首曲子,见自己爱的人之时,身上还是铜臭味,市井气。沈一石从商的决心还是不够决绝呀,这也是造成他心理变态的重要原因之一。从背景中房上的灯可知,芸娘是被沈一石请到他宅子里的,杨金水是人在京城,可他的手下们还在杭州,他敢如此做,可见也没怎么把杨、郑、何等人放在眼里,只是相互利用,相互依存,一种共生的状态,只是在这种状态里,沈一石相对弱势一些,这也造就了沈一石的逆反心里,把芸娘接回府里,让郑必昌、何茂才一直等他,包括他后面被抄家,没有钱粮,却保留账本等,都是例证。一方面是沈一石为自己的后路留的凭借,一方面像是对平日里受的委屈的报复。这种畸形的依存关系跟压力让沈一石心理上有些变态了。还有沈一石对芸娘是真爱,正是因为爱她,才会吃李玄的醋;正是因为爱她,才会冒险在杨金水不在时,接她回府;正是因为爱她,在他已是死路一条之时,还给她找好退路,找好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沈一石与高翰文是一样的人?沈一石跟高翰文都爱音律,个人觉得沈一石对音律的见地,可能还要比高翰文更胜一筹,这也是为什么沈一石能找到高翰文对《高山流水》的敏感点,从而使其落入圈套。假如沈一石跟高翰文只为音律,绝对可以成为知音,只是一个为财富所累,一个为官运名望所累,终不能成为知己。沈一石跟高翰文对芸娘的感觉都一样,一样的爱,不是爱其容貌,是爱其才情内涵。可惜沈一石放不下芸娘出生青楼的卑贱,把芸娘当作工具,先送给了杨金水,又用她来陷害高翰文,也是高翰文的出现,沈一石知道,芸娘连心也不再在身上了。假如能重来,沈一石跳入火海那一刻,沈一石是否后悔过把芸娘送给杨金水?是否一开始就愿意放下成见,与芸娘厮守?高翰文也爱芸娘,最终放下所有的姿态,背弃家门,跟芸娘厮守。假如高翰文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当官,是否一开始就选择音律诗书为伴?只是编剧似乎给高翰文开了个更大的玩笑:她走上了沈一石的老路,下海经商了,还跟沈一石做一样的丝棉绸缎生意,不知是否会成为下一个沈一石?
可惜现实没有假如,假如有假如,沈一石、高翰文们有选择吗?
《大明王朝1566》第九篇—-事非经历不知难
第八集算是浙江改稻为桑国策正式实施,海瑞力斗各方势力的铺陈,看懂了,后面的都好理解。
沈一石为何要给高翰文念账本?沈一石所念账本的账目就四宗,四个去处:内庭珍工局、工部、内廷司钥库、赏李候。内庭珍工局跟内廷司钥库是宫里的,归司礼监管,这个两个去处是告诉高翰文,这些是司礼监拿走的;工部尚书是严世蕃,工部拿走的,是严氏父子的;李侯是裕王妃诞下皇孙后,嘉靖帝给李妃父亲封的侯爵,这个意味着是裕王也涉及其中。不管是司礼监还是严氏父子还是李侯,都是以嘉靖的名义拿走的,所有的账目都指向嘉靖帝,都往嘉靖身上扯。沈一石给高翰文念这段账本就是告诉高翰文,改稻为桑的水太深了,你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这水也不是你高翰文能趟的,高翰文也意识到这个了,想打断,但沈一石没给他机会。沈一石从一开始就准备念这些给他听,不会因为他高翰文想打断,就不念了,也不会因为他高翰文想知道其他的,就给他念其他的,这都由不得高翰文。就想让高翰文识相点儿,对改稻为桑的事儿睁只眼闭只眼。正是因为高翰文不上道,所以才有了用芸娘做局,织造局的小太监当打手,污蔑高翰文跟芸娘私通的杀招,坐实高翰文身败名裂,斯文扫地的证据。高翰文不惧生死却怕名声扫地,名声就是高翰文的七寸之处。假如念账本算先礼,那逼写私通罪证就是后兵了。
井上十四郎为何问何茂才要了条河豚?个人觉得,井上十四郎更像是以河豚自比,何茂才要是遵守诺言,他就是味道鲜美的河豚,他全力合作;要是何茂才不遵守诺言的话,他就是致命的河豚,倭寇肆意报复。意在威胁何茂才,何茂才明显听懂了,对那个千户的震怒和井上十四郎那轻蔑的笑就是例证,何茂才就是典型的窝里横。河豚这个意象,在杨金水夜宴李玄那集也出现过,跟这个的意思差不多,都想要说明,一个事物有两面性,用好了—-利,用不好—-害,关键看你怎么选择。
高翰文从开始读书到中进士再到翰林院,一直跟书打交道,一直是个涉世未深的书生。从他提出”以改兼振,两难自解”方略开始,胡宗宪就跟他说,有可能成为治乱之源,到了浙江之后,他才发现读书跟世事差的太多,理想与现实的距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上得来终觉浅,觉知世事要躬行,事非经历不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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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第十篇————“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王用汲口中的实情:每人每天三两五钱米,换算过来一人一天一百七十五克米,问问自己,够吗?要是还没有概念,可以自己检验下,保准饿的嗷嗷叫,肯定能减肥。这就是改稻为桑后浙江百姓要过的日子。民以食为天,吃不饱,肯定是要出乱子的,这也是胡宗宪他们作出改稻为桑会逼反浙江的原因。
郑必昌、何茂才跟海瑞的心理博弈。海瑞说去北京,去吏部,去都察院,最后去午门,意思就是要上访,要告整个浙江省的官员不以市价买卖百姓的田地,要舍命跟他们死磕到底。郑必昌说请王命旗牌杀海瑞的意思是:你海瑞要是想死,在浙江就可以把你杀了,不用去北京,还拉出马宁远、常伯熙、张知良的例子吓唬海瑞。海大爷根本不吃郑必昌那一套,顺势又表态:第一他不怕死;第二毁堤淹田的事儿还没完。何茂才跟郑必昌没有看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要海大爷不死,就会咬着他们不放,已经是两方必须有一方得以倒台、死亡结束,这也是裕王他们用海瑞的本意,也是裕王、清流们与严党朝堂之争的底层缩影,不死不休。这活儿必须是海大爷来干,别人干不了,为什么?海大爷刚正不阿、心怀百姓,坚持规矩,认死理。海大爷刚正不阿有刚正不阿的资本,第一基本素质硬:大明律烂熟于心,有理有据,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能力跟职业素质都是立身安命的根本,而何茂才的栽赃失败则是反面例证,越是越艰难危险的时候,越能体现基本素质的重要性;第二以身作则,身正不怕影子斜,抓不住海大爷的小辫子,不论公德私德;第三客观又不失变通,古板又不失机智,后面对齐大柱等与井上十四郎的通倭案的处理,与嘉靖皇帝的交锋都是例证。能做到这三点堂堂正正做人,屹立在人世间没什么问题,但这样的为人处事方式往往都不讨好,海大爷的人生轨迹告诉我们想当个刚正的人,不容易,很不容易。
沈一石焚琴,像是自己跟自己的告别,也是跟芸娘的告别,对自己的放“生”,对芸娘的放“生”,包括后面在船上放生的锦鲤,都有这个意味。沈一石的穿衣打扮跟以前天差之别,打着织造局的灯笼办公差,却狎妓,还要四个。为什么?沈一石的种种反常,是他早已料到了结局(沈一石这个角色有点自己拿剧本,自己是编剧的既视感,有点超神),临死之前,他要为自己活一场,不要再看别人的脸色,故意让郑必昌、何茂才在码头等着,不管什么繁文缛节,明令禁止,洒脱不羁。
严嵩与徐阶的对话。严嵩有三层意思:其一,说严世蕃坑爹,很多事儿都是背着他做的,他也管不住,向徐阶示好、示弱;其二,表达皇上的意思,让我们管好自己的人,把浙江改稻为桑的事儿办成了,你要拆台把改稻为桑的事儿搞黄了,东南乱了,我倒台,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在向徐阶示威,澄清厉害,轻重缓急,软硬兼施;其三,改稻为桑的事儿办成了,下一任内阁首辅是你徐阶的,投桃报李,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各取所需,你徐阶想当首辅,我严嵩给你。
郑必昌、何茂才跟沈一石为什么挂织造局的牌子去买地?是要传达这么一层意思:不是我们要低价买你们老百姓的地,是织造局,是宫里,是皇帝嘉靖要这么干,是你们的皇帝不要你们了,是你们的皇帝不要你们活了,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就是跑腿的,要怪就怪他们吧。到时候浙江真的反了,嘉靖就只能怪自己,要秋后算账,首当其冲的是司礼监,是吕芳,是杨金水,他郑必昌、他何茂才、他沈一石最多就是个从犯,得从轻发落,相害相权取其轻,他们三个想保住荣华富贵,想活命,并做了最后努力,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就是郑必昌他们三个的打算跟心思。这也是为什么杨金水说这是给嘉靖脸上泼脏水;这也是为什么杨金水如此愤怒,别人要把推出去当挡箭牌呢;这也是为什么嘉靖看完杨金水的八百里加急如此暴怒,算计都算都嘉靖头上了,还想让他打掉牙往肚里咽;这也是造成嘉靖下定彻查郑必昌、何茂才的决心的原因,嘉靖知道查他们必然要牵扯严嵩,嘉靖潜意识里已经有了动严党的意思了。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中国版权利游戏,血腥掩藏在谋略、算计之下。无论谁赢谁输,买单的都是老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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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第十一篇路漫漫不知归于何方
杨金水当着四个小太监的面跟贴身太监说,透漏他回来消息的立刻打死,用意何在?一是不愿郑必昌、何茂才知道他回来,避免被拖下水,好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应对变故。二是威慑四个小太监:老实交代,胆敢隐藏,死路一条。小太监们明显听懂了,一股脑都说了。有个细节,杨金水问话四个小太监时,一直有猫叫声,个人觉得有两层意思,一是用猫叫声来表现杨金水的情绪变化,先压抑着愤怒,到小太监求饶时,愤怒爆发,然后慢慢平息;二是说四个小太监是偷腥的猫,吃里爬外。
为何贴身太监求情打鸳鸯板子,杨金水爽快的答应了?小惩大诫,本来也没真想好好收拾那四个小太监,打的太狠,外人会看出端倪,知道杨金水已回杭州,让郑必昌、何茂才会拉他下水,郑何二人也会心生防备。
关于打篾片。明朝的责打有九款八式七十二种方法。廷杖杖脊最重,下死手的,几杖就打死人。篾片拍臀最轻,都是皮外伤,三天就能自由行走。鸳鸯板子就是相互责打,本身就是一种作弊式的从轻发落。
这时的杨金水该觉得自己还能控制住大局,还能从浙江的大漩涡里,全身而退,路虽漫漫,归期、归处都还明晰,还想回到“家”中————宫里。
沈一石让四个妓女去放生锦鲤,有对弱者的同情,哀其不幸;还有,当看到他们连放生个鱼都想要管事帮忙时的怒其不争。包括诵诗让妓女们猜诗名,也有这层意思;更多是沈一石对自己的自嘲跟绝望————天下之大,已无他容身之地。这群婊子好歹还有回头当良人的机会,他沈一石————官员间戏弄的婊子,想当良人,却已无法回头。他努力,他抗争,终敌不过官场里的“嫖客”们,他们提起裤子就不想认账,反手就推你出去当挡箭牌,花你的钱,还要你命。何其悲哉!!!
关于沈一石念的那几句诗。
浮过夏水之头而西行兮,
回首不见故都之门墙。
怀伊人难诉我心之哀伤兮,
路漫漫不知归于何方。
借风波送我于江水之间兮,
水茫茫天地一流觞。
在网上搜了,也没找到出处,也有怀疑根本就不是屈原写的。我觉得更像是沈一石对自己归宿安排的暗示:屈原抱石沉水,沈一石纵身火海;一水一火,到也干净、匹配。
杨金水觉得自己知道自己人归何处,魂归何处,沈一石不知道自己人归何处,魂归何处,世事多变故,谁能真的知道呢?
路漫漫不知归于何方,何尝不是当下众生之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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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第十二篇————丰年存“粮”,荒年不慌
嘉靖腿上的红肿斑点说明嘉靖已经服食丹药中毒已深,已从体内表现至体表,病入膏肓之态,为后面的发病、死亡,埋下伏笔。茅台酒清洗消毒这个场景,应该是广告植入,赞助商金主爸爸的要求。
嘉靖对李时珍的评价————看病还行,可惜不悟道,还得修行一辈子,说明嘉靖对于人才的选拔任用,符合自己的嗜好是第一位,有没有能力是次要的,有能力,不投脾气,一样不重用,看看内阁首辅严嵩跟次辅徐阶就知道了,都是写青词的高手,不是说他们没能力,是首先得会投其所好。
嘉靖对自己修道的评价————修道修的是自身,仙气不滞于外物。这说明嘉靖还没有被修道冲昏头脑,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一个国家为一个人服务,投其所好,要是这个人再是个妄自尊大不明是非的糊肚蛋,那对这个国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嘉靖与严嵩的对话。严嵩进殿就灵敏的嗅到了危险,不在于嘉靖问什么,是嘉靖生自己的气了,询问天象的事儿,只是发飙的借口,如果回答问了,反而有越俎代庖之嫌,落人口实,容易清流们被反攻倒算。避重就轻说是天象是你天子的事儿,我严嵩级别不够呀。嘉靖立马变脸:冬天不下雪,夏天不刮风,都是我这天子的问题,上天在警告我对不对?潜在的意思就是,出事了,你严嵩是要推出去顶缸,往我脸上泼脏水?像不像天象版的“打着织造局的牌子买田”的事儿。严嵩不知道浙江的事儿,却明白嘉靖这个反问的要害,立马下跪了,这要话回的不好,不是还能不能当官的问题,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严嵩的回答堪称古代官场典范:“《尚书》有云:三年丰,三年歉,六年一小灾,十二年一大灾。天象在尧舜时就这样。在丰年存粮备荒,在荒年赈济灾民,这是臣等的责任。”有这么三层意思,第一,不是你嘉靖的错,天道历来如此,归罪于天,让嘉靖摆脱第一责任人的尴尬。第二,知道规律,按规律办事是臣下的责任,跟你嘉靖没啥关系,有臣子们替你顶,我严嵩是百官之首,我第一个冲出来给你嘉靖顶包。第三,引经据典,增加可信度。嘉靖对于严嵩的回答很满意,又是让吕芳扶,又是赐座的。严嵩还是那把替我挡风遮雨的伞,只是这把伞越来越旧,越来越破,这也是为什么嘉靖说严嵩真的老了。当官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技术含量太高,对人的综合素质要求太高。
丰年存“粮”的重要性。这次疫情,为何中国敢封城,能快速抑制疫情,就在于中国人丰年存“粮”的传统特性,家里有“粮”心中不慌,封个个半月,抗得住,国外就不行,为什么?都是月光族,透支族,“荒年”的抗击打能力太差,。最近十年中国年轻人的消费观念也在向国外靠拢,月光族、透支族越来越多,这将是个体、国家在将来应对黑天鹅事件的一个巨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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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第十三篇————奉旨赈灾
嘉靖为何反复阻止吕芳关门挡风?明着是嘉靖跟吕芳“秀肌肉”,自己的身体没问题,这点风不算什么。暗地里嘉靖再跟严嵩说不用你给我挡风遮雨,一样玩的转,我还没有老到那么不堪。嘉靖说要让位置给严氏父子就有点居高临下赤裸裸的威胁了,给你们严氏父子的,随时都能收回。你们只是皇权的点缀,吓坏了严嵩,连忙跪了,严世蕃心里是委屈跟不服的,这也为他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为什么嘉靖吩咐吕芳、严嵩、严世蕃三人不要把谈话内容传出去,徐阶嘱咐裕王他们要保密?嘉靖的话是说给吕芳听的,害怕他把话传给裕王他们,裕王他们就抓到了严嵩他们的大把柄,以此扳倒严嵩,这样会破坏官场的生态平衡,制衡之术————不能让一方倒台,另一方尾大不掉,威胁皇权。裕王他们害怕被传出去的原因是一旦泄密,嘉靖肯定知道身边有裕王的线人,裕王想要干嘛?我还活着呢,就等不及了,肯定对裕王他们痛下杀手,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为黎民苍生,伸张正义,皇权的唯一性不容染指。同时作为线人的吕芳也会受到牵连,我嘉靖还没死呢,你就找好下家了。
关于招风惹雨与挡风遮雨。招风惹雨说的是严世蕃推举拉拢贪官污吏,拉帮结派,以图增加国库收入,满足嘉靖皇帝的各种欲望,贪官污吏却中饱私囊,贪污腐败,加重百姓负担,国库亏空,落人口实,反制于人,为严氏父子招来祸患。如今假通倭案,贱买田地这两件事,裕王他们操作得当,他们严氏一党会倒台的。挡风遮雨是严世蕃一心经营下来的官场关系,一张巨大的利益网,保护伞。严世蕃想以此对抗皇权,从而保护这张关系网,而这张网的起点是严嵩,严世蕃以为如此就可以为严嵩遮风挡雨,保严嵩晚年,保严党太平。严嵩直接了当告诉他,你们想兴风作浪根本不可能,大明王朝能呼风唤雨的只有嘉靖,也正是嘉靖的恣意妄为,才有他严嵩,他严氏一党存在的意义,他严嵩存在的理由就是为嘉靖遮风挡雨的,你严世蕃都能兴风作浪了,嘉靖还能容你?严世蕃理解的遮风挡雨跟严嵩理解的遮风挡雨是两回事。前者有染指皇权的意愿,后者是皇权的附属品,为皇权服务。
穿官服跟穿布衣的问题?其实就是沈一石的两种死法,是以官家身份死,还是以商人的身份死。海瑞暗示沈一石,你死定了,但是可以选怎么死。最终看似沈一石做出了第三种抉择:奉旨赈灾。也还是穿上了布衣,其实还是第二种死法。他很清楚穿官服就跟织造局扯上关系,死的会更惨,嘉靖赏沈一石的官,不合祖制,这是什么概念,嘉靖在给老祖宗脸上泼脏水,在以孝的名义治天下的明朝,这是何其大逆不道,这件事得有人负责,不管谁负责,治谁的罪,他都是最终那个发泄的对象,这样的高压线,沈一石不敢碰,杨金水更不敢碰,在跟高翰文交底的时候,杨金水就把给沈一石赏官儿的事儿跟织造局分割开了,跟嘉靖,跟祖制分开了,杨金水是个明白人儿。
李妃口中的两回事。民心得要,嘉靖的面子更得要。现在的民心是嘉靖的民心,你裕王得民心,嘉靖不得民心,就有点变相挖墙角,妄图染指皇权的意味。绝对不能触碰嘉靖的逆鳞————给你的,是你的,还不能还;不给你,你也不能抢,乖乖等着。既要照顾嘉靖的自尊心跟戒备心,还得想办法得民心。就裕王而言,他首先应该是嘉靖的儿子,凡事嘉靖至上,其次才是未来的君王,考虑天下苍生。就李妃而言,她首先得是裕王的妃子,凡事以裕王为重,得考虑他的自尊跟身份,其次才是出谋划策。所以才有了裕王对李妃的怒斥。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事儿要办,还得办得得当,办得漂亮,办得让人舒服,受用。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这么热衷于当官,热衷于致富,当官了,致富了,就有这种待遇。
严氏父子的应对策略:官府逼迫施压,商贾大户出血。他们已经准备对商贾大户下刀子了,为沈一石抄家埋下伏笔。
剧中的人都活在皇权下,都在为皇权服务,都是在“奉旨赈灾”,在“奉旨赈灾”的旗帜下做点儿挂羊头卖狗肉的活儿,达到自己期望的目标。
《大明王朝1566》第十四篇————官场局中局
杨金水与郑泌昌、何茂才的局中局。最初毁堤淹田案谋划之时,杨金水跟何茂才是同在贼船,杨金水进京把毁堤淹田的事儿,跟嘉靖坦白从宽了,也得到了嘉靖的认可,杨金水顺利的下贼船了,胡宗宪一开始就没上贼船,贼船上最大的两个贼就剩郑必昌、何茂才了,一旦案发,首当其冲就是他们俩,他们不愿坐以待毙,才弄出了通倭案,打着织造局的灯笼去买田的事儿,目的还是要把杨金水拉回贼船,天塌了,有个儿大的顶着呢,杨金水比他们个儿大,两害相权取其轻。沈一石是你杨金水的代言人,那就威逼利诱他去打着织造局的牌子去买田,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杨金水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他授意沈、郑、何这么做的,所以杨金水怕了,赶紧给老板嘉靖打报告说这个事儿。沈一石呢,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沈一石的资金链马上要断,改稻为桑的事儿办成了,他沈氏公司才能避免破产的危机。到淳安,海瑞海大爷绝地反击“打”服郑必昌、何茂才的打手们,通倭案没坐实,沈一石反水,买田变成了奉旨赈灾,沈一石的诉求从公司的生死存亡变成了自己的生死存亡,不要钱财要性命。杨金水下贼船了,船上就剩郑必昌、何茂才了,连陪葬的沈一石也金蝉脱壳了。这时候郑必昌、何茂才才发现他们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又没有太好的反击办法,索性就不要斯文礼节了,躺下耍赖要杨金水再上的他们的贼船,你杨金水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你的为我郑必昌跟何茂才负责,替我们顶即将塌下来的天。杨金水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干这样的傻事儿。彼此都在做局,见招插招,终究是郑必昌、何茂才在智商、谋略上就败了。败了就是败了,郑必昌的无赖像,就是输不起,坐上政治这张赌桌,就得愿赌服输,成王败寇。
何茂才为何死逼郑泌昌?悬在郑泌昌、何茂才头顶的两颗雷分别是通倭案、毁堤淹田案。哪颗雷爆了,郑泌昌、何茂才以及家人都将万劫不复。郑泌昌的意思是雷要一颗颗的排,事一件件的办,捡最先要炸的雷排,捡紧要的先办。何茂才呢?害怕郑泌昌把他卖了,让他背锅,自己上岸。前车之鉴太多:杨金水就让他们背锅自己上岸,沈一石也金蝉脱壳,说反水就反水,何茂才不得防,所以才去怀疑、逼迫郑泌昌。何茂才的意思就是我搞定通倭案,你郑泌昌摁住毁堤淹田案,不要再查了,最好能把杨金水拉下水,双管齐下。
杨金水的生与死。杨金水的定位是嘉靖的眼线,看门人。只要本质工作做好了,又没丢朝廷的脸面,其他都好说。毁堤淹田案事发,严党受到嘉靖训斥,裕王受到嘉靖责斥,独独杨金水受到嘉靖的肯定。为何?该干的活儿,都干了,干的都还不错。如今打着织造局的名声买田变成奉旨赈灾,变相的变成了他杨金水欺骗嘉靖————欺君之罪。同时也说明他杨金水能力不够,让你当个眼线,都干不好,事情没查证准确就上报,变相说明杨金水对东南对江浙的掌控能力不够,东南这个门杨金水看不住了。杨金水当时怕了,真的怕了,看门人看不住门,这是活不成了的节奏啊。从大厅到后院杨金水就稳住了心神,为何?锦衣卫到浙江还是以杨金水马首是瞻,这是吕芳详细交代了,基本代表嘉靖的意思:事情呢,你杨金水斟酌着办,朕还是信任你的,能力不够,锦衣卫来凑,事儿得办敞亮了,不能东拉西扯,特别往我嘉靖身上扯。杨金水在整件事的回旋余地还是很大的,只要不伤及朝廷的颜面,嘉靖的颜面就好,他杨金水只是能力不行,对嘉靖的忠诚是毋庸置疑,只要这条底线不破,其他问题还是有可操作的空间的。
海瑞为什么愿意把井上十四郎交给何茂才?其实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个人属性问题,拿郑必昌、何茂才来说,他们的属性是贪官,贪官要解决两点:下贪黎民,与民挣利;上瞒(媚)君上,结党营私(最终就是下怨上怒,不得善终)。海瑞的个人属性是忠臣,忠臣立身安命之本也在于两点:上忠于君(江山社稷);下惠于民。而且有先后顺序,忠君在前,惠民在后。理解了这个,海瑞的种种行为都很好理解。海瑞是大明朝的官员,他首先考虑的是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其次考虑的是黎民百姓有没饭吃的问题,最好能两者兼顾。海瑞的思路是改稻为桑要搞,国策得执行,朱家老店的财政赤字要求必须得这么做,黎民百姓还要有饭吃。时间节点上已经到了,水稻跟桑苗种植的最后期限,再拖下去,今年就得断了收成,需要赈灾的粮食会更多,更别增收创效,弥补财政亏空。所以才有了用井上十四郎交换齐大柱他们不知者无罪的事儿,要赶紧组织民众抓生产,实现自救,稳定浙江,在稳固江山社稷的同时给黎民百姓一口饭吃。
《大明王朝1566》第十五篇————因势教之,任重道远
封建社会的阶级顺序问题。封建社会在利益选择上,就利益分配而言,从士、商、农的顺序而来;就利益牺牲而言,从农、商、士依次而来。先牺牲农民阶级的利益;不得已再牺牲商人的利益;商人是当权者的“干儿子”,又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农民是沉默的羔羊,当权者与商人一起薅农民的羊毛,不到羔羊们群体性暴动的时候,当权者是不会牺牲商人干儿子们,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农民起义,对当权者跟商人都下死手,往日的阶级仇恨积累的结果。最后万不得已阻力重重的情况下牺牲官僚阶层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崇祯征不到军饷,李自成在京城抄出八百万两白银,崇祯下刀子的对象搞错了,农商阶层的钱都到官僚阶层手里了,农商已经炸不出油水了,农商要有油水,不就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日子了,谁还提着脑袋造反。结合现实,你品,你细品,什么叫进步,避免重蹈历史覆辙就是进步,对症下药就是进步。就毁堤淹田案而言,从始至终朱家老店上至嘉靖下至捕快、门卒整齐划一的都把刀子指向了农民阶层,(嘉靖知道毁堤淹田案以后,赞扬杨金水,解放胡宗宪,升任郑必昌、何茂才,意味着基本默认了江浙官场的种种恶行,只要改稻为桑国策能落实就行,足可见嘉靖牺牲农民阶层的初心不变。)直到很有可能爆发江浙农民暴动、伤及嘉靖脸面的时候,才把屠戮的对象转向商人代表沈一石,抄了个空架子,才顺势把刀架到郑必昌、何茂才为代表的官僚阶层的脖子上。
沈一石的阶层局限。沈一石的死是个人的悲哀,也是阶层的悲哀。 沈一石不光是沈一石自己,沈一石还代表着商人阶层,这是一个特别尴尬的阶层,士农工商,在古代是社会的最底层,但他们却掌握了大量的社会财富,这是极不合理的设置,你让老鼠有个大粮仓,你不让它顿顿大米饭,可能吗?商人们的巨大财富和功利性与逐利性为他们隐性的晋升社会层级提供了巨大助力,往往到了一个封建社会的中期商人就能跨越农工,晋级为社会的二等阶层,甚至伪一等阶层,同样也埋下了他们的祸根。商人阶层就像凌霄花只有借助当权者才的高枝才能炫耀自己,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一旦所攀附的当权者失势,商人的厄运随之而来。嘉靖跟吕芳说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们,重点点名了杨金水,沈一石的大树杨金水在嘉靖心里倒了,沈一石的死也就不可避免了。
谭纶为何带着总督署的兵,却又躲在幕后?谭纶代表着两个人的立场,首先是裕王,尽人皆知,明牌;其次是胡宗宪,参军之职。首先要淡化裕王在江浙“内斗”的影子,不能让嘉靖觉得裕王在组织人抵抗中央改稻为桑的决策;其次是不能在把胡宗宪拉回到是非漩涡里,架在火烧上烤,减轻严党对胡宗宪的猜忌、掣肘,以便荡平倭寇。
嘉靖为什么说海瑞给他欠了一屁股债?这个有两层含义,一层表面意思替淳安灾民跟沈一石借粮,淳安的灾民是嘉靖的“儿子”们,变相就是嘉靖跟沈一石借粮,这也是为什么嘉靖这么恨杨金水跟沈一石的原因,嘉靖心里的小九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连你们杨金水、沈一石都是我嘉靖的,让我跟你们借粮,打谁脸呢?一层隐含意思,没有海瑞在这瞎折腾,改稻为桑早成了,海瑞的所做所为又合理合法,但是就不合嘉靖的心意,嘴上表扬,内心却不认同。
管好儿子是什么意思?嘉靖跟裕王、严嵩、吕芳摊牌了,管好自己的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把改稻为桑办成了,把沿海倭寇给平了,要是还瞎胡整,就别怪我嘉靖不讲情面,念及故旧,所以他们才吓得跪地不起。一句无关对错,皆因糊涂,不光是给吕芳说的,也是给严党跟裕王清流们说的,你们可以斗,但不能把我朱家老店的江浙分店给斗倒闭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何理解?在古代文言文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所以断句就犹为重要,这句话主流有两种断法,其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其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两种断法有截然不同的意思,前者通俗的意思是:民众你让他知道做什么,不要让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典型的愚民思想,这也是用来攻击孔老夫子的主要理论武器。后者通俗的意思是:民众的基本道德素质可以,他们爱干嘛干嘛,不干涉,要是不行,那就教化他们,提高基本素质。在居中牢头说这句话配的字幕是第一种断法,所以海瑞才斥责了牢头。写到这,不禁让我想到共享单车、共享雨伞这些项目为什么失败?共享加支付这样的模式是建立在良好的道德基础、高质量的全民素质,每个人有很强的自我约束力的基础之上,这正是整个社会当下所不具有的,未来很大一段时间也不具有的,急需提高的,因此注定了共享类创投项目以失败告终。当然,可以通过共享物质的价值来约束道德问题,比如共享汽车,侵吞会构成非法侵占罪等罪名,道德约束不了,用法律强制约束,但是这样的项目会造成投入成本太大,还有受众人群基数太小等弊端,所以共享类项目的没有成长的温床,注定无法长成参天大树,荫庇后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去。 既要保证大众群体的根本利益,又得区分大众群体的基本素质,因势导之,因势教之。
《大明王朝1566》第十六篇————商人乱政?
杨金水跟沈一石的对话有什么含义?沈一石跟杨金水都说的是面子上的话,表面光鲜,暗藏杀机,通过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对比前面毁堤淹田案的李玄,对杨金水而言沈一石就是个加强版的李玄,对李玄的威胁是赤裸裸的,对沈一石的威胁是隐晦的,杨金水、李玄、沈一石都是聪明人,都懂,各取所需,终究是一场交易。这场对话的本质就是场交易。杨金水的筹码是沈一石跟芸娘的生死,杨金水自己的意思是让芸娘跟沈一石一起死,让芸娘为沈一石陪葬,谈话内容让芸娘听着,让沈一石娶芸娘都是例证。沈一石的筹码是像李玄一样“心甘情愿”的去死,以及让杨金水摆脱奉旨赈灾这件事的关联,估计还有织造局的账目,杨金水从开始到暴怒到后面的真心安抚,沈一石穿官服(沈一石穿织造局赏的官服,极其罕见,就以沈一石跟杨金水的关系穿便服更为合适,穿官服意味着沈一石在提醒杨金水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话中反复出现“我们”,以及刚开始杨金水对“我们”两个字的暴怒,都意在提醒杨金水。)就是例证。沈一石说杨金水小看芸娘了,说芸娘是心高之人,实际也是在说杨金水小看了他沈一石,他沈一石何尝不是心高之人,面为商人,卑躬屈膝,内则名士,高山流水。对芸娘来说,沈一石代表物质,高翰文代表精神。沈一石看上的不光是芸娘的人,还看上了芸娘的心,同样也看上了高翰文的人,就内心深处而言,沈一石跟高翰文是一样的人,沈一石多了世俗的圆润变通,深谙世故,高翰文则表里如一,真书生本色。沈一石愿意成全芸娘跟高翰文。杨金水回了他一句,面带权谋,实则心软,是在说沈一石在乎虚头巴脑的,不务实,管它精神还是物质,留不住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要抓住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也是当下很大很大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世界进步变化很大,人性进化却是极其缓慢,就人性而言,我们与百年以前,千年以前的古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最大的区别是我们受惠于科技,他们受制于科技。杨金水说芸娘敢住着南京想北京就是例证。沈一石回“怼”了一句您还是真把她看做女儿吧,为芸娘,也为自己,更像是沈一石对杨金水说拿我当真朋友处的弦外音。到这儿杨金水跟沈一石的交易基本达成:沈一石去死,杨金水保护芸娘跟高翰文安全。其他细节比如银杯子暗示不会在酒里下毒;杨金水给沈一石许诺求赏,像不像当时安抚李玄的套路,意思是告诉沈一石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牺牲他的,只是那个万不得早已经来了。
为何非要高翰文去抄沈一石的家?明摆着给高翰文做局,高翰文也看明白了,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办法,杨金水也坐视不管,高翰文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何茂才他们知道沈一石家大概率抄不出太多的钱,(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抄出来的会这么少)要拿高翰文做挡箭牌,有备无患。
郑必昌、何茂才跟杨金水的对话怎么理解。郑必昌、何茂才的心思还是要把杨金水拉回贼船,就算天塌了,有个大的杨金水顶着,杨金水心里跟明镜一样,而且已经搞定沈一石根本不给郑必昌、何茂才回缓的余地,分分钟钟要上书,逼着何茂才、郑必昌开箱子,逼着郑必昌、何茂才往前顶,逼着郑必昌、何茂才自救,他们能自救最好,大家一起过关,不能自救,也无妨,预备方案跟沈一石都对接好了,后手已留好。
沈一石那封信的意思,更多是表达愤懑不满以及讥讽。与其说商人乱政,不说贪官坏政,贪官的破坏力远超你我的想象。
《大明王朝1566》第十七篇————不如意者十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关于倭寇。倭寇的由来:元朝时期,日本本土开始了所谓的战国时代,被打败兼并土地的武士领主残部流落海上,打劫商旅,骚扰中国沿海,到嘉靖时期到达巅峰。嘉靖时的倭寇组成与最初有了很大变化,多是沿海流民入海的海盗团伙以及走私集团的商人团伙,在最初马宁远跟齐大柱的对话有这么几句:
“好,好。是条汉子!”马宁远一边点着头,突然加重了语气,“你在王直那儿当什么头目?”
“王直?”那个汉子一愣,“哪个王直?”
马宁远:“倭寇头子王直!”
倭寇头子竟然是个中国人,由此可见一斑,“倭奸”以倭寇之名行抢掠走私之实。写到这,一下让想起这样的现象。说,河南周边省份要作奸犯科或不道德的,被抓了,就说河南话,坏名声就落河南人头上了。要是在国外不道德被抓了,就说日本话,坏名声就落日本人头上了。人不能着相,不要光看说的什么,做的什么,而是要看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谁是既得利益者。倭寇泛滥有原因还有明朝实行禁海策略,禁止沿海居民对外贸易,但是又允许朝廷组织商船对外贸易,明显是州官随便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再加上江浙七分水两分山一分地的困境,遇到荒年或贪官就活不下去,入海当海盗也不足为奇了。你回头细品这次港乱,嗅没嗅到港奸的味道?光嗅到还不够,要精准到阶层。
胡宗宪告诫高翰文的话什么意思?“圣人的书是拿来给人看的,拿来办事百无一用。”圣贤书只会教人正大光明的,不会教人性阴暗的,儒生大多也是拘泥于圣贤,现实不知变通,圣人之道,防君子,不妨小人,重点是君子用防吗?像不像胡宗宪劝诫马宁远的翻版?只是马宁远注定死路一条,无法挽回,高翰文尚有回旋余地,救之则生,不救则亡,胡宗宪爱才惜才,才谆谆告诫高翰文。让高翰文找锦衣卫自首,一是保护高翰文,二是支开高翰文。前方的仗才能打得下去,军饷还得凑,让高翰文去凑,指望不上,还得指望郑必昌、何茂才他们,非常之时就得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不能让高翰文以正义之名,行败坏平倭之实,“掣肘”郑必昌、何茂才发挥敛财筹集军费的才能,只有给他们生的希望,他们才会“竭尽所有”的筹集军饷,得充分发挥他们的求生本能,尽可能的“吐出”每一分钱。这层意思跟谭纶嘱咐海瑞的话如出一辙。事儿总是要办的,屎坑里的钱,它也能应急不是?就高翰文心里记得那些账单就足可以让整个大明朝官场发生大地震,事关嘉靖、裕王、严党、司礼监。郑必昌、何茂才都是小鱼小虾,顷刻灰飞烟灭,到时朝廷官场大洗牌,内忧不止,人心浮躁,谈何荡平倭寇。但是事情只要不摆到明面上,都有转还的余地,都有可操作的空间,只是转还余地,操作空间大小的问题,难度高低的问题而已。
沈一石留下的话。“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沈一石的遗言是留给两个人的,前大半句是留给杨金水的,又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钱财地位都是过眼云烟,人终究有一死,千万不要执着地位、金钱;二是示警杨金水,我死之后就该你,做好准备吧。这里提到邙山,是洛阳邙山,古代丧葬的风水宝地,有上有苏杭,下有北邙一说。下半句是留给芸娘的,示爱明心之举。
关于有福之人。本集就有福之人,有两个指向,一个是胡宗宪说高翰文是有福之人:高翰文只要按胡宗宪说的做,就能脱离江浙官场的是非漩涡圈,而他胡宗宪除非死了,是脱离不了的,平倭大计又尚未完成,想死都不能,相比与他胡宗宪,高翰文是有福之人。另一个是杨金水说死去的沈一石是有福之人。道理基本差不多,杨金水是想死都不能死,他死了,追责就得追到吕芳头上,吕芳必死,大概率还要留污秽之名,吕芳那个年纪更禁不起牢狱之灾,杨金水得替吕芳顶着,浙江的事儿,到他这儿,就到头了,这样既能保住有知遇之恩的干爹吕芳,又能顾及到嘉靖的颜面,还能不失信于沈一石,保护芸娘跟高翰文,一石三鸟,只是要苦了他杨金水,相比他杨金水,沈一石是有福之人。福是什么?福是从周围比较出来的,众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懂得知足,知足常乐。
《大明王朝1566》第十八篇————水清濯缨,水浊濯足
关于高翰文跟海瑞的对话。为何高翰文跟海瑞都说自己不适合当官?高翰文说他自己不适合做官,是因为他信奉圣人之道,做事一板一眼,看不到人性的阴暗,所以高翰文不适合做官;海瑞说他自己不适合做官,是他虽能洞悉这一切,但他单凭天地良心,不愿权衡利益取舍,这个死穴注定海瑞也不适合当官。海瑞和高翰文都是聪明人,但人不能仅仅以聪明和不聪明来界定,各安其道,各守本分,方得始终。 海瑞让高翰文沉默不语的用意何在?肯定是救高翰文,重点是为什么沉默不语才能救高翰文?海瑞的话“一切贪墨,始于内庭”,何止是贪墨,任何一个社会的崩塌皆始于内庭。浙江这个烂摊子查到最后会查向内庭,最终直至嘉靖,这样的案子能査下去吗?查不下去,胡宗宪看到了,海瑞看到了,怕高翰文没看到,所以给他打预防针,不要乱说话,浙江这个事儿最终是找个涉及其中的人把所有雷抗下来,不能让大明朝廷炸锅了,高翰文开口可能就是往热油锅里加水,事态扩大,牵连无数。所以海瑞在临走(基本相当于临终遗嘱,哈哈哈哈…。)才嘱咐高翰文要沉默不语。此时高翰文的内心是极度愁闷的,他想不明白,他以圣人之道行事,怎么就行不通,难道圣人之道错了吗?高翰文的困境是把读书跟做人混一块,扯不开了,书这东西是好东西,但一定得审视着读,尽信书不如无书。结合现实你细品,人性的进化是何其缓慢,历史在局部、整体只是换了身衣服,化了个妆然后开始不停的重复,人还是那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还是那个方式,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关于嘉靖跟胡宗宪的对话。嘉靖跟胡宗宪开场那几句都是片汤话,没营养,现实里也惯用这种开场白,褒奖、关心、寒暄等等都是为后面的话做铺垫。嘉靖意在责怪胡宗宪爱惜羽毛,谁都不得得罪,不过问,以至于浙江官场贪墨横行。胡宗宪的应对有两点:第一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体察圣心,有渎职之罪;第二各有所职很多地方不便过问,特别是牵扯到宫里的。总体来说就是我胡宗宪不称职。要是革职查办刚好随了胡宗宪的心意,也算解脱了,上不负皇恩,中不负亲师,下不负万民,算是最好、最佳的退场时机。嘉靖何其聪明怎么可能让他撂挑子不干,特别是那句“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站着喝,他撑得住”明示胡宗宪必须得在浙江任上撑下去。“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这句话的意思是君说话不慎密则失信于臣,臣说话不慎密则灾殃及自身,在暗示嘉靖不要试探自己也不要试探严嵩,嘉靖逼着胡宗宪做选择,忠君还是亲师?“水清濯缨,水浊濯足。出自于“沧浪之 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水清”比喻治世,“水浊”比喻乱世,这句话了意思是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所以嘉靖才说了句自己不是浊世昏君。
吕芳嘱咐胡宗宪的话:“相信皇上,相信阁老,不要自己拿主意”。胡宗宪是聪明人,但是就对嘉靖、严嵩的了解上,没有嘉靖跟严嵩对彼此的了解深,嘉靖、严嵩、吕芳基本上相当于斗地主里的彼此明牌,吕芳害怕胡宗宪因为保护严嵩,告诉严嵩是嘉靖让他去的,那胡宗宪跟严嵩两个都犯了大忌:欺君之罪。东厂跟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全国,只要嘉靖想知道的,都能知道,亲信如吕芳去给严嵩、徐阶拿酒和解,嘉靖都一清二楚,何况胡宗宪、严嵩。吕芳说这个话是在保护严嵩和胡宗宪,想让江浙的这个烂摊子有个相对好的收场。
嘉靖跟吕芳的对话,就那个把胡宗宪比作媳妇儿的比喻,道尽了古今实心用事、公忠体国之人的尴尬处境。嘉靖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吕芳,指向了内庭的太监们,吕芳想借休息个岔口把事儿叉开,本质是在避责,所以嘉靖才怒了,来了句,要睡,你睡去…。
严嵩与胡宗宪的对话。之前严嵩通过让徐阶给赵贞吉写信借粮这件事,试着拉拢徐阶,想跟清流缓和关系,甚至和解,以求平安落地,允诺徐阶接他的首辅位置,之后内阁的诸多事也是徐阶说了算,他严嵩妥协了,徐阶认吗?清流们认吗?心照不宣的协议算达成了吗?要是达不成就是关乎你死我亡的斗争了,所以严嵩才追根溯源的向求证胡宗宪:赵贞吉如何给他胡宗宪借的粮。为什么严嵩听到箱子里是账册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跟告诉严嵩嘉靖在试探他一样的道理。
从本集开始大明王朝的权利铁三角:皇帝嘉靖、内阁首辅严嵩、司礼监执笔吕芳渐生嫌隙,权利的铁三角开始松动,暗流涌动。
《大明王朝1566》第十九篇————嘉靖的用人、制衡之术
嘉靖跟胡宗宪、严嵩的对话。这段对话主要是以嘉靖为主导,这段对话有三层意思。第一嘉靖跟胡宗宪说的话,其实是说给严嵩听的,意在敲打严嵩,不要什么犊子都护,严嵩多了解嘉靖,立刻说要把严世蕃革职查办,表明立场,自己坚决跟嘉靖站一边,绝不护犊子。第二层意思是,嘉靖给严嵩、胡宗宪吃定心丸,更主要是给严嵩吃定心丸,好好办差,不会波及到你严嵩、胡宗宪,我嘉靖是护犊子的人,你严嵩、胡宗宪,我嘉靖还是要护着的,严党、清流各打五十大板,退回原地。第三层意思说给胡宗宪的,浙江的官场贪墨案,你总体给把着点儿,别该查的不该查都捅出来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内阁那段对话。一开始给严嵩、徐阶各一个面部特写,特别是严嵩那个面部特写,暗含严嵩对徐阶不买他和解的帐的极度不满。嘉靖到旨意用意何在?那道旨意有两个重点,一是罢免严世蕃、高拱、张居正是严嵩跟徐阶的谏言,嘉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浙江的案子要查,但不是要彻查,不能查的人仰马翻,官场动荡,内阁还是要制衡,不能东风压倒了西风,也不能西风压倒了东风。高拱、张居正恨不得立刻扳倒严党,这是嘉靖不愿看到的,清流们不懂嘉靖的心思,让他们举荐江浙巡抚,这都是嘉靖的虚招,在试探清流们,能不能体察他的心思,所以才暗中嘱咐胡宗宪:浙江的案子要查,但是不能乱查,不能把严党给查倒闭了;所以才有了任命赵贞吉的安排。另外还在严嵩跟严世蕃心里种下一根隔阂的刺,把严嵩跟严世蕃撇开;同时也在徐阶、高拱、张居正心里种下隔阂的刺,让他们心离心离德,渐生嫌隙,为将来内阁的制衡之术做铺垫。二是严嵩仍居首辅,徐阶实领其事。这里注意一下严世蕃的表情,更多是震惊,还有一一丝丝的害怕,包括后面严世蕃跟高拱、张居正的对话都是这个震惊跟害怕在作祟。他们三人的对话更像是严嵩跟徐阶微表情对话的延展、明示。这句话暗含嘉靖要对严党下手了,严嵩已经是虚有其职,被架空了,让严嵩置身事外,这个虚职也暗示着嘉靖不会动严嵩,也就是嘉靖说的他是护犊子的人的含义,他嘉靖会护着为他遮风挡雨二十年的严嵩。严世蕃就很懂嘉靖,他听出了暗藏的杀意,在跟高拱、张居正的对话里也表明了立场:要跟清流们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篇————细节是魔鬼
关于沈一石作坊买卖的问题。郑必昌、何茂才虽然是买卖沈一石作坊的建议者跟具体操办人,但是第一责任人却是杨金水,让杨金水做主位,郑必昌、何茂才做客位,签的契约要杨金水署名并盖章就是例证。沈一石作坊的买方是胡宗宪的老乡加亲戚,卖方是织造局的杨金水,他郑必昌、何茂才只是这桩买卖的掮客,到时候怪罪下来,有杨金水、胡宗宪顶着。这就是郑必昌、何茂才的如意算盘。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杨金水将计就计,只有胡宗宪蒙在鼓里。郑必昌、何茂才表面上给徽商们算利润,画饼充饥描绘未来的美好蓝图,实质是强买强卖。天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为什么选他们?还不是他们身上有利可图,这群徽商只看到了鱼饵,还贪心不足,欲迎还拒的让郑必昌、何茂才给优惠加码,殊不知鱼饵背后的吊钩有多危险,利令智昏。
关于作坊的产权问题。假如作坊是沈一石的,那作坊就是罪产,应该收墨入国库,产权归朱家老店的店长嘉靖所有;假如作坊是织造局的,那产权直接就是嘉靖的。所以,买卖沈一石作坊的问题就变成了拿着嘉靖的作坊,卖了钱,再还给嘉靖的空手套白狼的游戏。里外里浙江官场贪污腐败的钱,一分都没往外吐,这是拿嘉靖当二傻子耍呢。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赤裸裸的挖国家墙角,薅国家羊毛,戏耍“猪老板”的行为。都死到临头了,这群贪官还舍不得贪墨得那点儿家私呢。大多数人活着活着,就成了权利、财富的奴隶,却乐在其中,不知死活。
关于赵贞吉跟杨金水的对话。赵贞吉的意思是公事公办,在查处浙江贪腐的同时顺势扳倒严嵩一党,为自己建功立业,为入阁拜相做准备。杨金水的反驳:不管谁来查浙江贪墨一案,都必须得先解决两件事,第一与西洋交易的五十万匹丝绸得按时如数交付;第二胡宗宪前方平倭的军需要及时供应。不是光查贪墨案就完了。杨金水又告诉赵贞吉自己已经请示过吕芳了,买卖嘉靖的作坊的事儿是上面默许的,赵贞吉无奈求助代表嘉靖的四个锦衣卫,锦衣卫推的干净,要是赵贞吉强行反对,就变成了他赵贞吉甚至他身后的老师徐阶、清流们跟司礼监甚至嘉靖的矛盾,这个对立面直接压垮了赵贞吉的最后防线,赵贞吉只能被杨金水反制。你赵贞吉是钦差,是浙江巡抚,但是事情还得一起商量着办。赵贞吉从刚开始的正义凛然、公事公办,到反应过激直接站了起来,再到面露无奈,最后那一声叹息,系统的表明在这场对话里他是如何一步一步的被杨金水击溃心理防线的。此时的赵贞吉像不像刚来浙江加强版的高翰文?为什么杨金水说等郑必昌、何茂才跟徽商们签了约,赵贞吉再重新跟徽商们谈就好谈了?杨金水在将计就计,一石二鸟。将计就计是对郑必昌、何茂才而言,让他们在被抓前再替他杨金水当一回“打手”、“爪牙”,充分利用他们的剩余价值。一石二鸟则是对徽商们跟胡宗宪而言,一“鸟”为:徽商们跟郑必昌、何茂才签约,郑必昌、何茂才犯了钦案,徽商们就成了共案犯,约书就是罪证,这群徽商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别说让他们买沈一石的作坊,就是让他们自己拿钱买丝绸无偿给官家都是信手拈来的事儿,还容他们讲条件,要优惠。二“鸟”为:把胡宗宪拖下水,浙江的贪墨案总得有个有大脸面的人来顶缸,让贪墨案最终停留在浙江这个层面上,不再向上发酵、蔓延。就浙江的官员里,有这个排面的,也就杨金水跟胡宗宪了。
关于海瑞跟母亲的对话。对话有两层意思。第一,母亲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要婉言劝告,不是一味服从忍让,海母在反思自己在儿子与儿媳身上的过失,暗示海瑞,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以婉言劝告。第二,告诉海瑞对待君主的过错时,要直言争谏,不失人臣本分,上对的起君主,下不负黎民,为海瑞跟嘉靖的终极对决做铺垫。
关于赵贞吉跟胡宗宪的对话。这场对话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赵贞吉的心怀芥蒂到发现胡宗宪蒙在鼓里,心中释然。注意两人对话的地方跟各自的姿势以及说话的语态,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架势,特别是赵贞吉,心里话里都是有火气的。第二部分是朋友间的交心,说话心平气和,是沟通交流的姿态。注意此时他们两个坐的地方跟姿势以及说话的语态,与第一部分对比,特别鲜明,细节是魔鬼。第三部分是朋友知己(注意胡宗宪称赵贞吉为理学之人————程朱理学,格物致知那一套,说明胡宗宪是跟了解赵贞吉的为人秉性的。)间的嘱托。胡宗宪托付给赵贞吉三件事:第一把自己的乡党亲谊从这件事里剥离出去,不要牵涉无辜。第二尽力保证前方的军需供应。第三贪墨一案要该挣的挣,不该涉及的人不要涉及,案情要维持在浙江这圈子里,进退之度要拿捏好。胡宗宪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准备好了为浙江这个烂摊子埋单,做牺牲品。赵贞吉的回答是:自己会竭尽所能去斡旋,该挣的,一定会去挣,怎么办自己心里有数。要是宫里、内阁强压,他赵贞吉也没办法,到时候不要怪他赵贞吉,他赵贞吉对他胡宗宪一定尽到一个朋友的本分。
一些细节:郑必昌被抓时叫杨金水用意何在?郑必昌的用意是:杨金水你要想办法救我们,要不就鱼死网破,把你们全都咬出来,大家一起玩完。巡抚下人为何着急求见胡宗宪又急匆匆的走了?要告诉胡宗宪的情报胡宗宪已经知道,已经没有见的必要了。胡宗宪急匆匆从京城赶回来,前方战事又紧急,为何回到江浙总督署见赵贞吉?胡宗宪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为嘉靖给赵贞吉透个底: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不要乱查,拿捏好尺度。同时也是胡宗宪给朋友的提醒与忠告。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一篇————声闻于天
郑必昌、何茂才给杨金水的答复。郑必昌明显是听读了圣旨的意思,也按旨意办的,不乱说,不乱咬,提醒杨金水要替他们尽力周旋。在郑必昌表明心态时,杨金水的转手串的手停顿了一下,此时杨金水对郑必昌的态度是怀疑的,郑必昌表明态度以后,杨金水回复如初,心里已经有了底儿。何茂才给郑必昌的答复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没贪这么多,第二层是天下那个官员不贪,你要查就全查出,把个人问题推及到整个大明王朝的问题,企图扩大问题,得到轻判,暗含着逼急了就把所有人都抖露出来的意思,也是对杨金水赤裸裸的威胁,威胁杨金水要替他周旋。很明显何茂才没有体会到那道圣旨的指向性,锦衣卫提点了一下:家人在西院关着呢,乱说之前考虑一下家人,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你何茂才一个人了。
杨金水对赵贞吉的胁迫。赵贞吉秉承着对胡宗宪的承诺,想让胡宗宪跟胡宗宪的亲谊远离是非的漩涡,杨金水胁迫赵贞吉按他的思路跟方案处理胡宗宪跟那群贪利忘死的徽商们,杨金水向赵贞吉传达了两层胁迫的意思:第一要体察圣心,吕芳就代表着嘉靖,有些不好走明面下圣旨办的事情,就以吕芳的名义去办,不能跟圣意对着干;第二要为自己考虑(江浙的差事办好了,将来进入阁拜相),要为身后的老师徐阶考虑,要为以徐阶为代表的清流们考虑。你赵贞吉给胡宗宪斡旋、“开脱”,你就粘上严党的标签了,严党如今面临着清算的危机,到时嘉靖就得在心中重新评定你赵贞吉、徐阶的忠心,杨金水让赵贞吉去跟徽商们签约,盖章,成功把赵贞吉拉上他杨金水的贼船。
王用汲跟赵贞吉的对话。王用汲的意思是你赵贞吉是主审官,我们是陪审官,我们按你的部署办。赵贞吉打算是拿海瑞跟王用汲当枪使,借刀杀人,用他们两个去挟制杨金水替胡宗宪跟徽商们脱身,自己又能变相不得罪吕芳,嘉靖,还能倒严,功成名就,三全其美,何乐不为。当王用汲让赵贞吉通知杨金水旁听时,赵贞吉瞬间变脸,此时赵贞吉的心里活动很可能是:刚还夸你王用汲会办事呢,转脸就我赵贞吉推到最前面,也不知道替领导排忧挡枪。立马下了逐客令。旅途
海瑞审问郑必昌。海瑞的问题集中在两点,第一,査没沈一石的财产为何没有上报朝廷,有瞒报朝廷,欺瞒君上之嫌;第二,圣旨要求查没沈一石家产收入国库却被变卖之事,抗旨不遵。杨金水被吓得瘫软在地是因为海瑞一旦上书,又有郑必昌的口供,杨金水的抗旨不遵的罪名就会落实,再无转还的余地,也将必死无疑,死亡当头,心中骇然,不禁瘫软在地,也在情理之中。
海瑞提审何茂才。如果说海瑞审问何茂才是在试探的话,那对何茂才就是图穷匕首现,步步紧逼,翻出毁堤淹田案,不光要何茂才的命,还要何茂才背后的人的命,首当其冲就是杨金水,杨金水在椅子上汗涔涔,起身想终止这场审问,真怕何茂才全招了,再无回天之力。很多事儿没办法放明面上讲,只要放明面上,回旋的余地就变小很多很多。
部分细节:杨金水内堂挂的扁“闻声于天”,暗指杨金水直接听命于宫里,是嘉靖跟宫里安插在浙江的眼线。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二篇————勤于守成
关于杨金水、赵贞吉、锦衣卫的谈话。谈话的核心很简单,表面上是谁来上书阻止海瑞审郑必昌、何茂才。实质是谁来顶包浙江这个烂摊子,上集里杨金水已经辖制了赵贞吉,前面也给胡宗宪埋下徽商亲谊们的杀招,按照杨金水的预想:他挟制赵贞吉把浙江贪墨案坐实在胡宗宪头上,他杨金水成功上岸。如今的矛头全指向杨金水,杨金水着急失智,方寸大乱,说很多智商下线的话,导致自己跟锦衣卫被赵贞吉反制,牵着鼻子走,表面上看还在跟锦衣卫商量着办,其实已经是赵贞吉主导着办。
杨金水是从何时决定装疯的?剧中杨金水有很多失智行为,但是这些失智行为中有个明显转折点:开始封手底下的小太监当护国大将军、参将、总兵,各种僭(jian)越之言频出。这是分水岭,之前是失智方寸大乱,之后就是装疯卖傻求得一线生机。那是什么导致杨金水决定装疯的?杨金水的贴身小太监无意点醒了他:老祖宗吕芳保不了他了,甚至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嘉靖不会保他,一旦他说了有损宫里或者嘉靖颜面的话,嘉靖首先要杀的就是他杨金水,人间是没有人能护着他杨金水了;小太监的一句诸神呵护点醒了杨金水,他只能自救加求助于诸神保佑他能撑过去,然后才有一系列僭越之言,决定装疯。
赵贞吉与海瑞的对话。前面都是官场商场的片汤话,顾及彼此的脸面。赵贞吉的用意是让海瑞不要再咬着郑必昌、何茂才不放。赵贞吉的表述有三个方面。第一,赵贞吉为海瑞请功,给甜头、利益、功名,意在安抚、利诱海瑞,海铁头根本不吃这一套。第二,赵贞吉给海瑞讲规矩,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是主审,海瑞是陪审,敲打海瑞,让海瑞摆正位置,被海瑞义正辞严的怼了回去。第三,赵贞吉给海瑞打温情牌,讲倭寇对沿海百姓的危害,拿受苦受难的百姓,道德绑架海瑞。
部分细:赵贞吉派人给胡宗宪押送粮草,却让巡抚衙门里胡宗宪的眼线的王书办跟了过去,用意就是要把贪墨案的进度同步给胡宗宪,好让胡宗宪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赵贞吉签押室挂的牌匾是勤于守成,暗示赵贞吉是个守成之人。赵贞吉见海瑞、王用汲为何不穿官服?在暗示海瑞、王用汲这个案子暂时办不成了,后面赵贞吉跟锦衣卫的一唱一和就是例证。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说什么聊斋,赵贞吉跟锦衣卫一看杨金水“疯了”,就坡下驴,赶紧把贪墨案挂起来,这也是为什么说赵贞吉是守成的人,嘉靖派你赵贞吉来办贪墨案,要得是贪墨案的最终结果,你赵贞吉得猜着圣意有主见的办,办出嘉靖想要的结果。赵贞吉倒好,直接把案子挂起来了,最终又推回给了嘉靖,赵贞吉是彻底秉承了他对胡宗宪说那句无过便是功。杨金水疯了时的猫叫声,对比以前杨金水跟沈一石对话时的猫叫声,那里的猫叫声是愤怒,暗示杨金水内心的愤怒,这里的猫叫声是祈求,(养过猫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你吃东西不给猫吃,猫就会看着你,发出这样哀怨祈求的声音,祈求你能给他食物。)暗示杨金水祈求生路一条。外感六淫就是风、寒、暑、湿、燥、火;内伤七情就是喜、怒、忧、思、悲、恐、惊。杨金水那句新来的赵贞吉不是善茬儿,一是说给四个锦衣卫听的,要四个锦衣卫小心提防,莫要着了赵贞吉的道,给赵贞吉当枪使。二是给四个锦衣卫暗示自己被赵贞吉算计了。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三篇————岂为妻子谋
赵贞吉为什么要海瑞去给胡宗宪押送粮草?用意有二。第一,支开海瑞,防止海瑞在旨意到达这段时间,出幺蛾子,扩大事态,局势失控。押送粮草一来一回十天,朝廷的旨意也下来了,该怎么审浙江贪墨案也有谱了,依旨办案,他赵贞吉就不会担太大得责任。第二,让胡宗宪给海瑞坐思想工作,莫要把浙江贪墨案牵扯太多,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不要乱查,从侧面暗示、敲打海瑞,胡宗宪特意等海瑞,送海瑞高适的诗,都是例证,胡宗宪跟赵贞吉是相互通过气的,胡宗宪不好明说,只能暗示。
胡宗宪给海瑞念诗的用意,第一:我胡宗宪知道你海瑞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时侧面告诉海瑞我胡宗宪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事儿,我胡宗宪不能告诉你海瑞,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胡宗宪是怎样的为人。第二:两人初次见面,开诚布公,让彼此卸下防备,从海瑞身上的气势跟动作的变化以及比照海瑞对赵贞吉对话时的情形就是例证。
关于海瑞的三个问题。第一个:表面是在问胡宗宪知道不知道乡谊亲旧买沈一石的家产的事儿,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实际上在试探胡宗宪是不是严党,既然不是为什么还要跟严党搅在一块,往贪墨案里卷?胡宗宪的回答:我不是严党,为什么跟严党搅在一块,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的为人。第二:表面上在问毁堤淹田案是否有隐情?实际上再问,既然不是严党,为什么不借毁堤淹田案倒严?胡宗宪表面的回答是毁堤淹田案已经结案,你现在查不符合程序;实际上告诉海瑞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不要乱查,在提点海瑞。第三:表面上是在问胡宗宪为什么帮他海瑞平反冤狱却不追查郑必昌、何茂才?实际上在问你胡宗宪既然知道浙江官场贪墨,为何不提早查办。胡宗宪的回答表面是你海瑞不是正在查吗?实际上是说,不是不查,时侯未到,需要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选,他胡宗宪不是那个合适的人。胡宗宪的种种行为,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实心用事。胡宗宪心里苦,就算他是严党,他也不会拿严党当投名状投靠裕王。他只想实心用事,平定海患,所以在才严党、清流、宫里、嘉靖等跟前斡旋,打太极。要做事就得站队,他既然已经贴了严党的标签,就索性认了,只要好办事,粮草及时供应,平了倭寇就好,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所以才有将乡谊亲旧甚至自己托付给了赵贞吉那段,也印证了他对海瑞念的岑参的诗:岂为妻子谋,不光不为妻子谋划,连为自己都不谋划。
吕芳为何去见高翰文?吕芳说他是来救高翰文跟芸娘,是救也是杀,重要的是吕芳要搞清楚高翰文知道多少内幕,特别是能往宫里,往嘉靖身上扯的有多少,吕芳得知道高翰文这颗炸弹能不能炸,威力有多大?是起了杀心的,高翰文书生意气,差点说漏嘴,被芸娘进门打断了。要是真说了,高翰文跟芸娘的命也就悬了,你高翰文第一次见吕芳,连对方是不是吕芳都不能确定,你就说这机密的事儿,你这不是炸弹,你这是自爆,是找死。芸娘打断高翰文跟吕芳的对话,以及芸娘后面说他跟杨金水的关系,都是在提醒吕芳杨金水答应保护我们,才让吕芳下定决心万不得已不会杀他们两个。芸娘给吕芳表态,我们会好好活着,直到你让我们去死就是例证。吕芳这个心路历程是想杀、尽力保、不得已再杀。就人情世故、情商而言,高翰文可能是全剧最差的。
一些细节:陈洪看到浙江八百里急递的反应,是想置吕芳于死地,自己爬上执笔太监的位置,当嘉靖的第一太监。再看看嘉靖对司礼监那五个大太监的配置,吕芳跟黄公公是一波的,陈洪自己一波,找机会要取吕芳而代之,另外两个是墙头草,小事吕芳可以掌控,可以隐瞒,大事还得他嘉靖拍板,吕芳想瞒也瞒不住,像不像内阁的配置,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包装,却都是嘉靖的制衡、平衡之术。在嘉靖眼里,普天之下都是工具人,即使贴心如吕芳也不例外。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四篇————事可从轻,亦可从权
贪墨案的处理思路。贪墨案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正式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剩下就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嘉靖对贪墨案的处理定性是,浙江查浙江的,宫里查宫里的,浙江的事儿,就在浙江解决,不能波及到宫里,不能波及到嘉靖,这个定性成了倒严路上最大的阻碍,必须把严党跟嘉靖分割开来,二十年的相互交错,想分割清楚谈何容易,嘉靖躲在严党的身后对抗、制衡文官集团,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欲望。严党挡在嘉靖的身前,在满足嘉靖欲望的同时,揩油满足自己的欲望,时间久了,真能分清楚是谁在满足谁的欲望?正应了胡宗宪那句话,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此,倒严的破局点就集中在两点,第一,把嘉靖跟严党分离出来;第二,不要牵连太多的人,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特别是嘉靖欣赏的人,以及实心用事不得已投靠严党的人,以胡宗宪为代表,这些人有能力,有权利,假如不加以区分,把他们逼到严党那边去,倒严更将困难重重,阻力重重,要打压一批人,还得拉拢一批人,不能把所有人都逼入绝境,这样只会让他们绝地反击,适得其反,即使嘉靖决心倒严也给了严嵩一条退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当了二十年的首辅,办事要权衡,得选阻力小的路径,给其生的希望,步步蚕食,不是庖丁虽也能解牛,但是既耗时又费刀。嘉靖的目的很明确,自己过的舒服,又能驾驭群臣,群臣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不把朱家老店给整倒闭了就行。
浙江贪墨案审判团的构架及理念。主审赵贞吉是徐阶的门生,陪审海瑞、王用汲是谭纶举荐的,谭纶是裕王的门生,徐阶是现任次辅,未来首辅,裕王是皇储,未来的皇帝,徐阶是裕王的老师,实际上整个审判团的最终实控人指向清流指向裕王。受审的郑必昌、何茂才是罗龙文、鄢懋卿举荐的,罗龙文、鄢懋卿是严嵩、严世蕃的人。用裕王的人,用清流们来审严党的人,昭示着嘉靖默认裕王他们倒严。但是那嘉靖又担心可能会波及到自己,被迫去当太上皇,嘉靖显然不想步前人(典型代表李渊,赵武灵王表示不服)的后尘,嘉靖给自己加了个保险,审判团里有四个“监军”————四个锦衣卫。看似赵贞吉是主审,其实是四个锦衣卫,赵贞吉是聪明人,时时处处事事都征询四个锦衣卫的意见,唯四个锦衣卫马首是瞻。四个锦衣卫呢,不忘杨金水的暗示,害怕被赵贞吉当枪使,时时提防着赵贞吉,若即若离;海瑞王用汲跟他赵贞吉又有理念上的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赵贞吉跟谭纶打明牌才收服赵贞吉,同上一条船,荣辱与共。他赵贞吉这个主审官当的难,嘉靖却又给他来了个难上加难,让他暂领织造局跟市舶司的差事,太监们虽然可靠,但是司礼监已经卷进严党里了,名声已经坏了,司礼监不能再坏名声了,司礼监的坏名声就是他嘉靖的坏名声,给西洋商人那五十万匹丝绸,不倾轧桑农是完不成的,注定是要沾桑农的血的,这个血不能溅到司礼监身上,更不能溅到司礼监背后的嘉靖的身上,所以才让赵贞吉坚领织造局跟市舶司的差事,所以才有了赵贞吉对谭纶的交底,才有了那句,你(谭纶)不能再掣我的肘了,赵贞吉告诉谭纶,他赵贞吉沾桑农血的时候,谭纶不要掣肘。对贪墨案的理念,赵贞吉、谭纶、四个锦衣卫甚至王用汲都是倒严而不涉及嘉靖,而海瑞的理念却是事实、真相跟正义,前者是要给嘉靖一个交代,后者是要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矛盾的集中点就在理念跟交代的对象不同。谭纶以天下苍生为质,胁迫海瑞屈从,海瑞以天下苍生为念,不轻易允诺。
赵贞吉的打算。赵贞吉在审何茂才跟郑必昌之前跟其他人说的话透漏出这么几层意思。第一,要以嘉靖宫里审宫里,浙江审浙江,不波及嘉靖的定性来办。(注意此时海瑞、王用汲、谭纶的表情,造成这个表情的根源在于双方的理念上的差别。)第二,赵贞吉自己躲到贪墨案的后面,让谭纶冲在最前面,有卸担子之嫌,万一出事了,他最多是个“从犯”,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藏在忧国忧民的外衣下。第三,审案时的人员分配,由于赵贞吉的抽身而出,让原来的由未来内阁首辅门人、未来皇帝门人对现在内阁首辅的人、现在皇帝官员进行审判,锦衣卫(嘉靖)监审的三元构架,变成了裕王门人对严嵩、嘉靖用人审判,锦衣卫监审(嘉靖)的二元构架。实际上变成了裕王跟嘉靖的父子矛盾、皇权矛盾。赵贞吉点醒谭纶,意在控制皇权矛盾走向不可控的同时,彻底让谭纶变成了他赵贞吉的缓冲区,一石二鸟。赵贞吉是个精致的权谋极高的利己主义者,这也是海瑞眼中不堪的赵贞吉————大忠似伪。(本集末尾谭纶权海瑞时说过这么一句,赵中丞不像你想的那么不堪,怎么不堪,剧中没说,大抵如此。)
郑必昌、何茂才的自救。看到杨金水那一刻,郑必昌就看明白了,没人能救他跟何茂才了,他们跟宫里跟司礼监这条线彻底断了,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倒严才是清流们的最终目标,他们只是通向最终目标的突破口跟陪葬品。郑必昌迅速点醒何茂才,自救联盟形成。他们自救的方式很简单:真真假假,往嘉靖身上扯,供出的事儿真中带假,假中藏真,真假难辨,要定他们的罪,就得给嘉靖定罪,这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之地。这也是为什么锦衣卫总是出手收拾郑必昌跟何茂才两个的原因。海瑞审何茂才毁堤淹田案就是例证:何茂才最初供述的方向是司礼监,是嘉靖,真真假假,真假难辨;被海瑞找到漏洞,变成诽谤嘉靖的铁证后,何茂才不敢画押,被海瑞逼着画押时,才招出严世蕃是有证据的幕后主使,杨金水顺势而为,从犯而已。郑必昌、何茂才一门心思想把水搅混,往嘉靖身上扯,以求自救活命。
赵贞吉的困局。乌鸦的叫声,预示着不详,赵贞吉正因为这个才让下人捣毁乌鸦的窠臼。那为什么又帮着修缮窠臼?因为赵贞吉心里用乌鸦自比,心生怜惜。赵贞吉背诵曹操的《短歌行》有这么两句,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原文是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何枝可依,还有选择和寻找的余地,无枝可依便暗示的是绝境,是死地,浙江这烂摊子,不管他赵贞吉怎么处理,他的仕途都将是绝境、死地了。看见即将无枝可依乌鸦,触景生情,心生怜惜,既是怜惜乌鸦又是怜惜自己。
关于禽兽。官服上文官绣的是禽,武官绣的是兽,都是祥瑞,却被郑必昌解读为禽兽不如。事情要一分为二的看,嘉靖不也被解读为家家干净,康熙也顶着吃糠喝稀的标签几百年,对于摸黑跟狡辩总是有切入点,现在的网络暴力不也是如此吗?郑必昌关于禽兽的论断,其实是从古至今的一个难题:要不要高薪养廉,高薪能不能养廉?朱家老店的第一任店长朱重八明显认为不能,能养廉的是严刑峻法。老朱的顶层设计理念明显没有考虑到自己子孙的能力问题,权利怪物需要极高的驾驭能力,对权利掌控人自身的要求极高,能满足老朱顶层设计的也就他自己跟四儿子朱棣,其他都是白给,不管内阁还是司礼监都是皇权形成堰塞湖时的分流设置。
一些细节。几块牌匾:尊道贵德、勤于守成、德政利民,这三块牌匾像不像对上有个交代,对自己的内心有个交代,对下有个交代?狗叫声暗示海瑞已经触及到禁忌之地,危险渐近,用以示警。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五篇————暗流涌动
海瑞眼里的天下大弊。中国一统天下的封建王朝无以为继的原因大多是财政出了问题,财政问题表面是税收问题导致的,实质是封建贵族长期土地兼并,偷税漏税、中饱私囊、尾大不掉造成的。当然也有例外,最典型的莫过于宋朝。海瑞所指的天下大弊也是如此,海瑞开出的药方是由皇帝自身发起的自制改革————皇帝抑制自身欲望,以身作则,惩治贪官污吏,继而进行相应的制度变革。海瑞的药方有效却行不通,原因有三。第一对皇帝自身的道德要求太高,极权下,皇帝的约束力来自于自身的道德————道德约束权利是极不靠谱的东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如此)。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拿五百万就要长时间挨骂却又不受法律制裁,不拿不一定有赞扬之间,你选哪个?这就是道德的约束力,皇帝要面临的诱惑可远比五百万要多得多。第二,既得利益集团尾大不掉,改革阻力重重,远得不用看,就剧中张居正后来的改革,人刚死,旧势力(原来受损的既得利益者)就反扑,一切如旧。第三,制度变更意味着要动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动摇封建社会的根基————建立在君臣父子人伦之上的父权。皇帝自己都不尊重皇权、父权,怎么要求别人恪守,这是制度上不可触碰的禁地,这也是为什么封建社会无法通过改革解决社会矛盾的根本原因。在封建制度下解决这类矛盾的方法只能是暴力革命。
海瑞提交的那份供词的巨大杀伤力。海瑞提交的供词是逼着嘉靖下决断,动刀子,要嘉靖在清流跟严党里做选择,中间还夹杂着司礼监。刀子要是下给清流们,最终受伤的是裕王————朱家老店未来的继承人,甚至有可能导致裕王不能继承大统,所以当徐阶搬进宫里值房时,裕王才坐卧不宁,不知祸福。刀子要是下给严党,就祸及司礼监的那帮太监们,连带嘉靖自己声誉受损。陈洪那句想要他们五个人的人头的论断也是基于嘉靖对严党下刀子连带他们的可能。
吕芳的打算。吕芳的用意可以从吕芳跟黄锦的对话中得知。第一不想让嘉靖作难,兴起大狱,一边是自己儿子跟儿子未来的班底,一边是自己跟为自己遮风挡雨多年的老臣。按以往嘉靖的常规处理思路,大概率会把刀子下给清流们,顺便敲打裕王,这也是严嵩知道供词内容有恃无恐以及要出门见嘉靖以便随机应变的原因。第二,吕芳想通过化解严嵩跟徐阶的矛盾,实现严党跟清流们和解,权利平稳由嘉靖过渡到裕王。
关于一杯酒还是半杯酒的问题。吕芳其实说的很清楚,他们三人今天的杯子里的酒都是嘉靖的酒。严嵩满杯是因为严嵩只喝嘉靖的酒。徐阶半杯是因为徐阶既要喝嘉靖半杯酒又要喝百官半杯酒,所以只能是半杯。吕芳半杯是因为吕芳既要喝嘉靖半杯酒又要喝太监们半杯酒,所以也只能是半杯。这也是为什么太监们叫吕芳老祖宗的原因,这也是吕芳瞒着嘉靖要严嵩跟徐阶和解的出发点之一,他得为自己手下的这帮太监们(名义上的子子孙孙)谋生路,谋出路。吕芳把自己半杯倒给徐阶的含义是徐阶以后只喝嘉靖这杯酒,才能顺利继任首辅;只有这样,司礼监才会跟徐阶通力合作,徐阶的首辅工作才好推行;同时暗示这之后吕芳再也喝不到嘉靖的酒,连端杯子的资格都没有,吕芳犯了嘉靖的禁忌,打破了内阁跟司礼监的权利制衡,要被嘉靖疏远了。
严嵩是如何事先知道海瑞、王用汲提交供词的内容的。吕芳在到严嵩家时,严嵩穿着官服要往外走,后面嘉靖又说严嵩乞病在家。可以知道严嵩明显是在装病,严嵩装病是为了避嫌————被查的郑必昌、何茂才是他的人。既然都避嫌了,为什么还要穿着官服准备外出?要去哪儿?要干嘛?严嵩这个级别的官员,穿官服出门基本上就是去见嘉靖,那又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逼着装病避嫌的严嵩出来面见嘉靖呢,大概率是严嵩已经提前知道了海瑞、王用汲提交供词的内容,事关生死,严嵩不得不有所行动,觐见观察嘉靖的用意,以便随机应变。那严嵩又是从哪得到供词里的信息呢?八百里加急封好以后,没人敢去启封的(死罪),信息要不是从浙江泄露的,要不就是启封后,由司礼监的人先吕芳一步泄露给严嵩的,泄露信息的人没料到吕芳会去找严嵩,请徐阶当和事佬这事儿,所以就有吕芳去找严嵩,严嵩却要出门的错位感,这也验证了,内阁首辅严嵩跟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是相互独立的存在,没有相互结交的情况,这就是为什么嘉靖二十年如一日对严嵩跟吕芳如此放心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嘉靖知道吕芳去给徐阶跟严嵩当和事佬儿暴怒的原因————内阁首辅跟司礼监掌印不再相互独立,不再相互牵制。倒酒过程中严嵩从容把玩酒壶跟看完供词后的波澜不惊都印证严嵩事先已经知道了供词的内容。就消息的泄露源头,我更倾向于司礼监四个大太监的其中一个。依据如下,从浙江泄露的可能性不大,浙江能接触到供词的,都是跟严党不对付的,没有作案动机。吕芳从外面急匆匆气不顺的被叫回来看供词时,供词是铺在条案上的,说明是另外四个司礼监大太监已经看完,发现问题严重,不能决断,所以请吕芳回来定夺,这个时间差足够把信息透露给严嵩,也可以跟严嵩要出门,吕芳要进门那个时间差能对应的上,从浙江泄露的话,这个点儿对应上的可能性极小。至于四个大太监中的谁透漏给严嵩的,看后面剧情有没有提示。
嘉靖对朝局的掌控。嘉靖知道吕芳从中调停后立刻派吕芳墓地监工,切断吕芳跟司礼监的联系,扶植陈洪,把司礼监的权利重新抓回自己手里。让严嵩居家养病,让徐阶搬进宫里值房(值班室),给嘉靖值班,切断严嵩、徐阶跟内阁的联系,让内阁、清流们群龙无首,防止内阁控制舆论导向,架空内阁权利。迅速瓦解了三人的结盟。相比而言,嘉靖对吕芳、严嵩、徐阶三人的处理,严嵩最轻,嘉靖对严嵩还是放心的,对吕芳、徐阶的提防要更强烈,他们两个都跟裕王有间接或直接联系,徐阶是裕王的老师,吕芳有冯保打前站,他们两个都有退路,甚至有利可图,唯有严嵩没有退路,只能跟嘉靖一条路走到黑。所以嘉靖才严防吕芳跟徐阶,象征性得提防严嵩,前者有可能颠覆皇权,让嘉靖去当太上皇,后者则没有这种可能。
陈洪心里的小九九。就以吕芳平时尊称陈洪一声陈公公这一细节,可以知道吕芳很清楚陈洪是嘉靖用来敲打吕芳的一颗棋子,嘉靖对陈洪的定位是工具人,但是陈洪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楚,他把自己当备胎,干掉了吕芳,他就能上位,备胎都是卑微的,卑微到尘土里,等着现任失宠,取而代之。陈洪终于等到吕芳可能要失宠了,他顺水推舟,借力打力,火上浇油想把现任吕芳拉下马。备胎是悲哀的,陈洪是悲哀的。连让嘉靖敲打他陈洪都得借着吕芳的气,嘉靖把对吕芳的不满顺势发泄到陈洪身上,敲打陈洪,又一次暗示着陈洪从一开始就是工具人的可悲定位。对比嘉靖对吕芳(黄锦)和对陈洪的态度,天差之别。有个细节,陈洪在嘉靖面前撕嘴后,嘴角没有血,见吕芳的时候嘴角却有血,说明这个伤是陈洪自己后来自己制造的,意在让吕芳相信他陈洪没有在嘉靖面前出卖吕芳,让吕芳放弃最后补救的机会,所以黄锦给吕芳建议把供词呈给嘉靖时,吕芳拒绝了。当然也可能是剧中的穿帮镜头,我更倾向于前者。但是陈洪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从看完那份供词,吕芳就下定决心牺牲自己,保全其他人。
一些细节一:牌匾,凤策扬辉————在暗示李妃在裕王继任皇位(以及后来万历中兴中)的贡献,赞美李妃。
部分细节二:黄锦是不是故意或者有意出卖吕芳的?黄锦更像是拍马屁不小心拍到马蹄子上了,看后面剧情有没有暗示。
部分细节三:吕芳、严嵩、徐阶三人碰面的时候,吕芳、严嵩穿的是官服,徐阶穿的是便服,暗示吕芳、严嵩代表官僚阶层的利益,徐阶代表民众阶层的利益,最终,代表民众利益的徐阶做出了让步。
部分细节四:徐阶在看供词时,眼花看不清,严嵩主动拿自己眼镜给徐阶用,是主动示和之举。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六篇————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恐惧来源于未知,充分发挥恐惧的力量。严世蕃求见严嵩时的以死相逼,以及后面不惜跟司礼监大太监石公公撕破脸,都在于严世蕃已经意识到危险,却不知道如何应对。包括张居正、高拱急于见徐阶也是同样的道理,严党跟清流都发现情况异常,却群龙无首,羊群效应开始体现,不能有效的组织进攻跟防守,只能急得团团转,嘉靖的处理方式开始显现威力。那么嘉靖让严党跟清流群龙无首的用意何在?第一,让他们不用有效的整体的组织防御跟进攻,就算发生争端、变故也是局部的小摩擦,便于控制、查处。比如内阁值房外张居正、高拱跟严世蕃的争吵。这样安排能更好的控制局势,不至于让局势失控。第二,让严党跟清流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恐慌,让他们自乱阵脚,看看他们的行为,充分暴露他们,以便嘉靖可以做决断。除了严嵩、徐阶、吕芳等极少数人内心知道自己被监视,要等嘉靖做决断,其他人全然不知危险,还在粉墨登场,自作聪明的表演,所有人都是嘉靖的小白鼠————观察实验的对象。冯保去监视严嵩府宅时,宫里太监也在监视;张居正见徐阶时,有个太监也在监视就连严嵩给严世蕃传句话都得夹私货都是例证。当前形式下,一动不如一静,时间会给最终答案。
为何司礼监的太监们会对张居正网开一面,让张居正去见徐阶?根源在于严党党魁严嵩的权利表面上看在逐渐流逝,严嵩在逐渐失势;清流领袖徐阶的权利在逐渐增加,徐阶在逐渐得势。从严嵩属领内阁,徐阶实领其事,再到严嵩被敕令居家,徐阶值房办公都是例证。司礼监的人精儿太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得给未来的首辅徐阶卖个好,为他们以后铺路。当然这都是内心的小九九。表面上的面子活儿还得做好,事儿得办,得办得敞亮,至少看着敞亮,要办的让“自己人”舒服,同时不能让“敌人”抓住太明显的漏洞,要表面上看上去公平公正,表面上的公平公正就需要配合。石公公这裁判看上去就挺公平公正的,张居正、高拱就跟石公公配合打也好。另外,求人,你得有求人的样子,你可以有礼有节,但是你不能让被求人丢面子,下不来台,很多事儿都是如此,本来在可办与可不办之间,让办事人内心舒服就尤为重要,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还是很重要的,往往不起眼的句话,一个动作可能就无形中决定要办的事儿能不能成,细节是魔鬼;权利、金钱的压倒性优势让人一时受益,为人礼貌的潜移默化让人一世受益。张居正跟严世蕃就是个很好的对比。张居正跟严世蕃都想进内阁,进内阁的关键在司礼监石公公给不给“配合”,看看张居正跟严世蕃的表现,不让严世蕃进内阁有根本原因,也有严世蕃的个人问题。张居正对石公公尊重而不失自尊,更像是商量;严世蕃盛气凌人根本不拿石公公当人看,更像是胁迫。是个人都不爽严世蕃,何况是司礼监的大太监,以前仗着你爹严嵩,人家让你三分,如今你爹失势了,人家能理你,只会新仇旧恨一起以正当的方式清算。有权利的狗,都是上帝,何况有权利司礼监大太监石公公了?
张居正跟徐阶的对话。张居正对徐阶写那句,天下之望这付重担,大家都希望你担着是何用意?写下这句话之前,张居正写的言语是在怀疑赵贞吉,赵贞吉跟徐阶是什么关系————师生之谊,比你张居正更近的师生之谊。张居正赤裸裸的的怀疑赵贞吉,徐阶为之辩护时,张居正写了这么一句话,表明张居正对徐阶起疑心了,怀疑徐阶跟严嵩已经达成和解想卸倒严的担子。这也验证了吕芳那句徐阁老要喝皇上半杯酒还要喝百官半杯酒的论断。徐阶的回答是兵部也可以问赵贞吉,意思是,表面装糊涂,你怀疑赵贞吉你自己求证去呀,实际上是在表达倒严不是我徐阶一个人的事儿,你们也可以的运作的吗?张居正问了句能说是内阁让问的吗?意思是我去组织倒严没问题,那你徐阁老是不是要置身事外,撂挑子,逼着徐阶表态做抉择,徐阶无奈答应,徐阶的无奈在于已经答应严嵩和解,如今又被以张居正为首的清流逼着倒严,自毁诺言。端人家的杯子,喝人家的酒,就难免受制于人。张居正见徐阶直接导致了严嵩跟徐阶的联盟土崩瓦解。打好这一仗指代的是什么?表面是指东南的平倭之战,实际指的是倒严这件事,这两件事又是一件事,东南倭寇不除,严党就有所凭借————不能因为倒严让东南大乱,倭寇横行,所以要倒严就得先平定东南倭寇,去了严党的凭借。注意两人的面部表情,很好的体现了内心活动。
徐阶跟陈洪念韩愈的话是何用意?陈洪与徐阶这几句对话特别像当年曹操与刘备那几句对话的改进增强版。“操以手指玄德,后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玄德闻言,吃了一惊,手中所执匙箸,不觉落于地下。时正值天雨将至,雷声大作。玄德乃从容俯首拾箸曰:’一震之威,乃至于此。’”你品,你细品,有没有那个味。徐阶跟陈洪这段话有三层意思,其一是说给陈洪听的,你陈洪说这些侵犯皇权,破坏司礼监跟内阁制衡,自己找死的话,我徐阶一句也没听见,明确拒绝陈洪的联盟;其二是说给嘉靖听的,我徐阶是明白人,嘉靖领导你放心,我干我该干的,绝不侵犯皇权;其三是说严嵩听的,严阁老,我徐阶没有取代你的志气跟意思,你不要把陈洪的野心错当我的野心,安抚严嵩。
陈洪哪里不妥当?嘉靖敲打陈洪的,陈洪没明白。司礼监是什么职能,就是嘉靖皇权的看门人,看门的始终都是看门的。你陈洪越轨了,严重越轨了,贬官立威没问题,赏官也没问题,问题是没你陈洪这么赏的,赏一个两个没问题,一赏一大片,拿老朱家的权利不当回事儿。更严重的是你陈洪要跟徐阶联盟,那要司礼监还有什么用,如何制衡内阁,破坏了皇帝、司礼监、内阁权利三角形的稳定性,这是杀身之祸,吓得明白人徐阶赶紧跟陈洪划清界限,况且你陈洪还是代理掌印太监,还没转正就如此行事,愚蠢至极。陈洪突然得到内心最迫切的东西,冲昏了头脑。人无论何时最难的是头脑时刻清醒,总有内心所执所念,蒙蔽了心神。绝大多数人做不到像六祖慧能“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样的得道洒脱;但是我们可以像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一样时时谨记、磨练。
嘉靖给徐阶的字谜用意何在?意在敲打徐阶,暗示徐阶的那些小动作,他嘉靖都知道,老老实实在值房待着,别瞎整,那为什么嘉靖要偏向性的暗示徐阶呢?徐阶是留给裕王搭班子的,还是出于嘉靖对朱家老店的未来考虑。
司礼监里很多太监都是双面间谍。徐阶跟张居正的谋划,只有当时监视的太监知道,但是嘉靖敲打徐阶好自为之,严嵩也知道徐阶跟张居正的谋划,甚至连徐阶背的什么书都知道,严嵩对宫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这件事,也从侧面也印证了严嵩提前从司礼监那里知道郑必昌、何茂才供词的事儿。
严嵩屹立二十年不倒的基石。严嵩当权二十年凭借三样东西,第一对财政的控制,能给嘉靖搞来钱;第二对边疆稳定的控制,给稳固边疆;第三,当好嘉靖的打手。像不像后来得魏忠贤,一个给朱家老店埋雷,另一个爆雷,埋葬了朱家老店。
部分细节一:冯保监视严嵩宅邸让随从回去禀报的时候说,告诉王妃,而不是告诉王爷,又一次验证了凤策扬辉这一论断。监视严党动向这件事儿由李妃来做的好处是自然而然就给裕王留下了缓冲的余地,万一嘉靖选择对清流动刀子,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就有李妃来担当。
部分细节二:冯保吩咐店小二不要把告诉宫里的太监,他们在这边的用意是避免嘉靖对裕王不必要的猜忌,替裕王替他冯保提前排雷。
部分细节三:严嵩家对面的饭馆一壶茶卖十两银子,像不像学区房,像不像CBD。很多事情我们觉得已经离我们远去了,其实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部分细节四:严嵩让下人告诉严世蕃那句话“告诉他,我不要送终的人”什么意思?严嵩对严世蕃应对突变情况的表现很失望。严嵩告诉严世蕃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严嵩且死不了呢,你小子冷静下来,沉着应对就好。很明显严世蕃没听懂严嵩话里夹带的私货,白瞎了严嵩的用意。注意看严嵩这段时间的面部表情的变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争气)。后面叫严世蕃到家里反复问的就是为什么让你念那段韩愈的话就是例证,严嵩是在说,傻儿子,听话听音。
部分细节五:张居正在说到解决浙江军费问题的答案是继续抄没贪官污吏的家财,在整个东南都可能因为没有军需会失落的情况下,都没想着舍家财以救国之危局。表象永远只是表象,清流也只是自居的虚名而已,也只是为了谋求权利、利益的华丽外衣。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七篇————见招拆招
倒严的症结所在。清流们优势在于有毁堤淹田案、通倭案、贪墨案比较过硬的证据,站在理跟道德的制高点上,有理有道德就能成事,就能倒严?书生意气,现实往往是利益权衡的结果。倒严成功与否最终要看嘉靖的态度,看嘉靖如何权衡,如何选择?嘉靖的最根本利益是朱家老店的长久、完整发展。要倒严没问题,得解决国家财政问题,得解决边疆稳定问题,在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前提下,还得满足嘉靖的个人需求。清流们叫嚣着要倒严,国家亏空谁来出,国家财政怎么解决?清流们绝口不提解决财政问题的策略,对清流们自己下刀子,对清流利益阶层薅羊毛根本不可能;改稻为桑确实是有违天道人理,却也不失为改善财政的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加大对外贸易,扩大外需,解决国内财政困局。还有如何边疆稳定的问题?朱家老店的的东南分店岌岌可危,随时随时都有可能倒闭,倒闭与否的关键就在戚家军与倭寇谁胜谁败,而胜败的关键在于粮草,又回到财政问题。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无论何人没钱寸步难行,人生百分之九十的困境都是没有钱造成的,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人为何对财务自由如此渴求。清流一提不出解决财政困局的策略,二不能稳固边疆,让朱家老店长久完整的经营下去,三还含沙射影的说嘉靖爱花钱、乱花钱,还把财政问题跟边疆稳定问题归咎于嘉靖爱花钱、乱花钱、任用奸臣,那嘉靖能干吗,嘉靖能支持清流们倒严?不是让你们说朱家老店的问题出在哪?得替他嘉靖,得替朱家老店解决问题。
赵贞吉为何压着司礼监跟内阁以及兵部的急递两天后才给谭纶看?赵贞吉像个穷人版的胡宗宪,也有点实心用事的意思,区别是胡宗宪上体朝廷,下抚百姓;赵贞吉却是一心只为朝廷考虑,不顾百姓死活。赵贞吉已经从清流跟严党的层面上跳脱出来,能从更高层次看问题,赵贞吉在这两天里得想清楚三个问题,不能在想清楚之前让谭纶带偏了方向,乱了阵脚。第一个问题:贪墨案如何结案,如何给司礼监跟内阁想要的供词,关键在于推翻海瑞之前审出来供词,供词的关键又在毁堤淹田案、通倭案、贪墨案的关联性上,只要能切断这些关联性,得到想要的供词还是有可能的。赵贞吉的思路是诱导郑必昌、何茂才翻案,让主犯郑必昌、何茂才去切断三个案子的关联性,再做好从犯的围堵工作,就可以。具体的操作是,先做好谭纶的思想工作,跟谭纶统一战线,然后当着海瑞、王用汲、郑必昌、何茂才的面念急递,诱导郑必昌、何茂才翻供,更有可能是事先已经教郑、何二人以及蒋千户、徐千户如何串供。再做好蒋千户、徐千户等从犯从口供上围堵海瑞的工作,最后让郑何二人把毁堤淹田案归于嘉靖跟胡宗宪,让海瑞投鼠忌器,翻出毁堤淹田案就要扯进来嘉靖跟胡宗宪,嘉靖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胡宗宪能左右平倭的战场,哪一个都是海瑞招惹得起的;把通倭案归咎于倭寇猖獗,反正死无对证。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三天的限期就到了,想要的供词到手了。第二问题:前方军饷粮草问题如何解决。赵贞吉很清楚东南倭寇平定与否是嘉靖做决断的一个重要砝码,东南倭寇不平则严党不倒,平定东南倭寇就得有充足的粮草军饷,浙江民间已无财可用,也无多余的产业可变卖————防止系统性风险:对民间财富搜刮过度,激起民变,内忧外患,东南崩盘。只能抄没贪官污吏的家产,虽然郑何二人还未定案,抄没家财于法不合,却也没有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第三个问题:赵贞吉的退路。第一问题的潜在风险是欺君罔上,第二问题的潜在风险是有违法理,这种事儿,嘉靖不追究就算了,追究轻则丢官,重则丢命,嘉靖、裕王、徐阶会体会他赵贞吉的良苦用心,不会让他赵贞吉去死,所以才有赵贞吉对谭纶说了那句,割了职,再无案牍之劳神,回乡搞心学去。
贪墨案的审判成员的不同诉求?(海瑞说郑何案无别人无关的原因。海瑞的身份问题,举人。)
海瑞为何消失两天甚至快三天的时间?海瑞知道赵贞吉诱导郑何二人串供,他得为反击郑何二人串供做准备,得对赵贞吉见招拆招。反击郑何串供的关键是找出毁堤淹田案、通倭案、贪墨案的破局点,三个案看似独立实则一体,只要找到一处漏洞,整体都立不住脚。海瑞消失这差不多三天时间里,应该是去台州见胡宗宪了。事情大概可能是这样的,海瑞找破局点的思路是从三个要案入手,毁堤淹田案已经结案,当事人疯的疯,被杀的被杀,能破局的点跟证据都很难找,贪墨案里郑何二人又铁了心要翻供,只剩通倭案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而且对通倭案而言,海瑞本身就是当事人,对案子熟悉,关键在于收集人证跟物证,人证是田县丞跟王牢头,物证是放火烧牢的字据,蒋千户跟徐千户是被总督衙门的亲兵抓获的,字据没被销毁就是总督衙门的亲兵得了去,交给胡宗宪了。为了找放火烧牢的字据,海瑞就得去找胡宗宪,一为找字据,二为要告知胡宗宪,他海瑞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要把他胡宗宪扯进浙江的漩涡里。胡宗宪应该是答应了,海瑞跟蒋千户、徐千户说了这么一句,再不招认,胡部堂自可亲自跟朝廷奏陈此事,就是验证。这也是为什么赵贞吉跟谭纶在杭州找不到海瑞的原因,海瑞去了台州。大概看了下地图,就杭州到台州三天打个来回时间还是够的。
赵贞吉为何说他跟谭纶审郑必昌、何茂才就得身背天下骂名呢?赵贞吉很清楚审出来的供词是什么样的,这份供词往上一呈递,他赵贞吉、谭纶都要背上替严党开罪的标签,清流们能不骂他们?他们俩挨骂还不跟喝凉水一样容易。清流们的见解、认知就一定是对的吗?大多是书生意气,不切合实际,但是舆论掌握在读书人、清流手里,他们就有话语权,就有对民众舆论导向的控制权,强如嘉靖面对如此情形都得躲到严党背后曲线斗争,何况赵贞吉、谭纶之流。舆论导向对政权至关重要,舆论导向的对象是意识形态,改变于无形,杀人于无形,是杀人诛心之举。
部分细节:胡宗宪为何不避险?第一可以鼓舞将士奋力杀敌。第二更像是求死,战死对胡宗宪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上不负嘉靖,下不负黎民,中不负恩师。
部分细节:锦衣卫为何回避,不参与审贪墨案?锦衣卫知道得串改供词了,这是什么性质?是欺君之罪,他们要还往上凑,那就是找死了。
部分细节:胡宗宪的亲兵缴获放火烧牢的字据怎么会到海瑞手里?这不正对应了海瑞消失了两天多的时间吗?
部分细节:蒋千户,徐千户在被王牢头打的时候,要求见赵中丞、谭大人,说海瑞刑讯逼供,说明蒋徐二人也被串供。
部分细节:王牢头临走前给海瑞磕头的原因是海瑞帮他伸了放火烧牢的冤。这个设置也符合王牢头粗放的设定。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八篇————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李妃说请高拱、张居正时问一句是否有公务,能否脱身的用意以及裕王的应对。
李妃的用意有二,其一询问高、张是否被嘉靖监视,嘉靖允不允许高、张二人见裕王;其二假如高、张二人被监视,不允许见裕王,但是裕王不知道嘉靖的意思呀,嘉靖也没有说裕王不能见高、张二人,高、张二人是裕王的老师,学生找老师解惑,合情合理,再加上那句是否有公务,又说明裕王以国事为重,就算嘉靖知道了,也只会给裕王加分。但是那句能否脱身就显得有些李妃政治经验稚嫩,当然也可能是李妃故意这样说,让裕王纠正,维护裕王的自尊心、自信心。脱身意味着什么,那就是高、张二人被缠着了,那什么会让高、张二人缠着了呢,要不是公务缠身,要不是被监视缠身。前者不可能,倒严是第一公务,见裕王定主意是关键,不会仅仅因为府衙的琐事不来。要被缠身,只能被监视的人缠身,监视的人要把被监视的高、张二人的情况汇报给嘉靖,监视的人不用添油加醋,就把“脱身”二字如实禀报,以嘉靖多疑的性格,裕王都是要减分的,所以裕王在吩咐下人请高、张二人的时候改成了能不能来。
陈洪跟黄锦的这段对话是司礼监新旧势力的对话。代表新势力的陈洪急于建立自己的权威,司礼监的小太监们急于再找大树好乘凉。黄锦说小太监们是没有良心的小王八羔子,短短十几天就忘了吕芳的好;黄锦说司礼监越发没有规矩,实质在说陈洪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这都是黄锦对吕芳,对就有司礼监旧有势力维护的例证。
陈洪为何急于看浙江的急递以及为何急于对杨金水动刑呢?
陈洪的意图是取代吕芳,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陈洪对杨金水的所做所为都是为这个意图服务的。嘉靖对吕芳软处理————派吕芳去监修万年吉壤(墓地),却没有免去吕芳的司礼监掌印之职,嘉靖对陈洪也没有明确的任命。黄锦又极力维护吕芳,借着惯例跟嘉靖的名头打压陈洪,时不时的刺激了陈洪。陈洪等不急了,他要必须快速的取代吕芳,真正拿下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要不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受黄锦的鸟气。彻底扳倒吕芳是拿下司礼监掌印之职的最佳最快的捷径,关键突破口在杨金水身上,杨金水是吕芳派到浙江的,看了浙江贪墨案的供词,撬开杨金水的嘴,坐实杨金水的罪状,吕芳罪责难逃。就算嘉靖顾念旧情想替吕芳开脱,也为时已晚,他陈洪已经得了先手————罪证在手,嘉靖不得不免去吕芳的司礼监掌印之职,作为第一梯队的陈洪,接任司礼监掌印之职顺理成章。还有一种可能:陈洪是严嵩的内应,第一次的贪墨案供词也是陈洪透漏给严嵩的,陈洪在严嵩失势后想迅速跟徐阶结盟,被徐阶无情拒绝了,陈洪再次跟严嵩联合,想第一时间了解到浙江贪墨案的进度,为了严嵩,更为了自己。这种可能比较小,看看后续剧集有没有暗示跟线索。(这部剧之前看过一遍,具体记不太清楚了,现在都是看一集,写一集,等写完了,再找时间修订吧,把漏洞跟细节再回补回补。)
嘉靖跟徐阶的对话。嘉靖通过引导徐阶说出汉高祖刘邦那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来试探徐阶倒严后对胡宗宪的处理态度,也是对倒严后对严党的处理态度的试探,是不是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是不是只要粘上严党二字的都要倒。问徐阶赵贞吉是不是猛士?用意在敲打徐阶,赵贞吉能不能替他嘉靖守住浙江官场,守住平倭后方;赵贞吉第二次审讯能不能如实禀报浙江贪墨案的情况?归根到底是赵贞吉是我嘉靖的臣子还是你徐阶的学生,赵贞吉到底听谁的问题。徐阶的“二贞不二”之说,则是嘉靖心中对赵贞吉、胡汝贞的疑虑:害怕赵贞吉听老师徐阶的,不听他嘉靖的,为了倒严而不顾前方将士粮草吃紧,坏了平倭大计;害怕胡汝贞为了保严而不尽力、彻底剿灭倭寇。假如真如徐阶所说那样,嘉靖给徐阶承诺:外除倭患,内肃吏治。“外除倭患,内肃吏治”是承接关系,而不是并列关系,只有外除了倭患,东南不再生乱子,才内肃吏治倒严。徐阶明显听懂了嘉靖的意思,赶紧回了句:皇上圣明。嘉靖否了赵贞吉为胡宗宪请功的奏折的瘾衷就在于嘉靖要观察胡宗宪后面是否会为了保严而不剿灭倭寇,如果胡宗宪真保严而不剿灭倭寇,那嘉靖还赏什么赏,罚他胡宗宪还来不及呢。
嘉靖内心的纠结。嘉靖对于黄锦留下的浙江急递内心是想看的,他想验证他对浙江官场的掌控力还在不在,急递是不是还能如实的把浙江贪墨案报上来,赵贞吉还靠不靠的住,但是又害怕急递里的供词不是第一次送来的,那就预示着浙江官场、甚至整个大明官场脱离了嘉靖的控制,这是躲到幕后的嘉靖最害怕的,也是最不愿看到,如果真这样就真的要兴起大狱了。嘉靖借问鬼神听天意,在八卦前占卜,两次皆为乾卦,上上签,乾卦的卦辞为:元,亨,利,贞。嘉靖可以高高兴兴的看急递了,就这个占卜而言,更像是心理安慰————想要什么跑到什么位置停下来就完了,还不如抛铜钱、取蓍草(shī cǎo)来的有诚意————听天由命。
嘉靖与道教。嘉靖皇帝出生在湖北钟祥————荆楚大地的一部分,嘉靖在湖北生活了十四年,父亲朱祐(yòu)杬(yuán)在嘉靖12岁时去世,嘉靖十四岁去北京当皇帝。荆楚大地有道教圣地武当山,还有楚辞,都是借鬼神以慰心灵的属性。嘉靖原生家庭教育的缺失以及道教思想跟楚辞文化先入为主的影响,对嘉靖世界观的建立有着深厚的影响。嘉靖为人处事拥有道教的隐像————天威不可测,处处打哑迷,像不像道士算卦?嘉靖权谋之术的来源,是以道家帝王之术为主,儒家仁义爱民为辅,所以嘉靖常常做出不符合儒家价值观的举动。嘉靖不上朝,朝局扔给内阁跟司礼监,自己躲到幕后遥控指挥,嘉靖在宫廷里不穿龙袍,穿道袍,到规定日子就修道醮敬天————身穿道袍,头戴香叶冠。这个香叶冠史载用香叶、沉香等贵重香料作成,戴上后,香气氲氤全身。嘉靖不但喜欢自己戴,还亲自做了五顶“沈水香冠”赏赐亲信大臣,要他们跟自己一起戴。前首辅夏言是纯正的儒家入仕官员,内心极度厌恶道教鬼怪神仙之说,夏言把嘉靖赏赐香叶冠丢掉,一次也没戴,而严嵩每次觐见都恭恭敬敬的把香叶冠戴着,还自己加一层香纱罩着香叶冠,防止落尘,投嘉靖所好,后来严嵩就取代了夏言,史称香叶冠事件。
嘉靖在见杨金水的时候穿的是一身道袍,手里拿的是香叶冠,这身形头就像是道家思想跟楚辞文化对嘉靖影响的具象化表现。
杨金水叫的那三个道家名号都指的是嘉靖自己。嘉靖一生给自己封了三次道号。第一次他自封为: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第二次他自封为: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第三次他自封为: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编剧把这个道号简化处理了。
嘉靖跟杨金水的对话,杨金水借着沈一石之口已经把嘉靖想知道的都告诉嘉靖了,嘉靖给杨金水给上香叶冠的时候,代表着他已经原谅、赦免了杨金水。
部分细节一:李妃为什么说嘉靖不会把裕王牵涉进贪墨案?嘉靖一生有八个儿子————死的死,生不了儿子的生不了儿子。裕王虽排行第三奈何大哥、二哥死的早,是实质的长子,裕王儿子朱翊钧,又是长孙,能让嘉靖一脉的皇位继续传承下去,这是裕王最大的凭借。小世子朱翊钧出生时,嘉靖赏赐“枣栗子”————冬枣、栗子,寓意早立子就是例证。
部分细节二:杨金水被抬进司礼监,小太监们的反应,说明杨金水以前得势的时候对小太监们的欺压,同时也说明杨金水失势后的悲凉————破鼓万人捶,语言跟身体上的报复。杨金水得势时他们只能在角落里偷偷辱骂、诅咒过嘴瘾;杨金水失势时他们光明正大的辱骂,并借机进行身体上的报复,既过嘴瘾又过手瘾。所以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能不做的决绝就不要做的决绝。
部分细节三:冯保陪世子玩这段裕王跟李妃对冯保的评价说明冯保已经深得李妃的信任,裕王虽有防备,但比着冯保刚来时的态度已是天壤之别。
部分细节四:嘉靖的愤怒源于他对权利的失控,东南局势未来趋势走成什么样,全不由他控制,他得看赵贞吉、胡宗宪是否真的对他嘉靖、对大明朝忠贞不二,而当初去给他嘉靖看着东南的杨金水把差事办成如此,怎能不怒。
《大明王朝1566》第二十九篇————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嘉靖对吕芳、杨金水的处理思路。在确保了杨金水不会向上翻供之后,决定招回吕芳,同时敲打黄锦各干干差事;陈洪看到杨金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把杨金水背哪去?其实想通过小太监的回话,确定嘉靖对杨金水、吕芳的处理思路,假如嘉靖让小太监把杨金水被回司礼监,这就暗示嘉靖要彻查宫里,彻查杨金水、吕芳这条线上的人,吕芳在劫难逃,陈洪觉得自己清除掉了走向司礼监掌印之位的最大绊脚石———吕芳。但是小太监的话出乎陈洪的意料,陈洪失态的说了句,’主子不会以为他真的疯了吧?’,’小太监回话说,主子说杨金水被厉鬼勾去了魂魄’;陈洪立马意识到刚才失言了,赶紧就坡下驴奉承嘉靖圣明。嘉靖对整个贪墨案的处理思路还是集中在公里处理宫里的,浙江处理浙江的,就以嘉靖对杨金水、吕芳的处理态度和陈洪的反应来看,嘉靖还是有意识地对杨金水跟吕芳以及宫里所牵连的人进行了放水,小惩大诫。后面吕芳跟嘉靖的对话都验证了这点,也验证了上篇嘉靖踏乾卦的论断。嘉靖传递给陈洪的字条: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其实是在暗示陈洪对杨金水的调查,对吕芳的调查,对宫里的调查到此为止,贪墨案的查办方要向芸娘的方向转移,看似是为了查清贪墨案,实则是转移视线,转移注意力,别说芸娘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什么,也得藏着,也得杀了芸娘、高翰文等知情人,以绝后患,这样才符合嘉靖的处理思路,才能让嘉靖满意。这也是为什么杨金水把浙江朱家分店看成这个样子,嘉靖还是说杨金水的差事还是办的不错的原因,能体察到嘉靖的意思,能扛得住,不乱攀扯,好奴才。很多事儿追到根里还是嘉靖的锅,是锅就得有人背,但是嘉靖不能背,还不能寒了背锅人的心,要不谁还死心塌地的替他嘉靖背锅,所以对背锅侠杨金水跟吕芳嘉靖还是得网开一面,既是为他们留退路,也是为嘉靖自己留退路,更是为未来的背锅侠们立榜样。
高翰文从芸娘跟来就一直提防着芸娘,这份提防来自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忌惮,短短几个月在浙江的历练,让高翰文成长了很多,很多,去了几分书生意气,添了几分老练沉稳,但是骨子里的的东西是改变不了,就像赵贞吉是理学之人,他高翰文骨子里终究是书生。高翰文被杨金水、沈一石用广陵伞下套的阴影一直铭记在高翰文心里,他提防着,害怕又被人算计了。所以当芸娘不远千里从杭州跟到北京的时候,高翰文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心里肯定另有所图,高翰文内心大抵是以为要拿他做替罪羊,所以才有了那句把他看的太高了,说把看的他太高了的原因是,就算他高翰文想一个人担下浙江贪墨案,那他高翰文也得有这个份量;然后高翰文又说太小看他了,此时高翰文的内心大抵是这样的:我高翰文又是棒槌,吃一堑,长一智,还能让你们骗两次?高翰文觉得他吃一堑,长一智,在防忽悠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在心智和斗争经验上都更丰富了,不再害怕他们给他下套儿,也不怕他们的严刑拷打等等,这些逼供胁迫手段,他觉得他自己都能承受得了————不论是心理上的欺骗还是身体上的折磨,他要保住他那颗书生的赤子之心,不会再向恶势力屈服。说到琴,不禁就会想到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伯牙与钟子期,钟子期死后,伯牙破琴断弦,终身不再抚琴。芸娘关于琴的论述是对高翰文对自己怀疑的反击————我芸娘对你高翰文别无所图,只图你这个人,既然你高翰文怀疑我有所图谋,那我离开便是。像是芸娘给高翰文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她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留下那把古琴,其实就意味着留下芸娘,否则就意味着他高翰文和芸娘今生再有缘无分。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的含义。这两句话本来说的是朱元璋与女婿欧阳伦的事儿:西北地震,朱元璋派欧阳伦去西北赈灾,朱元璋以金杯御酒为其饯行,赐尚方宝剑,欧阳伦却在西北走私茶叶并杀人灭口;事发,朱元璋赐欧阳伦自杀。这件事传递的信息是:朱元璋自己的女婿犯了罪,都被杀,何况别人了。所以当吕芳带着酒去跟徐阶和严嵩共同举杯的时候,徐阶和严嵩必然以为这是嘉靖的意思,而这次喝酒就传递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严嵩、你徐阶犯罪了,同样不会饶恕你们,这样就把严嵩、徐阶的退路给堵死,犯了罪,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呢?这必然会激起严嵩的防范心理,组织对抗嘉靖的查处,同时会给徐阶错误的信息引导————严嵩犯罪了,皇上要对严嵩下白刃了,我徐阶又没犯罪,白刃又下不到我身上,我徐阶要顺水推舟,推波助澜,助皇上一臂之力,剿灭严党呢?这样必然会造成局势混乱,对嘉靖对整个朝局的掌控,以及对后续贪墨案、毁堤淹田案等的处置,造成严重的干扰和不必要的麻烦。从后面来看,徐阶的确是被这和信息给误导了,在嘉靖释放从轻处理贪墨案的信号时,徐阶谏言嘉靖要严肃从重处理,嘉靖以祭天不杀人给搪塞过去了,这相当于徐阶让嘉靖下不来台,嘉靖强行自己找台阶。就以如此看,嘉靖在闭关这十五日里是把整件事都推演了一遍,选择召见严嵩跟徐阶的日子也像是早有安排。
嘉靖见严嵩跟徐阶这段。嘉靖刚开始到门外拉着严嵩跟徐阶的胳膊进殿,后面又赐座,包括再后面的祭天,给严嵩、徐阶、吕芳带花环,这是剧情从第一集推进到第二十八集末,从未有过的现象,嘉靖这种超越平时接待规格的行为,都在释放一个信号: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向。想化解君臣之间紧张又无法直接点破的紧张气氛。包括后面嘉靖给严嵩、徐阶、吕芳点状元排名次都有这个用意;排名次还有另外一个用意:贪墨案这一局,徐阶占了上风,严嵩处于劣势,吕芳最差,打乱了君臣间的默契,平添了君臣间的嫌隙;但是给的赏赐却都是虚的,口头上的,嘉靖想表达的意思是,贪墨案就这样吧,占了上风的就此打住,处于劣势的也放下防备,是劝和之举。但是徐阶明显被吕芳的“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酒局给误导了。吕芳这和事儿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人还是得读书,尽管书读多了,容易中书毒。
部分细节一:吕方见到嘉靖前,那一口口的深呼吸,其实在预示着吕芳心中的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他不知道嘉靖会如何处置他?但是他知道这次见嘉靖,可能就会对他以后命运一槌(见)定音,他的应对决定他的将来。
部分细节二:吕芳见嘉靖的时候有一处穿帮————杨金水磕头处的血迹未干。从杨金水磕破头到吕芳见到嘉靖,好几个时辰都过去了,按时间推算血液应该凝固了,就算没有完全凝固,那摊血的外围应该凝固了,但是那摊血却一点凝固的迹象都没有。
部分细节三:陈洪先叫严嵩,让严嵩等徐阶,意在挑拨严嵩跟徐阶的关系,针对徐阶,报徐阶“不识时务”之仇。
部分细节四:徐阶跟严嵩说好些票拟都压的呢,徐阶意在跟严嵩示弱,意在表明徐阶没有取代严嵩的心思,让严嵩的放松警惕,也是化解陈洪埋下的心结,后面却力荐嘉靖严惩贪墨案。对你笑跟对你示弱的不一定是朋友,你放下防备的时候,就是别人动心思使坏的时候。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篇————无心为过,虽过不罚。
关于老而不死是为贼。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也挣脱不了,“老”跟“老而不死”本身没有罪过,罪过在于古代没有退休制度,汉朝(具体是截止汉朝哪个皇帝记不清)之前三公致仕辞官是不允许的,辞官有讽刺朝廷昏暗,不值得侍奉之嫌,官位上的基本上是不死不退休,那就站了后来人,年轻人的位置,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原罪不在于“老而不死”,而在于“老而不死”长久占人位置,占人权利;占人权利跟断人财路一样的性质————如杀人父母。被人骂“老而不死是为贼”都是轻的,多少人老而不死被人弄死的,白骨成山。嘉靖说这句话的意思有二层,一是安慰、稳住严嵩;在此时的明朝权利:内阁主管百官,权利集中在严嵩手里;司礼监主管眼线、刑名,权利集中在吕芳手里;大明朝的权利最终又集中在嘉靖手里。嘉靖挡了后来人————自己儿子裕王朱载垕更进一步当皇帝的路;严嵩挡了徐阶更进一步当首辅的路,吕芳挡了陈洪更进一步当掌印太监的路。嘉靖通过“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拉近他跟严嵩的距离,(吕芳是嘉靖的自己人,不需要提防)说明他们一条战线上的人,从而稳住严嵩,让严嵩放下抵抗的防备。二是敲打徐阶跟裕王一党,是对徐阶说的,也是对裕王说的————耐心等着,给你的是给你的,不给你的,你也不能抢。
严嵩顶着冒犯嘉靖的危险上奏两件事的用意以及嘉靖的面部表情代表了什么?注意嘉靖的面部表情变化:听到严嵩有二事要奏时,面露不悦;听到鄢懋卿南下巡盐,脸色缓和略带喜色;听到要查齐大柱是否通倭时,面色渐渐变成了愤怒。严嵩奏请鄢懋卿南下巡盐是为了给嘉靖卖好:你别听徐阶他们一天天瞎吵吵,只有我严嵩跟嘉靖坚定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真正能给你嘉靖办实事的,还是我严嵩,没钱是吧,您瞧好了,我让鄢懋卿给您弄银子去。所以嘉靖面露喜色。严嵩奏请彻查齐大柱是为了找补脸面:被抓、被杀的人都是我严嵩、严世蕃的人,抓人、杀人的都是你清流的人,虽然没有伤到我严嵩、严世蕃,但是我们的脸被打的啪啪响,要是没点反应,严党的队伍还怎么带,严党的人心不就散了吗?人心不能散。人心散了,容易出叛徒,容易被各个击破;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嘉靖面带怒气的原因是:第一你严嵩不买我居中调和的帐,贪墨案的我嘉靖已经拍板定性,你又另起事端;第二你严嵩先拿鄢懋卿南下巡盐说事,然后想找补脸面,我嘉靖要是不同意或不帮你找补脸面,是不是鄢懋卿南下巡盐就不尽心尽力了?你这是什么?是给我嘉靖下套,是赤裸裸的交换,是赤裸裸的讲条件,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严嵩要脸面,我嘉靖不要脸面吗?嘉靖忍着怒气中烧准了,严嵩那一声叹息说明严嵩知道这样做有失人臣身份,也知道嘉靖心中的愤怒,但是没有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严党的人心不能散了,要是人心散了严党败的更快。这一声叹息叹出了严嵩的无奈之选;这一声叹息也注定他严嵩跟嘉靖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关系。
高拱的做法哪些不妥当。其一:高拱一句,浙江的供词,让我们看看。暴露出高拱性格上鲁莽,也可以说好听点叫直率。裕王在,肯定得裕王先看,一句让我们看看,把自己跟张居正跟裕王的身份拉到同一水平线,如此说话,实为不妥,容易落人话柄,当然也反应了高拱跟裕王关系近。注意此时的张居正,虽然也急着看,但是还是在一旁忍着,高拱却凑到裕王跟前一起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为官之道,谨慎为要。再对比前面嘉靖对严嵩上奏时的表情可以知道,嘉靖对严嵩的做法极其不满、甚至愤怒,在严嵩看不到嘉靖表情的情况下,嘉靖的言语却依旧平和,嘉靖对严嵩再不满也不会摆在明面上。不满跟愤恨是一点一点在心里堆积的,堆积多了,自然就爆发了。《资治通鉴》卷第六十四•汉纪五十六里有这么一段“许攸恃功骄嫚,尝于众坐呼曹操小字曰:’某甲,卿非我,不得冀州也!’操笑曰:’汝言是也。’然内不乐,后竟杀之。”谨小慎微,方得始终。像高拱这样的做法、为人处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回头被人穿了小鞋了,丧了命还不知道为什么。其二:对徐阶的质问、责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别说徐阶没看第二封海瑞的供词,就是看了,也得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高拱却不理解徐阶的难处,这哪是责备,这是在要徐阶的命。其三:空咆哮忧国忧民、江山社稷、祖宗基业的言论。要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放空炮、相互责备就能解决问题,那世间之事倒都好解决了,我们都坐着防空炮,相互责备岂不就万事大吉了。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议出来的,得在大方向没问题的基础上,先做着看,有问题了,及时纠偏,得允许事情有发生的可能,不能让事情的萌芽湮灭于争论里。没有能力没关系,就怕没有能力还要瞎指挥,硬指挥,不能让外行指挥内行。外行如何当好内行的领导,多听内行的意见,把握大的原则没问题,让内行的放开手脚去干。对事情伤害对最大的就是持正义的论点大声咆哮的软实权派,对事情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却声声说自己的一片苦心,徒增阻力。不管再困难的事儿,都不会难到一点主观能动性,一点人为可操作性都没有的境地,平心静气,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充分利用人为可操作性,才有可能柳暗花明,绝境逢生,这叫实心用事。其四:还给徐阶、张居正直接派活。就高拱、徐阶、张居正与裕王的私人关系而言,都是裕王的老师,徐阶的年龄还比你高拱大,比你高拱先当裕王的老师,裕王都礼敬三分,你高拱给他徐阶 ,给他张居正派活?合适吗?要是共事公办就更轮不到你高拱在这吆五喝六,上有裕王,下有徐阶都是你高拱的上司,张居正也跟你高拱平级。高拱怎么也不该给徐阶、张居正派活的,徐阶、张居正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难免留旮瘩。《资治通鉴》卷第六十五•汉纪五十七里有这么异曲同工的几句:“壬子,太中大夫孔融(小时候让梨那位)弃市。融恃其才望,数戏侮曹操,发辞偏宕,多致乖忤。操以融名重天下,外相容忍而内甚嫌之,…并其妻子皆杀之。”
裕王为何要向嘉靖认错?第一保护海瑞,向嘉靖亮明态度,海瑞是我的人举荐的,海瑞惹得的祸,锅我来背。回头再看高拱骂赵贞吉、谭纶的话,是不是在骂裕王?有没有指桑骂槐之嫌?高拱的不谨慎不是一点半点,跟高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居正,少说话,少表态,要说话就说点子上。高拱这样的人,就算再有能力,很少领导会喜欢他这样的;张居正这样的,就算能力弱点,很多领导也会喜欢。第二对嘉靖表忠心,消除嘉靖的疑虑:儿子没觉得老而不死是为贼,没有让海瑞逼着你杀人,让局势失控的想法。嘉靖不让徐阶在司礼监拟红批答赵贞吉、谭纶的奏书,而让徐阶带着东西叫上张居正、高拱去裕王府票拟批答,这件事本身就是对裕王对裕王一党的试探:我嘉靖已经给贪墨案定性了,你们看着办。看看裕王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公然、冒然的反对这样的给贪墨案定性,要是反对就会碰到嘉靖权利的痛点,只有认罪才会让嘉靖满意、安心、放心。
陈洪跟黄锦的对话过招。首先镇抚司归首席秉笔管,这本身就是司礼监内部的制衡之术,用司礼监秉笔来制衡司礼监掌印的权利,防止司礼监变成掌印太监一家独大,司礼监内部权利失控,形成权利怪物,侵犯皇权。首先陈洪拿祖宗规矩问罪黄锦越权。黄锦以有嘉靖旨意回怼陈洪,黄锦的潜台词是:现在是嘉靖主子当权,少拿祖宗家法那套吓唬我。然后陈洪以嘉靖旨意只让放高翰文没说放芸娘的漏洞来回怼黄锦,黄锦就以从一开始也没让抓芸娘为由反击。这些对话都是在打太极,玩推手,都是皮毛,后面的几句对话才透露出这场对话的本来面目。陈洪的打算:一是想通过撬开芸娘的嘴,给杨金水定罪,扳倒吕芳,二是陈洪害怕事后嘉靖怪罪,是自己留个隐患,第三是陈洪觉得黄锦有点太欺负人,太不拿他陈洪当回事儿。黄锦的如意算盘是想通过送走芸娘了结江南制造局的事儿,既可以保住吕芳跟杨金水又能替杨金水守了诺言,一举两得。最后陈洪跟黄锦泼水殴打就显得不合身份,上不了台面,这预示着二人将来的下场不会太好。
部分细节一:嘉靖明明看了供词,却说没看,嘴里说交给上天做主,其实自己做主,嘴上敬天,心中却不敬,说一套做一套,玩弄臣下于鼓掌之中。
部分细节二:对比嘉靖对严嵩、徐阶进殿、出殿的行为,来时奉若上宾,去时人走茶凉,君臣的心理博弈尽显。
部分细节三:陈洪跟黄锦对话时让人退下的用意:人多嘴杂,害怕对话内容传出去,主要是怕吕芳知道。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一篇————困局
海瑞的心路历程以及他的人生三大信条————对君以“忠”,对母以孝,对世事以理。对皇帝的忠诚不是无条件的服从,不是对皇帝个人的忠诚,而是对江山社稷,对天下苍生,对朱家老店更好的传承延续的忠诚,所以有些时候海瑞看似忤逆嘉靖的旨意,其实仍是他人生信条对君以忠的体现,只不过他的忠诚是对皇帝这个称谓以及皇帝的事业的忠诚。海瑞对母亲的孝,有至孝则愚之嫌,还好海瑞母亲明事理。造成海瑞至孝的原因有很多。首先就是亲情使然,海瑞早年丧父,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对母亲至孝也是情理之中。其次是社会成因,古代选吏大致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以德行选吏————主要是以孝道为考量;一种是才能选吏————主要是科举考试为方式方法。在才能(科举)上走不通往往会借道于德行,而德行选吏需要口碑,需要时间发酵,需要保荐人。海瑞心理上应该有这方面的倾向,大环境使然,就像当今我们向钱看齐一样,大环境所致,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富如马云,嘴上说着对钱没有兴趣,却被钱挟持前行,身不由己。在海瑞以往的言辞里,透露出海瑞对于当官这件事是既渴望又自卑。渴望是因为读书人就是通过当官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海瑞的理想抱负是为上心忧江山社稷,为下替生民立命。海瑞的举人出身,造成了他仕途的瓶颈,同时也造就他的自卑心理。举人做到县丞、主簿基本就到头了,极少能做到七品县官的,具体境遇可以参照淳安县县丞田有禄。海瑞三十五岁才中举人,考了两次进士,未能金榜题名,选择放弃,四十岁出任南平教渝————带国家编制的教师。海瑞干了八年教渝,准备期满回乡侍奉老母,就以此时而论海瑞还不如田有禄。谭纶的举荐,裕王的保荐,张居正的承诺让海瑞了却了侍奉老母的后顾之忧,出任淳安县县官的职位。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海瑞面对知遇之恩,又无后顾之忧,还能实现自己的平生抱负,海瑞无以为报,只能置生死于度外,跟恶势力斗争到底。同时这份保荐这也是他为官自卑的根源,他是举人出身,他是裕王保荐当上的淳安县县官,所以才有了前面剧集里海瑞怼谭纶那句: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一举人……。像不像你遇到比你优秀的人时说出口的自嘲或者没说出口的心里话,是自嘲也是自卑,没办法的事儿,只要往人堆儿里站总得分出个三六九等。海瑞在官场上怼官长,下怼属吏,有时候都觉得不近人情的认死理,但他也确实是个讲求理法的人,只要在法理上讲的通,驳得倒他海瑞,他海瑞就信服,回看海瑞对胡宗宪的态度,对百姓、属吏、沈一石、高翰文、谭纶、赵贞吉等等的态度,是不是都说得通了。其实用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海瑞:他是一个既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替生民立命,又要回报裕王他们的知遇之恩的死认理法的无后顾之忧的士子。这是海瑞的心理路程以及人生信条,同样也是海瑞的时代困局。海瑞在跟母亲聊天这段有个海瑞头微微上扬用手拭泪的动作————梦想被现实重重的击落。海瑞被母亲看穿并给予理解跟抚慰,海瑞心里的最柔软的部分被击中,不禁流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海瑞面对明朝官场沧浪浊水,想隐退回乡奉养老母,心中又不甘,读了大半辈子的书,努了大半辈子的力,要就此放弃吗?又有什么办法?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还是归去吧,海南岛上有老母,有妻儿,有田产。裕王他们的举荐续燃了海瑞心中即将熄灭的理想之火。一番抗争,心神疲弊,大明王朝官场之水依然混浊,还是离开吧,回海南岛去。看到县衙属吏抢夺百姓的生丝,置百姓于水火之中,海瑞心中为生民立命的理想之火又一次燃起,这一次,不为知遇之恩,不为伯乐,只为自己这颗济世士子之心,纵然大明官场的水无论有多混浊,我海瑞也要做里面最清澈那一滴。正是有像海瑞这样一代一代这样为正义抗争的人的不懈努力,推动个各行各业,整个社会往前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尽心尽力是标准,愿诸君勉之。
淳安县衙属吏们的困局。上司不能得罪,上司的家人不能得罪,海瑞要巴结,给海瑞的母亲过寿;胡部堂的儿子要巴结,安排食宿给礼金;给上司跑腿递公文要巴结,给跑腿钱等等。等听说海瑞辞官了,立马调转风向,寿也不过,还恶语中伤。对下面的百姓以执行上司的要求为由,盘剥百姓,狐假虎威,狼狈为奸———王牢头给赵班头帮忙抓人。遇到贪官一起揩油水;遇到清官,一起清贫,有可能还得吃牢饭,比如赵班头。夹缝里求生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属吏们向来不值得同情。
淳安百姓的困局。没有改稻为桑之前,靠着薄田捕鱼勉强度日,等改稻为桑了,田淹了,房毁了,借粮过活,原本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他们别无办法,只求朝廷能清廉点,父母官能清廉点,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他们的救世主是皇上,是父母官。假如淳安县的属吏是在夹缝里求生存,淳安的百姓就是在悬崖边,在炭火上求生存,少有不慎,家破人亡。生来众生苦,人间不值得。阶层自然而然就划分在那,你看与不看,它都在,受最大苦楚永远是最底层的,人类里食物链一直都在,只是进化成了利益相食。
徽商的困境。资本的逐利性,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改变,以后改变的可能性也极低。徽商看到沈一石的织坊有利可图,就动心想要捡漏。最近的睡前读物是村上春的《1Q84》不禁想起里面的一句话:不要被外表迷惑,现实永远只有一个。徽商的逐利性,让他们先变成郑必昌、何茂才的猎物跟工具,继而又变成杨金水的猎物跟工具,再变成赵贞吉的猎物跟工具。商人因追逐利益而得势,也必将因追逐利益而失势。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沈一石如此,徽商如此,如今马云亦如此。只要你是商人,你就挣脱不了追逐利益的束缚与制约。
赵贞吉的困局。每个人的困局都是他为人处事之道跟所处位置以及大环境作用的必然结果。嘉靖对赵贞吉的评价是识大局。赵贞吉的大局观更像是对上司负责,对嘉靖负责,对国策(剿倭,产丝绸)负责,却不对百姓负责,对上不对下。赵贞吉跟海瑞形成强烈的对比,海瑞忠诚的朱家老店的万年基业,赵贞吉忠诚的是嘉靖皇帝。正是赵贞吉这种处事之道造就了他对下强征丝绸,凑成西洋交易,对属吏督促筹集军饷的行为。嘉靖给他的职位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但是最终这些摊派都要落到百姓身上。大环境却是百姓没有钱粮,海瑞这样的底层官员的抗命不尊,死守法理,掣肘赵贞吉。看似不相关,实际却有千丝万缕的干系。
胡宗宪的困局。一边是江浙沿海百姓饱受倭寇侵害的百姓,还有嘉靖的期许,一边是当年提拔自己的恩师一党的生死存亡。留给胡宗宪的选择题本质上变成了是要忠义跟天下大义还是选择师徒私情的问题。胡宗宪选择了江浙沿海百姓,顺带选择嘉靖的期许,背弃了师徒私情,所以在平定倭患后,借病离开官场漩涡,但是他心里始终都要承受自己对自己背弃恩师的道德谴责。
严嵩一党的困局。严嵩一党跟嘉靖逐渐离心离德,面和心不和;清流们又时刻想倾覆严党而后快,严嵩的一大倚重胡宗宪也不念及私情而“背叛”,严嵩手里能打的牌已经越来越少了。自古权臣无退路,严嵩清楚离自己退场已经不远了。
嘉靖的困局。嘉靖也头疼,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两个人————严嵩跟吕芳,特别是严嵩跟他逐渐离心离德,看似波澜不惊的大明王朝的权利海洋里,实际暗流涌动。北边有鞑靼来犯,东南有倭寇作乱,内部权利斗争,财政危机等等,内忧外患,搞不好有可能就会使整个朱家老店的权利构架崩塌,既要稳住各方势力,齐心协力平定当前的外部乱局,又要为将来谋划————消除内斗,广开财源,还不能伤着嘉靖自己的颜面,还要朱家老店在他们家这一脉传承。
部分细节一:王牢头这表情很出戏,体现他内心里对田县丞的不屑,为王牢头怼田县丞做伏笔,剧情整体更合理。
进步的是科技,而不是人类自己,剧中的人事一遍遍的我们眼前重演,各个阶层的困局似乎从来不曾离去,只是换了形式再次上演。用心去看,去体会,谁又不是剧中人。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二篇————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牛在农耕社会的重要性。牛与耕种联系起来的确切历史是从春秋战国开始的,也是促进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变的一个重要因素,生产力提高必然会引起社会制度变革,只是需要时间来演变,生产力本身也需要传播、学习和使用,这个过程本身就需要时间来得已实现,进而再反作用于社会制度以及改变社会制度,最终让制度与生产力互相匹配。不管是奴隶社会晋级到封建社会,还是封建社会晋级到资本主义社会或社会主义社会都是生产力提高、传播、学习和使用这一过程反作用于社会制度的必然结果。由此可知牛对整个中国封建社会、封建文明有多么重要。牛耕文明在中华大地上持续了二千多年,只是工业文明以来,牛耕文化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牛逐渐沦落为盘中餐的地位与定位。《元史》有记载:“诸私宰牛马者,杖一百七,征钞二十五两,付告人充赏。两邻知而不首者,笞二十七。本管头目失觉察者,笞五十七。有见杀不告,因胁取钱物者,杖七十七。若老病不任用者,从有司辨验,方许宰杀。已病死者,申验开剥其筋角,即付官,皮肉若不自用,须投税货卖。违者同匿税法。有司禁治不严者,纠之。”足可见牛的重要性与历史地位。历朝历代对牛的保护都差不多,元、明两朝犹甚,剧集里海瑞买的牛肉是牛摔死了才把牛宰了卖的,还有齐大柱媳妇儿说他们哪里拿牛当人看待,都是这种历史背景的例证。另外关于牛肉的切法————烹饪界有句:横切牛羊竖切猪的说法。这样处理的好处是肉质滑嫩不易散。
如何理解胡宗宪跟海瑞这段对话。这段海瑞的心理历程是隐线,说的话是明线;胡宗宪的心理历程是明线,说的话却是隐线。明白海瑞的心理历程,胡宗宪的话外音,这段对话也就好理解了。海瑞看到胡宗宪首先是起来谢罪,此时海瑞心里对胡宗宪是有戒备心理的,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以为胡宗宪是来责怪他绑了胡宗宪的儿子送到军前伤了颜面的;胡宗宪看出了海瑞的防备心理,直接说来淳安是为了表达谢意的;海瑞戒备心理放下,感到欣慰并被胡宗宪的宽宏大量而折服,海瑞站了起来以表敬服;再到胡宗宪要起身致谢时,海瑞的惶恐不已,受宠若惊,连忙跪下;再到问胡宗宪来淳安的目的时,一脸受教跟期待的表情,此时的海瑞以完全放下防备;再到海瑞请求胡宗宪上书举荐,则是替胡宗宪考虑,为胡宗宪打算,当胡宗宪拒绝时,海瑞立马又退回自卑建立的城堡内,一副公事公办,我意已决,绝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模样。
事儿得做,但是要让适当的人干适当的事儿,兵对兵,将对将,不适当的人干适当的事儿,适当的事儿也不对味了。王用汲要带齐大柱媳妇儿到北京替齐大柱去申冤,这是什么性质?严党要整治清流,清流反击要整治严党,就有党争之嫌,是要犯所有嘉靖的忌讳的(历代有作为的君主都忌讳结党、党争)。但是齐大柱媳妇儿自己去北京上告就可以很好的避免嘉靖的疑心,不是清流们要跟严党党争,而是清流们要主持公道,匡扶正义,替齐大柱夫妻做主,替天下不公做主,这就不是党争了,是为了天下公义,名正言顺,以天下公义替代党争之实。
严嵩为何短短几个月身体老化的如此严重?严嵩在短短几个月内的迅速老化不是体现在耳背,而是体现在言语间、表情上流露出的意志衰退,那又是什么导致严嵩如此境况?前面严嵩忤逆嘉靖的圣意提出要查齐大柱通倭的建议,这样事本身就是个极不寻常的信号————严嵩想以此压制打击裕王。而裕王他们做这些大多是得到嘉靖默许的,所以当时嘉靖才如此震怒,他严嵩哪里是要压制打击裕王,分明是要挟制嘉靖。即便嘉靖如此愤怒,都准许了,为何?严嵩如何敢胆大妄为至此————不顾死活荣辱了?严嵩还是有这个资本的,这也是对清流们的反击。严嵩所依赖的有两条,关键在第一条。第一,只要东南倭患不除,胡宗宪就不会倒台,胡宗宪不会倒台,严嵩、严党就不会倒台,而东南战局在于胡宗宪,胡宗宪又是严嵩的得意门生。所以严嵩又是强迫严世蕃给胡宗宪写信道歉,安抚胡宗宪,又是亲自给胡宗宪写信,暗示胡宗宪不要倭寇给全部剿灭了,东南不能丢,更不能平,保持其乱局才能以此来挟制嘉靖以保严党无虞。第二,鄢懋卿南下巡盐解决嘉靖缺钱的燃眉之急,让嘉靖看看,谁才是真正给他嘉靖办实事,解决实务的“忠臣”。严嵩这个谋划一手执矛,一手执盾,进可攻,退可守。这就是为什谭纶会说那句,严嵩亲自出手了,皇上也要让他三分的原因。就是这短短几个月,胡宗宪不顾自身利害,不顾严嵩的知遇之恩(胡宗宪只是做到了在严嵩失去护身符后,不对严嵩落井下石、破鼓万人捶。特别落井下石、捶破鼓能让胡宗宪能从中得利,就显得尤为难得,毕竟贪生恶死、趋利避害是世人本性)平定了东南倭患,让严党的护身符化为无有,这件事在严嵩看来是双重打击,其一护身符没有了,以后稍有不慎,身死党灭;其二自己看中的门生胡宗宪的背叛。在这双重打击下耄耋之年的严嵩身体跟心智不堪重负,迅速衰老,可怜严世蕃、鄢懋卿之流还不知危险渐近,不知收敛。
严嵩知不知道鄢懋卿巡盐贪污的事儿?我认为严嵩不知道,看后面剧情是否有展开。严嵩应该是打算把所有的巡盐的钱全给嘉靖的,严嵩问鄢懋卿没入国库的一万两白银,记没记录在皇上的明细账里等细节就是例证。严嵩害怕他们贪污挪用,害怕嘉靖怀疑、猜忌。他们私下贪污的两百万两白银应该是严世蕃跟鄢懋卿瞒着严嵩干的,这也验证前面嘉靖说严嵩老了,管不住严世蕃他们了。严嵩知道想挟制嘉靖这件事儿,让嘉靖十分恼怒,所以会用巡盐这事尽力安抚嘉靖,特别是东南倭患战事已不能掣肘嘉靖了,更得小心安抚嘉靖为上。当严嵩听到严世蕃说齐大柱已经被朱七押解回京时,严嵩的表情很值得玩味,无奈中充斥着大势已去的感觉。假如东南倭患乱局还未平息,那嘉靖也许会被迫杀了齐大柱、海瑞甚至谭纶来安抚严党,从而使严党们实现报复清流们,打压清流们的目的,但是如今东南倭患乱局以平,已没有胁迫嘉靖的资本,这个谋划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隐患,谭纶、赵贞吉谋划齐大柱媳妇儿进京为齐大柱鸣冤就意在放大这种隐患,让这个隐患爆发出来。严嵩的无奈大概有两点,一是对自己的无奈,自己的识人不明,不能掌控胡宗宪,致使局势失控、恶化。二是对严世蕃、鄢懋卿等的无奈,危险渐近,却毫无知觉,自以为高枕无忧呢。矛已断,盾将破,危矣。严嵩说完一句,不要惹事,就躺下不再言语,纵然震怒也只是无力的扔掉文书发泄,不知此时的严嵩会不会想起杜甫那句:官应老病休。这些又一次验证了严党如今真正的当家人是严世蕃,严嵩管不住严世蕃他们,严嵩更像名义上当家人,很多事儿,严嵩有心无力,没精力管。古往今来,再怎么强悍的人,谁又能抵挡岁月的摧残。
部分细节一:胡宗宪绕道淳安见海瑞目的有两个。一个胡宗宪直接说了,感谢海瑞的两次救命之恩;一个是想点醒海瑞,为明朝留住一位好的的基层官员,劝海瑞不要逆势而为————辞官或去江西分宜严嵩老家当知县,以前你海瑞能在浙江掀起滔天巨浪,是因为有人想要掀起滔天巨浪,并非你海瑞以一己之力能办到,好好在新任上为百姓做力所能及的事,保全自身为要,简而言之就是算海瑞不要自不量力,顺势而为,向现实低头,曲线救国。
部分细节二:海瑞伤了胡宗宪的面子,胡宗宪为何还对海瑞表示感谢?一个七品知县把一个实权派的一品封疆大吏的儿子绑了,送到他跟前,这事儿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士可杀不可辱,这件事儿胡宗宪的本能反应应该震怒,为何还要感谢海瑞?海瑞打了胡宗宪的左脸,胡宗宪虽没有把右脸伸过去,但是就这个感谢行为,像不像在说,你打脸打的好呀,是在奖励海瑞的打脸行为。胡宗宪这个不合理的行为结合这个行为的背景跟环境之后,一切就合理了。清流们要倒严,胡宗宪是“严党”,以往,外有东南倭寇乱局为护身符,内有严嵩保举,没人敢动胡宗宪;如今东南倭寇以平,外在的护身符已然不在,内又见罪于严党,胡宗宪及其家人任何越轨的行为都有可能是扳倒他胡宗宪的导火索;再加上严嵩想通过齐大柱打击清流、裕王他们,那清流裕王他们能坐以待毙,胡宗宪就是很好反击突破口。如果说海瑞送去的义民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救”(胡宗宪有求死之嫌,前面已经说过)了胡宗宪,那么海瑞就是在没有硝烟的官场上替胡宗宪清除了一些潜在的危险。胡宗宪以病请退的用意有三点:一是顾念严嵩的知遇之恩,不愿落井下石,破鼓万人捶。二是防着严党的反攻倒算;清流们拿他胡宗宪当倒严的突破口。三是避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剧。简而言之就是胡宗宪要提防严党、清流、嘉靖的加害之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部分细节二:胡宗宪引用杜甫的名句,“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时的背景是随从在忙活着煎药,应时应景。胡宗宪借前半句用来安慰海瑞的,名声好不好,岂能文章写的好不好来称道;做官好不好岂能用举人、进士的出身的高低来评定,不要轻看了自己,不要自卑,你海瑞的能力我胡宗宪还是认同的,也为胡宗宪恳请海瑞不要辞官做铺垫。胡宗宪用后半句来告诉海瑞自己的打算,以病为由,退出官场的是是非非。
部分细节三:海瑞断定赵贞吉不会让他在浙江任职以及胡宗宪说赵贞吉是宰辅之才,缺点是容不下不听话的下属的缘由。前面的剧情就有铺垫,比较明显的一处是,一位书立不听话,直接被赵贞吉发落回老家。
部分细节四:胡宗宪说,自己不愿意做欺瞒世人的事,亦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事。这句话何意?海瑞让胡宗宪推荐他到严嵩老家江西分宜做知县的目的很明确,一箭双雕,即可以让天下人知道胡宗宪跟严嵩不是一党,想替胡宗宪跟严党划清界限,又可以实现自己去严嵩老家当知县的愿望。之后胡宗宪说了这么一句,意思是他胡宗宪确实靠严嵩的知遇之恩才能主政浙江七年,才能平定倭患,才能实现人生抱负,这是事实,不想让海瑞帮他欺瞒世人————他胡宗宪是严嵩门生这件事。胡宗宪就个人而言内心是认同严嵩的知遇之恩的。胡宗宪对严嵩是、感恩、愧疚、亏欠的心理。人最难过的,莫过于自己心里那道关口,他胡宗宪显然是过不去这道关口,不求事事顺意,但求无愧于心。胡宗宪这句话,前半句是对公事而言,后半句是对私情而语。嘉靖在踩乾卦的时候说他是上乾,海瑞是下乾,海瑞是天下为公的榜样,海瑞眼中无私事,但就以人情味来说,胡宗宪更讨喜,更符合中国人情社会的常态。
部分细节五:胡宗宪上书为何处处都要拉上赵贞吉一起上奏?一则胡宗宪主管军事,赵贞吉主政浙江,海瑞是浙江官员,替淳安免税三年都是政事而非军事,二人联名上书,既是清理之中,又显得上书有分量。二则胡宗宪已得罪于严党,又不投靠清流,仅个人名义上奏,双方可能都不买账,事情难办,拉上赵贞吉至少清流们还是买账的。
部分细节六:严世蕃那句如沐春风有用词不当之嫌。
部分细节七:严世蕃说的海瑞与鄢懋卿公然叫板一节大概率是没拍或删减了。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三篇————言犹在耳,亦真亦假。
嘉靖赏吕芳丹药这个情节比较突兀,就特意去查了下原著。刘和平在书里是这样写的:“最苦的依然是吕芳,他是凡人,换季自然要换衣,可他此时穿厚了不行穿薄了也不行,只得穿着一件夹袍,轻轻推开条门一线侧身进来,扑面便是寒风,他立刻将门闭上,一手拽紧了胸襟,一手拿着那张墨迹发亮的账单摆到御案上,压上玉石镇纸。嘉靖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张账单。
吕芳裹紧了衣襟又向条门走去。”
通过这些细节铺垫可以知道嘉靖赏吕芳丹药的目的是为了让吕芳抵御寒冷用的,这样就比较合情合理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嘉靖冬日穿的单薄,室内不生火取暖的问题,(不生火与修道殿舍不沾烟火气有关)嘉靖素日里便服食丹药。同时也验证了为什么嘉靖知道吕芳把丹药吐了的事儿,嘉靖通过吕芳“服食”丹药后还是怕冷,就可以知道他没有吃丹药,见微知著。当然也可能是嘉靖看到吕芳吐出来了。剧中嘉靖跟吕芳说,吃了,就管用。原著里写的是“吃了,就不冷了。”相较而言,剧集台词更让人遐想,原著用词却更妥帖。吕芳不吃丹药的原因,可能有二。其一,吕芳确实是知道服食丹药的坏处,而且吕芳应该还特地查过病因以及医治方法,所以前面剧集里嘉靖服食丹药身体出现红色斑点时,吕芳就拿酒帮嘉靖擦拭,立马见效,缓解了不适,能够做到如此,可见一斑。嘉靖应该也知道吕芳不相信丹药,甚至害怕丹药伤身致死,所以嘉靖才问了句,你怕吃了会死?其二,吕芳确实替杨金水着想,前面剧集有很多处铺垫吕芳跟杨金水父子情深,丹药虽有副作用,却能御寒保命,北方的冬天夜里冻死人是常事;吕芳想通过给杨金水丹药这件事儿,暗示蓝神仙杨金水虽然犯了事儿,人“疯”了,万岁爷嘉靖还是记着杨金水的,让蓝神仙善待杨金水,改善杨金水的生存状况,能相对更好的活着(吕芳:“主子圣明。下晌奴才听人说,这么大冷的天,杨金水还穿着一件单衣,夜里都在院子里走。”
嘉靖:“蓝神仙那些人就不管他?”
吕芳:“不是不管。蓝神仙说,这是他的冤孽,报应完了自然就好了。”)世间有太多的人走茶凉、落井下石却还要披上伪善的面具,以善之名,行恶之实)。就以上两种可能应该都有,第二种可能的成分多些,第一种可能的成分少些,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活命要紧。
严嵩听昆曲为什么落泪了?这个情节看的云里雾里,就去找了下原著,原著里演奏的是昆曲《浣纱记捧心》的唱段,剧集改成了《西厢记听琴》的唱段。不知为何要改,此处是败笔。《浣纱记》是以越王勾践灭吴为大背景,写西施与范蠡的爱情故事,其中《浣纱记捧心》唱段有这么几句“我今待要信他。只恐日远日疎。终无着落。未必是眞。欲待要不信他。看他实意实心。言犹在耳。未必是假。”这几句虽是写西施的情思,那放这部剧的背景下,又像不像严嵩此时对嘉靖的揣测,再联想到勾践灭吴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惨结局,严嵩联系到自身————如今东南倭患已平,税银已收,自己会不会兔死狗烹呢?想到此怎不叫人黯然神伤,眼泪不禁呀!但是剧集换成了《西厢记听琴》就让人费解,专门去看了《西厢记听琴》的这段唱词,也没看出来什么,选段太长就不粘贴复制原文了,有兴趣的自己可以去看看。当然,也可能是我没看出其中的玄妙。还可能是为了营造氛围,映照原著中那句“昆曲还在窗外唱着,严嵩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扬了扬手。”突出严嵩感应到了嘉靖的愤怒,危险的逼近?此处改动可能是本剧最大的瑕疵。此处原著比剧集要更严谨,更值得玩味,更契合。
嘉靖得知巡盐分成时为何如此愤怒?就这个分成有两种算法,一种是全部一共五百三十万两白银,朱家老店分三百三十万两,严党分两百万两,分成比例朱家老店占六成多,严党占三成多。符合前面剧集里嘉靖对吕芳说的分赃预期七三分或六四分。还有一种算法是:去掉国家开支的两百三十万两,剩三百万两,嘉靖分一百万两,严党分两百万两,就变成嘉靖占三成多,严党占六成多。这就不符合嘉靖的分赃预期了。其实关键不在于怎么分,而在于严党跟嘉靖交换的整治资本(东南倭患已平)没有了。嘉靖给予你严嵩那么大权利,就是让你严嵩遮风挡雨的,你严党却用嘉靖赋予你的权利在军事、财政上胁迫嘉靖,胁迫皇权,这才是嘉靖最不能容忍的。这更像是嘉靖与严党积怨的导火索,嘉靖情绪的发泄口,借此发泄以往心中的积怨。大多数中国人都记仇,特别有权有势的,容易被欲望跟权势冲昏了头脑。嘉靖不是愤怒,是记仇,是清算,是报仇。
嘉靖为什么要等过完年才收拾严党?嘉靖跟吕芳的对话里一直强调过完年这个时间节点。中国人对节日特别重视,没钱没势的图个喜庆热闹,有权有势的则大多趁机大捞一把,本来是敬神祈福的,往往变了模样,成了捞钱的工具。中国人习惯逢年过节送礼,过年又是一年中最大的节日,送礼的好时机。此时的严党就像催肥前的鸭子,经过新年送礼这副催肥剂之后,才能多宰出些肉来,要是年前抓了,该送礼的肯定不送了,白白便宜下面那群贪官。十官九贪,不要想着把贪官杀尽,要真杀完了,统治构架就坍塌了。贪官就像蚊子,没有不吸血的,你还不能全部打死,要真全打死了,你还得找一波全新的蚊子顶上来,新蚊子吸血更严重。贪官这个问题一直以各种形式存在着。
嘉靖召见严嵩跟徐阶的意图?主要是为了安抚严嵩,给严党以胜利假象与错觉。从设座就提高规格————用火桶,甚至有违道家准则,殿舍内不能有烟火气。但这样的高规格不是替徐阶设的,而是为严嵩设的,徐阶是沾了严嵩的光。所以嘉靖才对严嵩说了句,“八十多了,这么晚从被窝里拽出来,朕也不忍心哪。坐吧。”到嘉靖责备徐阶的学生赵贞吉办事不利(织造丝绸工期缓慢),举荐海瑞到江西分宜做知县,实质都是在责备徐阶,安抚严嵩。嘉靖又让严嵩主动给胡宗宪写信,让胡宗宪跟浙江的烂摊子摆脱关系也是在安抚严嵩————浙江的事儿到此为止。嘉靖的心思是,你严嵩顾虑的,我嘉靖都给你清除。你严嵩要治齐大柱的通倭之罪,我嘉靖给你治了他的罪,同时暗示朱七、徐阶、严嵩,齐大柱的通倭之罪到齐大柱为止,不要在牵连其他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能真伤了裕王的臂膀。杀人是手段,立威是目的。你严嵩想通过杀人治罪裕王的臂膀来立威,成全你,人替你杀了,我嘉靖再帮你把威风立一立————让吕芳传口谕给裕王,让裕王不要再给吏部举荐人,打自己儿子的脸面为你严嵩立威,够够分量吧,面子给足。严嵩你安心过年,安心替我嘉靖受贿,把严党这群催肥前的鸭子,好好催肥了。
齐大柱对局势有怎样的影响。杀人打脸立威是个组合,缺一不可,假如齐大柱不死,整个事儿就变味了,有可能就变成了裕王失去对吏部举荐人才的权利是因为要保齐大柱,保齐大柱后面的海瑞,那清流们会怎么想?那不更替裕王舍生忘死了,毕竟士为知己者死是读书人的心结。要是齐大柱死了,那事情就变味了,替裕王舍生忘死的,裕王也保不住,多让人心寒,对清流们的心气、精神、士气都是莫大的打击,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嘉靖舍齐大柱保海瑞更像是止损,比着治罪海瑞等人的影响要小些,但是最终受伤的还是裕王。如果齐大柱被杀那就成了死无对证,无论如何这件事的影响都会算到裕王头上,黄泥滚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本来是严党的政治污点却转移到了裕王头上,这样的政治污点不能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齐大柱不能死。还有就是齐大柱活着是证据链的一环,可以定严党的通倭之罪。齐大柱这样的小人物生死对上层来说,伤害性不大,影响却极坏。
部分细节一:嘉靖对改稻为桑的态度。在本集嘉靖跟吕芳的对话里有这么一句,“杨金水在杭州四年,功劳还是有的。他要是不疯,今年五十万匹丝绸就织出来了。朕何必还要靠向人家讨钱来过日子?”嘉靖对杨金水的工作还是认同的,对于杨金水不遗余力、竭尽所能、伤天害理的毁堤淹田赶织丝绸的行为,内心是默许的,认同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君王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嘉靖面慈心狠。同时也侧面说明了嘉靖对赵贞吉工作的不认同。
部分细节二:严嵩说要把戏班送给徐阶时,管家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他想的不是怎么侍奉好严嵩,而是想着侍奉好严世蕃,想着严世蕃他们会不高兴,再次验证了严嵩管不住严世蕃他们这一点。
部分细节三:严嵩为何割爱把戏班送给徐阶?嘉靖说徐阶那句,自己管好自己的人,是说给徐阶听的,也是说给他严嵩听的,还是说给吕芳听的,主要还是说给严嵩听的。他严嵩得管好自己的人,不能再瞎胡闹,得认同嘉靖调停的结果。所以才有了罗龙文威胁高翰文的事儿————让高翰文把芸娘跟齐大柱媳妇儿送离京师,严党想让这件事儿就此翻篇儿,愐生差池,跟嘉靖还跟从前一样。这个过程里,严党占尽优势。严嵩管好了自己的人,就怕徐阶管不好他自己的人,再惹出乱子,事情再起波澜,打破严嵩当前看的大好局势,所以严嵩送徐阶价值二十万两白银的戏班子,让徐阶管好自己的人,苟同嘉靖协调的这个结果。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四篇————心修自然丹信至,性情自然药材生
《血经》重现与张真人现身对嘉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如果说《血经》重现对嘉靖是心理慰籍,那么张真人现身就是实打实的好处。《血经》重现能证实的事是张真人修道至少活到了一百二十岁,给嘉靖传递的意义是好好修道也能长命百岁;张真人现身这件事是什么?是神迹,说明张真人已经修道成仙,与天地同寿,给嘉靖传递的意义是好好修道就能羽化登仙,长生不老,实现嘉靖的终极目标,实现千千万万人的长生的梦想。在严党一致拒绝上祭天的贺表之前,嘉靖对《血经》重现,张真人现身是深信不疑的。理由有二,其一,嘉靖多年修道,从小耳濡目染,修道长生这个理想是他的毕生心血,在此以前嘉靖已经开始了自我怀疑,嘉靖问吕芳那句,你怕吃了会死(吃丹药会死)就是验证。在理想,在嘉靖半生的坚持、寄托要破灭,在自己身边最亲信的人都怀疑你的理想、坚持、寄托时,张真人现身假借他人之手献《血经》,这对嘉靖心理是莫大的鼓励跟支持,嘉靖看到《血经》时失态的表现就是侧面说明。不经历绝处逢生、柳暗花明的人很难体会到此时嘉靖的心情,以及大年初一祭天给张真人封号的阵势都是例证。其二,嘉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问题,嘉靖自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就在这种背景下有人献《血经》说张真人还活着,那对嘉靖得是多大的安慰,就像濒死之人,跟他/她说有办法救活他/她一个道理,所以嘉靖才让吕芳派人找张真人,张真人就是嘉靖的活命的希望,是嘉靖梦想的希望,是他嘉靖的诚心敬天,诚心修道感动了上天,感动了张真人,所以上天才派张真人现身借他人之手献《血经》。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当严党拒绝上祭天贺表时,嘉靖心里除了怒,就是对《血经》来历跟张真人现身这两件事的真实性的怀疑。严嵩的条陈坐实了嘉靖的怀疑,也破灭了嘉靖的希望,此时嘉靖的内心是震怒加心灰意冷的,怒的是裕王或蒙蔽裕王的人欺君罔上,心灰意冷的是自己的长生梦基本彻底破灭,只能好好修道,跟张真人一样活到一百二十岁,但是嘉靖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出问题了。还有有人想借《血经》做文章,这件事谁最终获利就是谁干的,种种迹象都指向清流们,指向裕王。梦想破灭,儿子、儿媳欺骗自己,大限将至,又不得不为朱家老店的的未来考虑,此时的嘉靖内心是犹豫不决的,要权衡的东西太多,一边是替自己遮风挡雨的孤臣严嵩,一边是未来要继承朱家老店大统的儿子,倒了严党,就伤了愿意遮风挡雨的臣子的心,以后谁还替他嘉靖遮风挡雨,遮断了裕王的羽翼,严党一家独大,可能尾大不掉,伤了朱家的根基,嘉靖需要思考,需要做出选择,所以才跟陈洪说了句,到子时在决定抓谁。嘉靖的抉择,决定了很多很多人的命运,严党的、清流的、裕王的、天下百姓的……。
李妃为什么要编制《血经》来历的弥天大谎?首先编制《血经》来历的弥天大谎是欺君之罪,罪名可不小,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这样做成功了是可以帮齐大柱脱罪————帮裕王笼络臣心;可以帮裕王洗脱政治污点————举荐通倭官员的嫌疑;可以反制严世蕃的通倭之实,把政治脏水反泼给严党。但是这个计划整体是不是漏洞太多了?失败了呢?其实李妃他们是计划好的,李妃见芸娘跟齐大柱媳妇儿,应该就是谋划怎么编造《血经》来历以达到营救齐大柱的目的。这件事应该是张居正谋划的,裕王默认的,李妃执行的,后来事发,让严党抓住漏洞,拿了短处,张居正还私下给高翰文递话来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牵涉到裕王跟李妃。张居正跟裕王还有李妃认为编造《血经》来历能救齐大柱的依据是通过以往严党对嘉靖在祭天修道的上贺表的惯性表现上判断,祭天修道是嘉靖的逆鳞,严党不敢触碰嘉靖的逆鳞,严党这一次还是会对嘉靖溜须怕马、阿谀奉承。那清流们顺水推舟也跟着上贺表哄嘉靖开心,这个事儿,不就成了吗?但是严党拒绝上贺表这件事打乱了张居正的谋划,所以后面裕王跟徐、高、张才如此被动————方寸大乱。后续才启动了补救行动,张居正的心思是弃“车”保帅,造成裕王、裕王妃不知情被人蒙蔽,所有的问题让高翰文跟芸娘抗住,不往裕王妃身上扯,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但是这步谋划有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意味,这件事表面是到此为止,但是在嘉靖心里,不论何时都是个坎,都是个结,所以裕王吓晕过去了,他知道,就算高翰文抗住了,他一样离皇位越来越远了。就高翰文跟芸娘的应对来说,他们事先得到张居正通知了,做好万不得已的准备————用死亡掩盖真相,他们肯定也是先得到张居正的允诺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他们作为弃子牺牲,所以高翰文才跟严世蕃一直斡旋,等待救兵。促成李妃编造《血经》来历的根源是张居正谋划失当,对大局审视、推演有漏洞造成的。
严世蕃为何要亲自去抓芸娘跟高翰文?伪造《血经》来历就像一把未开刃的刀,刀柄得先抓在严党手里,不能让别人先抓住刀柄,其他人来不够分量,假如裕王那边要来人,多半是高拱或张居正,严党要是其他人大概率要怂了,到了这关键的拼命时候,谁都靠不住,还是严世蕃自己亲自下场,一来可以震慑清流士气,二来可以鼓舞严党士气。守在胡同口的刑部兵吏挡不住张居正进高翰文家就例证。还不能让刀折了————不能让芸娘跟高翰文,主要是芸娘死了,死无对证,也就没什么用了。还得把刀刃给开了,这样才能伤人,才能杀人,要不与废铁无异,所以严世蕃才亲自带队去抓高翰文和芸娘,主要是芸娘,底线是保证抓到活的芸娘。要是芸娘他们能主动承认《血经》的来历,主动指认指使他们这么做的背后之人就更好。所以严世蕃才跟高翰文墨迹那么半天,发现没办法用威吓、恫吓撬开高翰文跟芸娘的嘴,才准备把人抓回刑部准备用严刑拷打撬开他们的嘴。之后发现高翰文跟芸娘宁死不屈,事态才僵持住了。
为什么是张居正去救高翰文?一开始是高拱主动请缨要去救高翰文,张居正用他是兵部的好办事这个切实的理由要下了这个差事。表面上看,合情合理,实际也合情合理,刑部严世蕃有兵马,户部高拱没有兵马,要是真硬碰硬,高拱不行,但是兵部有兵马,真要跟严世蕃硬碰硬,还是可以的。但是张居正心里的小九九没跟徐阶跟高拱坦露。献《血经》甚至伪造血经来历这件事都是张居正谋划的,至少张居正是知道的,还事先没让徐阶、高拱知道,这件事要是成了他张居正大功一件,只有这样才能超越徐阶、高拱的位次,在裕王登基后,升任内阁首辅。但是事情办砸了,他张居正得自己收尾,要不他在裕王心中得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前贪功冒进,事后胆小怕事,关键时刻掉链子?别说当首辅了,裕王登基被流放、清算都不是没可能。他张居正得自己深处险地,自己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所以在做这些事儿的时候,裕王一直是默认的,反而一直在保护徐阶跟高拱,要他们不要以身犯险,其实都在暗示裕王的态度:你张居正惹下的乱子,你张居正自己平。
吕芳为什么迟迟不肯见冯保,最后又见了呢?嘉靖从吕芳带酒给严嵩跟徐阶当和事佬开始就不再那么信任吕芳,赐丹药,问巡盐都是在试探吕芳的忠心,这些试探加重了嘉靖的怀疑。嘉靖这次不让陈洪告诉吕芳其实也是试探,陈洪要回去召集人马,这么大动静想瞒住吕芳的也不能,再说陈洪估计还想千方百计的告诉吕芳呢,吕芳只要把消息透漏给裕王,嘉靖就更加笃信吕芳不值得再信任,吕芳在裕王那儿谋退路呢,吕芳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那陈洪就可以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位,实现心中所愿。吕芳也知道这样的的后果,他也大概猜到了,这是嘉靖对他的忠心的试探,所以才迟迟不肯见冯保。那为什么又见了?吕芳跟严党已经嫌隙很大了,吕芳不见冯保,清流们败了,又是严党的天下,就算吕芳有嘉靖护着,日子也是如履薄冰,何况嘉靖也对他已有所猜忌,见了冯保,透漏消息给裕王,裕王他们胜了,吕芳这辈子也就平安着陆了。吕芳反复思考、衡量利害,才最终决定见冯保并把消息透漏给了裕王他们。
部分细节一:吕芳震惊的不是找到血经而是裕王跟裕王妃在撒《血经》来历这个弥天大谎,以及这个弥天大谎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部分细节二:裕王的牌匾:尚廉崇节,与裕王以学生的身份给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位老师拜年相契合。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五篇————好些事原都是身不由己
张居正跟高翰文的促膝长谈如何理解?原文里这一段是这样写的:张居正走到东侧的椅子边,先将下首那把椅子挪了挪,又走到上首把椅子挪向下首的椅子,对高翰文说道:“坐吧。”自己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了。
高翰文也默默地在下首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两把椅子斜对着,就有了些促膝交谈的味道。
“墨卿。”张居正这一声呼唤和他此时的眼神一样都充满了诚挚。
高翰文抬起了头,望向他。
张居正:“你是嘉靖三十五年那一科的吧?”
高翰文:“哪一科现在都是过眼烟云了。”
张居正:“记得那一科,我也是考官,只不过你的卷子在严世蕃那一房而已。好些事原都是身不由己。”
高翰文:“都过去了。有什么吩咐张大人直说。没有别的事,我们就此别过。”
注意张居正挪椅子的行为,张居正想要拉近他跟高翰文的心理距离,张居正心里觉得亏欠高翰文的,有些愧疚,又有点尴尬,想用拉近距离的心理暗示来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张居正前面还是道貌岸然的君子,如今却成了不择手段的“小人”,对高翰文是心理冲击,对揭下面具的张居正自己也是心理冲击,张居正还不得不尴尬的安抚高翰文。还有张居正跟高翰文两人之间的相互的称谓,张居正一口一个墨卿,叫得亲近含情;高翰文却一口一个高大人,叫得拒人千里。一个是心怀愧疚,一个是心怀戒备。语言跟动作是同步的,异曲同工之妙。高翰文彻底认清楚自己不适合官场,才说了句:平生皆被读书误,做什么也比做官好。高翰文太过于书生意气,有的是为国而死,为正义而死的一腔热血以及书本上教得非黑即白的是非观。杭州之行给高翰文的伤害是正向的,不论是沈一石的陷害还是郑必昌、何茂才的迫害都是来自高翰文认知里的邪恶势力,在心理上都是可承受的,不会颠覆高翰文的世界观,只会让高翰文更加斗志昂扬,而张居正对高翰文的伤害却是彻底摧毁了高翰文的认知、是非观、价值观,彻底摧毁了高翰文当官的心理支柱。张居正作为清流表率,事前还坦言要保护高翰文,事发就想让高翰文身死事息,死无对证。高翰文当官的心理防线被张居正的表面君子,内心势利,无所不用其极,没有底线的行为而彻底摧毁,所以高翰文跟张居正的对话,是心如死灰的状态,只想快快逃离。
张居正所说的好些事身不由己指哪些事儿?大抵是拿高翰文当枪使,后面又想弃子保帅,想用高翰文一死来弥补献血经计策的漏洞,从侧面也说明了献血经的计策裕王是知情的,张居正是谋划跟执行人。
高翰文不去浙江是因为浙江给他留下太多的不愉快,给芸娘也留下太多的不愉快,高翰文不想再卷进是是非非里。张居正让高翰文必须去杭州是因为杭州的实际控制权在自己人赵贞吉、谭纶手里,万一将来又有什么变动,有人再查真经的来源时,裕王、张居正他们第一时间可以处理高翰文跟芸娘,把高翰文跟芸娘控制在自己势力范围内,以防有人利用高翰文跟芸娘来做文章。
徐阶是个厚道的人吗?剧中严嵩对徐阶说了句,你是厚道人,那徐阶真是厚道人吗?我觉得不是,徐阶是个一心倒严,却又顺势而为的人,把自己伪装隐藏的很好,很多事儿都是看上去厚道,实际却极其不厚道,经不起细品。吕芳替严嵩跟徐阶喝酒讲和,徐阶是同意的,徐阶却因势导利接见张居正破坏口头承诺。本集中,徐阶虽然对严嵩依旧恭敬,依旧在维护严嵩的权威:语言上斥责严嵩的管家跟赵老板,但是徐阶的一个小动作透露了徐阶的不厚道————在严嵩说徐阶是厚道人之前,严嵩要拉徐阶的手,此时徐阶愣一下,慢慢的把手伸过去,徐阶从心里是排斥严嵩的举动的,但理智还是胜过了本能,却掩盖不了本能。
嘉靖请严嵩吃粥怎么理解。在《资治通鉴》里有这一段记述“帝居禁中,召周亚夫赐食,独置大胾,无切肉,又不置箸。亚夫心不平,顾谓尚席取箸。上视而笑曰:“此非不足君所乎!”亚夫免冠谢上,上曰:“起。”亚夫因趋出。上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也。”这段记述的大概意思是汉景帝在皇宫里召见周亚夫,赐食一大块肉,肉没切,也没给筷子;周亚夫就问服务的宫人要筷子,汉景帝笑里藏刀的说,您还不满意吗?(此时周亚夫是丞相,百官之首,勋贵领袖)周亚夫把官帽放地上,(表示要辞官)汉景帝说,起来吧,(没让你辞官)周亚夫快步出去,汉景帝盯着郁郁不快出去的周亚夫说,这不给筷子吃肉就不高兴的成这样子,必不能做少主的臣子(此时汉景帝老病,汉武帝刚满十岁)之后就有诬陷周亚夫谋反的事。周亚夫是因为一双筷子被杀吗?显然不是,景帝老病,将来继位的武帝才刚满十岁,主少国疑,景帝害怕周亚夫将来威胁皇权。那汉景帝赐食周亚夫是什么用意呢?汉朝没有你周亚夫吃饭的家伙式了,自己了断吧。自我了断可以得好名声,不会祸及家人。但是周亚夫政治嗅觉不够,身背恶名,活活饿死,祸及家人。
在《后汉书 .荀彧传》有这一段记述“至濡须,彧病留寿春,操馈之食,发视,乃空器也,于是饮药而卒。时年五十。帝哀惜之,祖日为之废宴乐。谥曰敬侯。”这段话大概意思是,曹操给生病留在寿春的荀彧一个空食盒,荀彧看后,服药自杀。曹操给荀彧空食盒的意思是我曹操这儿,没你荀彧的饭了,荀彧心领神会得自杀了,曹操没有对荀氏家族进行清洗,荀氏家族继续安享权势富贵。
嘉靖给严嵩赐食八宝粥也有这种类似的意思,只要我嘉靖在,大明朝就有你严嵩的八宝粥喝,肯定不及之前的恩宠,但是也是性命无忧,衣食优渥。以此来安抚严嵩。嘉靖也没办法,主上不能太薄恩寡义,要不谁还替你嘉靖挡风遮雨。所以嘉靖对严嵩的处置是:赐嵩致仕,年赏禄米一百石————退休,平安着陆。
嘉靖让严嵩给六心居提匾的用意。吕芳盛粥的时候就有暗示,原文跟剧中都有这么一段:
严嵩立刻站了起来:“不敢消受,让我自己来吧。”
徐阶这时也站了起来:“严阁老的和我的都让我来盛吧。”
“都坐下吧。”嘉靖开口了,“不要看那么多人叫他老祖宗,在这里他就是奴才。你们才是朕的大臣。让他盛。”
嘉靖这段话主要是说给严嵩听的,同时也是说徐阶跟吕芳听的,你严嵩现在是罪臣了,但是还是我嘉靖的大臣,谁也不能轻看了,不能让那些阿猫阿狗的奴才们欺负了。阿猫阿狗有严嵩府上的管家,六心居的赵老板等等。
嘉靖让吕芳盛粥是嘉靖给吕芳和徐阶释放的政治信号:对严嵩不要想着落井下石,破鼓万人捶,严嵩依旧是我嘉靖的大臣。嘉靖让严嵩给六心居赵老板提字并加盖忠孝帝君的印章,刻成牌匾的用意是让天下人知道严嵩还是我嘉靖的大臣,对我嘉靖还是忠诚的,罪不在严嵩,罪在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他们,严嵩还是有功劳的,还是有苦劳的,谁也不能轻视了严嵩。后面锦衣卫让六必居没有生意,大概是嘉靖对于赵老板对严嵩欺辱的惩罚。
嘉靖为什么会从轻处理严党?其实在于倒严不彻底,也没办法彻底倒严,牵涉太广只是一方面,最主要是没法查案搜罗证据给严党定罪,因为只要查最终的源头都会指向嘉靖,就跟杭州的贪墨案一样,没办法查下去,严党聪明就聪明在把自己利益跟嘉靖的利益捆绑在一块,混在一块,查严党,必然会查到嘉靖,严党要是彻底倒台,嘉靖也得脸面掉在地上,任万人践踏,失去皇位也不是没有可能。嘉靖只能软处理严党,为自己,也为皇家颜面。
部分细节一:在朱七把严世蕃带走,危机解除后,张居正下意识的裹了裹外面的披风,是天寒,更是刚才的生死未卜,心有余悸。
部分细节二:朱七关于沈炼往事的述说,为之前朱七默认或倾向清流倒严的态度,进行了比较合理的解释。
部分细节三:严嵩给嘉靖保荐名单。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坏人可以做好事,好人也会做坏事;严嵩保“国士”,张居正“卖”高翰文,剧中传递是非观是灰色的,有弹性的,鲜活的。
部分细节四:为什么嘉靖对严嵩家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很明显严嵩府上有嘉靖的眼线,而且这个眼线的级别比较高,基本上时刻能见到严嵩,大概率是严嵩府上的管家,管家基本满足以上条件,另外就是本集里怠慢了严嵩的,除了赵老板还有管家,管家却没有遭到嘉靖的惩罚,就是例证之一,其他剧集出现管家的片段都有草蛇灰线的铺陈。那严嵩知道管家是嘉靖的眼线吗?应该是知道的,也只有这样嘉靖才放心严嵩,嘉靖放心严嵩了,严嵩才能高枕无忧,该让嘉靖知道的,严嵩会通过管家让嘉靖知道,不想让嘉靖知道的,会瞒着管家,嘉靖自然不知道。
部分细节五:让嘉靖倒严是徐阶呈上去那封邹应龙奏书吗?有没有那封奏书,嘉靖大抵都是要倒严的,这是嘉靖从鄢懋卿巡盐回来就跟吕芳商定的事儿,之后安排的一切都是障眼法,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这期间会有变数,但是都是小波澜,小波折。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六篇————正人心而靖浮言
在三十四集结束的时候有这么一段旁白:“明嘉靖四十一年,执掌朝政二十年的严嵩严世蕃父子倒台。但出于种种复杂暧昧的政治关系,嘉靖帝倒严而不倒严嵩,“赐嵩致仕,年赏禄米一百石”,严世蕃等严党的核心人物也仅论罪流放,多数严党官员依然在位,奢靡贪墨搜刮之风“无稍遏减”。至嘉靖四十四年,多省灾情频发,国库益空,赋役益重,天怒人怨。徐阶高拱张居正策动御史再度上疏,该年五月嘉靖帝虽诛杀严世蕃等,天下不齿嘉靖已甚。
是年七月,海瑞调任北京户部主事。”
这个时间节点是徐阶已经主政了三多年,情况却愈加恶化,清流们却逼着嘉靖把新账,旧账都算在了严党头上,杀了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等人,抄了他们的家来补徐阶主政这三年多的财政窟窿,让严党背了祸,也让嘉靖挨了骂,背了恶名,变相的告诉世人嘉靖任用奸臣,才致使国事、朝政至此境地,才让天下不齿嘉靖已甚。舆论已经向不利于嘉靖的方向在发酵,嘉靖能不提高警惕,能不怀疑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有推手的,而如今的朝堂上有如此能量还有如此胆量的人并最从中受益的人就是裕王和那帮清流们了。吕芳早就安排冯保在裕王那留退路,徐阶更不用说,跟裕王是师徒,嘉靖被孤立了,嘉靖身前那把伞没有了。这也是为什么嘉靖说有胆子的人多了去了,有良心的人却不多,嘉靖话里话外的在敲打徐阶:你们要倒严,我嘉靖把严党倒了,国家、国事交给你们,三年多,搞了个鸡飞狗跳,最后把恶名、脏水倒在我嘉靖头上,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还是要逼宫?前三十四集是严党跟清流们的博弈跟争斗,从三十五集开始就变成了嘉靖跟裕王以及清流们的较量。
嘉靖四十一年到四十四年,这三年多的时间跨度,确实有点大,时间大跨度的作品都是对作者比较大的考验。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个渐变的过程,是时间累加迭代的结果。一下跳跃三年多,很多事儿就显得比较突兀,比如清流们、裕王跟嘉靖的矛盾怎么就激化到如此境地,嘉靖怎么就突然时时处处都在提防着、猜忌着清流们跟裕王,提防与猜忌都很直白,很不讲情面,不论对请太医看病再到对海瑞六句话的怀疑,都是如此。最明显是嘉靖说的这么几句话,“你、你们想朕死吗……丹药!”,“君臣佐使,这副丹方开得如何?”(你们指使这个人给我开的药方,怎么样?),“是看不出还是不愿说?”嘉靖声音尖利了,“你巴巴地赶来,不就为了给这个人说话,给裕王说话吗?”句句诛心。再比如裕王的病。裕王病的蹊跷,主要体现在时间上的巧合。剧集里给的时间节点是七月,裕王已经病了一个多月,裕王是在五月前后病的,五月正好是徐阶跟高拱策动御史逼着嘉靖杀严世蕃一干人等的时间,是不是巧了点,更巧得是这个时间点调海瑞进京了,海瑞一个户部主事,刚一进京就跟嘉靖杠上,是不是太多巧合了。裕王的病大概有三种情况。一是真的恰好这个点病了,纯属巧合。二是徐阶跟高拱策动御史逼嘉靖杀严世蕃这事儿,裕王不可能不知道,徐阶、高拱跟裕王是提前谋划、推演过的,推演的结果裕王也是知道的:败坏嘉靖的名声,坐实嘉靖的恶名。裕王被吓病的,又不得不抄严世蕃等人的家来弥补亏空。三是裕王生病只是所有环节中的一环,是完美的不在场、不知情的证据,可以避开海瑞在六必居解释“必”字的波及。
还有一个大的背景需要注意,嘉靖病了,病的严重,朝政逐渐失控,权利的失控跟死神的逼近让嘉靖感到不安全,嘉靖的安全感来源于两个方面:权利、健康。安全感的极度、快速流失,把嘉靖的敏锐、多疑、刻薄发展到了极致。嘉靖还抱着长生不老的痴念不放,“朕今年虚岁六十了,修了这么些年,六十是一关。过了这关,不定就能长生不老。太医院那些庸医帮不了朕,谁也帮不了朕,知道吗?”这是一出例证;还有新盖宫殿的名字:万寿宫。也是例证。嘉靖在渴求长生的执念里,死神却一步一步的逼近,这让嘉靖惶恐不安。
主要的矛盾双方的改变,较大的时间跨度以及嘉靖安全感的快速流失这三个方面是看懂后面剧集的关键,这个理清楚了,其他都是细枝末节,都好理解。
清官难当。关于海瑞清官难当剧集有体现(主要是在王用汲跟房东的对话里),书中有具体描写。“有明一代,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赤贫,得了天下,给官员定的俸禄近乎苛刻,倘若家境贫寒中了科举进了官场,仅靠俸禄,实难以给付各项开支。地方官尚好,家居动用车轿马匹都是衙署供应。当了京官,尤其是四品以下的小官,年领俸禄不过数十两白银,倘遇国库拮据,甚至有以胡椒布匹等折银抵发俸禄。长安米贵,宅居车轿长随皆需自备,养家更是艰难。
海瑞在福建南平当了几年教谕,在浙江淳安江西兴国当了几年知县,“素丝不染”,在北京政治格局发生巨大变化时,突然接到奉调进京的公文,已是囊空如洗。车马费有限,乘不起船,只得走陆路,靠几十里一所驿站按七品官调任的等级赖以有食有宿,隔站换车。从兴国动身前,第一件事便是给前一年调任北京都察院御史的王用汲写了书信,请他代为物色一所小宅院,并言明月租铜钱不得超过五吊。这便有些难为了王用汲,就算在远离六部的靠东北城边找一所简陋的四合小院,最低月租也得八吊。王用汲动了个脑子,准备跟房东签两份契约,一份上写明实数八吊,自己每月暗中替海瑞贴补三吊;一份是海瑞必须自己跟房东签的,写着月租五吊,由海瑞按月给付。
就这样找的这所居宅,也只有一进三向有房的四合小院,空空荡荡,家具动用全无,且门窗破旧,内墙剥落。花了好些时日,王用汲自己掏钱请来了泥瓦木工,直到这天早上才算抢着修补完了。”粘贴复制出来大家体会一下吧。
海瑞“必”字解读有何用意?一块匾怎么就有这大的关注度跟影响?海瑞那六句:“产地必真,时令必合,瓜菜必鲜,甜酱必醇,盛器必洁,水泉必香!”普普通通的话怎么就闹得嘉靖的朝堂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这个“必”字的分量在于它是严嵩写,嘉靖让这么改的,还盖了嘉靖的忠孝帝君的印章,那它就是政治符号了,是严嵩、严党跟嘉靖关联的政治符号了,含义跟分量自然不同。嘉靖当初让严嵩写六必居这个牌匾的的用意,一是保护严嵩,保护自己遮风挡雨的“伞”。二是暗示天下人,严嵩、严党有罪,但不是大罪,我嘉靖也没有任用奸臣,我嘉靖也不是昏君,嘉靖遮掩着保护自己的名声。这也是为什么嘉靖从轻处置严嵩、从轻处置严党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说是徐阶高拱等清流们逼着嘉靖杀了严世蕃一干人等并抄了他们的家的原因。(嘉靖为了保护皇帝的颜面,不愿从重处理严党)三是严党太多,真一下都倒了,朱家老店的管理系统也就瘫痪了,天下就乱了,受损的还是朱家老店,所以徐阶才说“…当时皇上让严嵩题写六必居,也是为了我大明天下之安定。愚民焉知圣心!今年五月严世蕃等伏诛,严嵩题写的匾额还挂在那里,有些浮言自是难免…”这么几句话。如今嘉靖被逼着杀了严世蕃一干人等并抄了他们的家,这件事就在打嘉靖的脸,在向天下暗示严党是奸臣贼子,嘉靖是昏君。那有人会不会借着严嵩提的这块六必居牌匾做文章向嘉靖发难,并最终致使嘉靖失去皇权呢?敏锐的嘉靖很快就意识到这点,所以嘉靖才分外重视这块牌匾是否被人做文章,用来算计自己。海瑞的用意是实事求是,六必居就是卖酱菜的,那块牌匾就是块牌匾,不是什么政治符号。海瑞想要爆的雷远比这个的威力要大的多,海瑞要揭露的是关乎朱家老店的根基的弊端。
嘉靖让裕王写海瑞那六句话并盖章刻匾悬挂在六必居的用意是什么?嘉靖的想法是,裕王、清流们要拿六必居,要拿严嵩来做文章,要正人心而靖浮言,那就来吧。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远比明处的要危险的多。嘉靖虽然名声渐坏,但是皇权的终极争夺靠的不是名声,而是对国家暴力机器的掌控权,嘉靖在这点上还是有绝对的掌控权的。嘉靖让裕王也挂牌匾就是充分暴露矛盾,让矛盾更激化。让裕王跟清流充分暴露自己的目的(是否要逼宫夺权);让百官站位,是选他嘉靖,还是选裕王,从而清除隐藏的危机。
部分细节一:关于“甘草”的含义。甘草,气微,味甜,清热解毒、祛痰止咳、脘腹。属于温补类药物,甘草甘温益气,通经脉,利血气,缓急养心为君。书中用甘草寓意朱家老店已大病在身,非一般温补之药可以救治,在京官员却大多是甘草之类的温补之药,食之微甜,却无大的功用,耽误医治时间。
部分细节二:车夫、六必居赵老板、房东都是害怕惹事的底层的贪财惜命的本分小民的具象化。
部分细节三:海瑞要跟齐大柱断绝关系的用意很简单,海瑞硬刚嘉靖这件事凶多吉少,海瑞打算用自己的死来唤醒嘉靖,唤醒明朝的官场,认清现状,改革时弊以避免朱家老店破产清场。海瑞不愿意连累、牵涉到齐大柱,海瑞自己都要找王用汲托付后事呢,怎会平白无故再连累齐大柱呢。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七篇————草多了必坏禾稼
嘉靖为什么让陈洪去传旨而不是吕芳?嘉靖传旨的意图在于试探裕王以及裕王妃的反应。吕芳已经被嘉靖深深的怀疑跟裕王有暗中交往,吕芳去宣旨就达不到试探裕王的目的,无论裕王什么反应,吕芳都会替他隐瞒,嘉靖得不到真实的信息反馈。那为什么不是别人,非得是陈洪?黄锦是跟吕芳一个路数的人,吕芳不能去,黄锦也不适。那孟公公跟石公公呢?也不合适,他们俩的只能更像是聋子的耳朵————配饰。前面的剧集里也有铺垫,比如陈洪跟黄锦打架结梁子的那段。当前这种乱局,嘉靖需要的是酷吏,六亲不认的酷吏,疯狗一样的酷吏,只听命与他的酷吏,用威权维持稳定。陈洪是最为合适的,乱世用酷刑,乱局用酷吏,不论用酷刑还是用酷吏都是乱世、乱局获得安全感的一种常规方式。嘉靖的如意算盘却没能如意,不是招术不对,是嘉靖的短板太明显了————命不久矣。不论是吕芳还是陈洪其实都在思虑退路,不同的是,陈洪在思虑退路的同时,还要追逐权利,得有命享受权利,这也是为什么裕王在赏给陈洪玉佩的时候,陈洪特别高兴的原因————他有退路了,他追逐的权利能得到延续了。嘉靖代表着现在的权利,裕王代表着未来的权利,嘉靖的身体状况,大家有目共睹,日渐崩坏,撑不了多久了。所以陈洪在得到裕王的笼络后,向嘉靖隐瞒了裕王、李妃接旨的实情。
嘉靖让陈洪去裕王府传旨的意图是什么?试探裕王的反应。第一,海瑞在六必居做文章,是不是裕王指使的;第二,让冯保出府,切断裕王跟吕芳的联系时,裕王的反应如何?嘉靖在告诉裕王,我怀疑你指使海瑞在六必居做文章,跟吕芳暗中有联系。裕王的反应就是嘉靖这份怀疑的答案。比如陈洪在回宫复旨的时候,嘉靖问过这么一句:“裕王坦然否?”陈洪要是回答坦然,那就意味着裕王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那不就验证了裕王指使海瑞做六必居的文章这件事了吗?陈洪是怎么回答的呢?“听奴才传旨的时候,裕王爷那真是诚惶诚恐。”这句诚惶诚恐就验证了裕王不知道海瑞在六必居做文章这件事,同时裕王感到震惊跟害怕。看似是回答一句是与否的简单事儿,实际却远不是如此。这时候就显现出传话筒的重要性,所以永远不要得罪当传话筒的人。嘉靖还追问道:“对你还客气吗?”这句话延续了前面的怀疑————换了个方向试探,嘉靖在试探裕王对他嘉靖如此处理朝局或六必居这个政治招牌的态度。要是陈洪说不客气?那就说明裕王心中对为君为父的嘉靖心中是有怨怼的,那嘉靖指不定又要怎么盘算了。剧中陈洪是这么回答的:“回主子万岁爷,裕王对奴才岂止客气,真是赏足了奴才的脸,当场解下了身上的玉佩赏给了奴才,还问了几遍主子仙体安否。”这个回答堪称典范。嘉靖极其看中“忠孝”二字,嘉靖在剧中多次提起忠孝,还有忠孝帝君的印章就是例证。为臣要忠,为子要孝,裕王既是臣子又是儿子,裕王的态度很重要。对陈洪的恭敬,体现了为臣的忠,对嘉靖身体的关心,体现了为子的孝。关于冯保的出府的事儿,嘉靖问了句:“裕王呢?李妃呢?他们就不管?”这之前嘉靖的问询是嘉靖的怀疑跟猜忌,这句话里就有火气跟怒气了。嘉靖的意思是世子还小不懂事,裕王跟李妃又不是小孩了,还不懂事儿,是不是想拿世子当靠山,要挟、抵抗嘉靖的旨意?陈洪是这么回答的,“裕王爷是从病床上爬下来接的旨,奴才是在前院见的冯保,裕王爷当然不知道。多亏王妃在一旁拉着世子,奴才才得以将冯保拉出了王府。”陈洪把裕王跟李妃从这个漩涡中摘吧的干干净净,就是世子年纪小,不懂事,主子,你别瞎想。通过陈洪与吕芳的从中斡旋、应对,裕王暂时摆脱了嘉靖的怀疑。
吕芳的应对。嘉靖对吕芳的怀疑已经到了赤裸裸的地步,还决定清除、惩戒吕芳的“芳草”们。原文中关于“芳草”是这么写的:嘉靖的脸色慢慢从激怒转向了冷酷,沉默了少顷:“真是‘十步以内必有芳草’呀。宫里二十四衙门长满了芳草,锦衣卫不用说身上绣的就是芳草,现在连朕的儿子孙子院子里都是芳草。我大明朝真是繁花似锦,绿草成茵哪!”
“芳”者,吕芳也;“草”者,吕芳之势力也;再也明白不过。吕芳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陈洪也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洪!”嘉靖喊了一声。
“奴才在。”陈洪心里激动得都发颤了。
嘉靖:“草多了必坏禾稼!朕的话你明白吗?”
陈洪当然明白,却慢慢抬起了头,满眼疑惑地望着嘉靖。
嘉靖:“朕上午还有一道旨叫你把提刑司镇抚司那些奴才叫来打招呼,你传旨下去了吗?”
陈洪:“回主子万岁爷,奴才还没来得及,奴才这就去传旨。”
嘉靖:“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刚到北京就在朕身上做起文章来,镇抚司十三太保倒有两个帮他说话,谁给的胆子?你干什么去了!立刻传旨,从提刑司镇抚司开始,锄草去!”
吕芳主要做了两点,第一不辩解,很多时候,辩解只会于事无补,适得其反,第二,揽罪,巧妙的引导陈洪把冯保不出府的事儿不向裕王、李妃他们身上蔓延,把“欺了天”的大罪引到自己头上。原文里吕芳是这样说的,“陈洪,是什么就说什么。“是不是冯保那个奴才撒赖,激哭了世子,你不得已责罚自己?”“奉天命传旨却伤成这样回来,这在我大明朝真是欺了天的罪!主子,冯保那个奴才是奴才一手带出来的,他犯了这般欺天的大祸,说到底罪根还在奴才身上。是杀是剐,奴才甘愿领罪。”半君如伴虎,伴随一个聪敏、猜忌的君王更难,更危险。
李妃的应对。相比于吕芳的应对,李妃的应对实为败笔,让本来就处于风口浪尖的裕王,雪上加霜。李妃唯一智商在线也就那句“狗奴才!竟敢伤世子!还敢说什么‘世子爷乖’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这样的话是皇上教你说的,还是你这奴才自己说的!”打你陈洪,是因为你僭(jiàn )越在先,打你,是你该打。李妃其他的应对,让裕王很被动,陈洪要是如实跟嘉靖说,来个鱼死网破,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吕芳默默背起李妃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摔出的锅,把罪揽在了冯保头上,也揽在了自己头上。“是不是冯保那个奴才撒赖,激哭了世子,你不得已责罚自己?”“奉天命传旨却伤成这样回来,这在我大明朝真是欺了天的罪!主子,冯保那个奴才是奴才一手带出来的,他犯了这般欺天的大祸,说到底罪根还在奴才身上。是杀是剐,奴才甘愿领罪。”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不是在告诉嘉靖,不是裕王跟李妃仗着世子抗命,是你吕芳的“芳草”冯保在仗着世子抗命。促成了嘉靖下定决心处理吕芳以及“芳草”们。李妃点了火,把吕芳给伤着了,却成就了同她置气的陈洪的美梦————晋升司礼监掌印太监。
关于公公这个称呼的由来,书中是这样解释的:“——人有头颅四肢,主自身本体,称为五体。人有殖器,主后代繁衍,称为“宫”。汉时有去人殖器之刑,故称“宫刑”。太监为寄身皇室为奴,自去其殖器,故称“自宫”。至于尊称太监为“公公”者,因“公”“宫”谐音,以慰之曾经有宫之意。”
部分细节一:裕王赏陈洪玉佩的用意是笼络陈洪。裕王赏陈洪玉佩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这是我挂了多年的东西,赏你吧。”这句话突出赏你陈洪不仅仅是东西,更是认可跟情谊。这个情节就比较突兀,也可以理解为设计的比较精巧。为什么裕王突然就开始拉拢陈洪了,以前怎么不笼络?时间轴被跳跃了三年,嘉靖对吕芳、清流们的猜忌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个渐变的过程,是早有苗头,但是时间的大幅度跳跃,有些铺陈就展不开。这次嘉靖让陈洪来传这么一道旨意,传旨的人却不是吕芳,裕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较危险,而陈洪的回话会左右嘉靖加重或减弱对裕王的怀疑,这所有的种种促使了裕王赐玉佩笼络陈洪。
部分细节二:世子在说能不能帮他杀了这个人的时候,张居正打断了他的话,并嘱咐、威胁奴才们。世子要杀那个人无疑是陈洪,陈洪夺去了他心爱的玩伴。童言无忌,听着有心。这个肯定不能让陈洪知道,陈洪要是知道,难免要重新想想自己未来的退路了。
部分细节三:裕王的应对。裕王闭府养病,不见外官的举措,大概率是同张居正商议之后定下来的。既然嘉靖爸爸猜忌我跟清流们跟“芳草”们有暗中沟连,那我谁也不见了,以证清白,要是不见他们,又出幺蛾子了,那就跟我没关系了,嘉靖爸爸你得相信我,这就是裕王闭门谢客的潜台词。高拱跟张居正在裕王府门口的对话也验证了闭门谢客这个举措是张居正跟裕王商定下来的,同时也再次验证高拱的急躁,政治斗争(权谋)经验不足,城府不深。
部分细节四:张居正穿便服进裕王府,说明张居正以世子的老师私人身份而非官家身份进裕王府的,体现张居正的小心谨慎。
部分细节五:嘉靖称呼吕芳老祖宗,是在敲打、讥讽吕芳,陈洪附和嘉靖也叫吕芳老祖宗,在强化嘉靖心中对吕芳的厌误。嘉靖是极其厌恶吕芳这个老祖宗的称号的,前面剧集中有嘉靖因为这个称号而震怒的情节。该《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八篇————出手时便出手,得饶人处便饶人
李时珍探望海瑞。此处有一改动,原文是海瑞在挖地准备种些菜蔬,贴补家用;剧中改成了海瑞砸煤块。如此一改李时珍那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大中午的,海老爷,怎么跟煤较上劲了?”就显得特别突兀,不知所云。剧中海瑞是这么回答李时珍的:“‘长安居大不易’,哎呀,久居南方,这弄煤还是第一回,本来说明天和王润莲一起去拜望先生,没想到先生竟来了。”切合度就差很多,算一出败笔。“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农耕劳作怎么就跟砸煤块扯到一块了?原著里李时珍是这么跟海瑞说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海老爷,太阳都落山了,你在锄什么?”原著里海瑞是这么回答李时珍的:“‘长安居大不易’,见这块地空着,准备种点葱蒜白菜。原想明天和王润莲一起去拜望先生,没想到先生竟来了。”这就显得妥帖多了。剧里这么改大概率是受当时的拍摄环境限制,比如找不到院里带可挖耕地的院子。另外,海瑞的状态基本是圈禁在家的状态,什么时候不能砸煤块,没非得大中午砸,原著里落笔到太阳落山这个时间节点也比较恰当,当然也可能是海瑞心中郁闷想靠砸煤块发泄心中的不快,但是就海瑞跟李时珍的对话来看,心态还是比较平静的。
海母的一些话:“那年三月,兴国一个县都缺水。听说有个地方的大田主霸住了上面的水源,好些百姓的秧都插不下去。汝贤生着气便自己去了,一去就是半个月。替百姓争到了水,自己的女儿却掉到门口的河里淹了。还是好多百姓帮忙才从下游四五里的地方捞上来,他媳妇看到阿囡当时就昏死了过去,动了胎气,请了个郎中来,不管用,肚子里的胎儿也跟着走了。…”过渡解读一点,大田主还霸占水源,可见这个大田主不好惹,海瑞带着气替百姓争到了水源。这肯定是要得罪了那个大田主,动不了你海瑞,可以动你的父母亲人,这是古往今来所有清官都要面临的危险境地,所以海瑞女儿的死,你要善良可以理解为失足落水,你要揣测人性的恶,大田主报复杀人也大有可能,毕竟海瑞动了人家的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恶势力岂能善罢甘休,能善罢甘休那就不是恶势力了。“一个人如铁了心想当个好名声的官就不应该娶妻生子,更不应该有父母在。有父母也不会尽孝,海瑞就是这样,不孝的人!”海母这个话有些过激,却也说明了些问题,不管是当官还是做其他的什么,你想做出些成绩就不得花时间跟精力去钻研、打磨,而每个人的时间、精力就这么多,时间悖论、精力悖论也就产生了,人最重要是你得知道你最终想要的是什么,得学会放弃一些东西,其实就是学会做抉择。很多抉择无关对错,但是总要选。看看剧中的海瑞的选择,海母说这些的时候,海瑞只是跪着不说话,这个沉默态度已经表明了他选择,在忠孝不能两全,他选择忠,他知道对不起父母妻儿,却没想着去改变。知子莫若母,海母这话放别人身上可能有些过激,放海瑞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陈洪惩治朱七、齐大柱、刘二是嘉靖的主意还是陈洪自作主张?有些话嘉靖不方便直说,有些事儿,嘉靖不方便直接做,君父要有君父的样子,君父是不能唱白脸的,君父得唱红脸,提拔陈洪上来就是干这事的,陈洪唱白脸,嘉靖唱红脸,陈洪做坏人,嘉靖当好人,邀买人心。看看嘉靖跟朱七、齐大柱、刘二说的话:“唉!”嘉靖这口气叹得好长,“‘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朕也有过啊!”
陈洪扑通跪下了:“主子万岁爷这样说,奴才这就自领廷杖。”
嘉靖:“你是该想想自己的过错了。朕叫你跟他们打个招呼,也没叫你把人打成这样。”
陈洪立刻举起手在自己依然红肿的脸上响亮地扇了一掌,接着还要扇。
“罢了。”嘉靖叫住了他。
陈洪趴了下去。
嘉靖:“朱熹说过,万事都有个理。老十三怎么就能到朕身前来当差?都因当初那个海瑞救了他。他要是今天连海瑞都不认了,往后也就不会认朕。这就是个理。十三。”
齐大柱背对着他趴下去了:“奴才在。”
嘉靖:“去那个海瑞家里吧,救命的恩人,应该去看看。”
齐大柱趴在那里:“是……”
嘉靖:“朕用天目看了,(剧中改了此处的怪力乱神)给裕王瞧病的那个李时珍现在正在海瑞家里,你去顺便让李时珍给你治了伤。有好药给你师傅还有刘二也讨些来。”
“是……”齐大柱忍着泪答道。
嘉靖转对陈洪说道:“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手里连一根针都没有,你派那么些锦衣卫守在他门口干什么?都叫回来。”看看嘉靖这些体己话说的,再加上嘉靖和颜悦色的态度,你让朱七、齐大柱、刘二怎能不对嘉靖感恩戴德以死相报,要恨也得恨陈洪,恨不着他嘉靖。看看齐大柱的反应,忍着泪,嘉靖把一铁骨铮铮,死都不怕的男子汉都给感动的快哭了,那齐大柱能不对嘉靖忠心耿耿吗?通过齐大柱的反应大体可以想到朱七跟刘二的此时的心态。最后嘉靖让陈洪解除对海瑞的监视,一是肯定海瑞的为官、为人;二还是在安抚朱七、齐大柱、刘二,前面的安抚是对人,后面的安抚是对事儿,肯定朱七、齐大柱、刘二对海瑞的事儿处置态度,但是不符合处置流程,这也是受惩罚的原因。另外,陈洪自打大耳帖子的时候,刚打完第一个就被嘉靖叫停了,说明嘉靖还是认同陈洪的做法的,但是又不能明说,而且嘉靖清楚的很,你不能又让狗捕猎,回头还惩罚狗,那狗下次还能用心、尽心去捕猎吗?其他狗看了心里能不有想法吗?狗心散了,也不好带。嘉靖明白,不论是惩罚还是奖励都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是收买人心,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为他所驾驭。
这次御前会议。嘉靖召开这次御前会议是何用意?嘉靖想看看自己该出手时就出手后的成果。很明显,严党倒台以后,矛盾的双方变成了嘉靖跟裕王以及清流们,内阁跟司礼监开始转向裕王,他们开始掣肘嘉靖,让嘉靖敏感的神经更加紧绷。嘉靖选择雷霆手段打发吕芳去南京守灵,来敲打清流们,看看清流们的反应,徐阶他们也很识相的服软了,把该给嘉靖的钱老老实实的给了。其实嘉靖要得不是那点钱,嘉靖要得是皇权的威严,朝臣对他的尊重与对他权威的不可置疑。嘉靖的心思,徐阶是明了的,这些都尚在徐阶的预料之内,但赵贞吉的“叛变”是徐阶没有预料到的。其实,说赵贞吉“叛变”不太准确,赵贞吉从始至终也不认同清流们,赵贞吉知道自己要得是什么————入阁拜相。恩师徐阶更像是赵贞吉接近嘉靖的一个牵线人、一个跳板,让赵贞吉能跟嘉靖联系的上。徐阶代表的清流们投资的是将来,是裕王,赵贞吉投资的现在,是嘉靖。赵贞吉在浙江的所做所为,表面上看是在为清流们着想,其实都是在替嘉靖在考虑,得到奖赏是户部尚书的职位,经过浙江的一系列操作,让赵贞吉离嘉靖的距离更近了,让赵贞吉入阁拜相的理想更近了。假如浙江只是赵贞吉在给嘉靖示好,隔靴搔痒,中间总隔着个徐阶,那么这次 御前会议就是赵贞吉给嘉靖献投名状,给嘉靖表忠心的时刻。赵贞吉给嘉靖献筹银之策,贡献白银六十万两,注意此时徐阶的表情,盯着赵贞吉在看,是一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眼前这个学生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赵贞吉此举跟冯保打死周云逸、抢报瑞雪的举动异曲同工,只是冯保有吕芳教受“三思”,而赵贞吉却无人愿教,也注定赵贞吉的惨淡结局。事先,徐阶是问过赵贞吉的筹银之策的,赵贞吉没有跟徐阶露底,就等着跟嘉靖“献礼”呢。原文跟剧中这段的表达是一致的:“该户部了。”徐阶望向赵贞吉,“赵贞吉,户部的钱牵涉到百姓,你想好了办法没有?”
赵贞吉立刻答道:“已经想好了。今年受灾的省份和征税过重的省府必须安抚,该拨的钱一文不少都要拨足。”
陈洪立刻望向了他。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蒲团上嘉靖的眼中犀出了一线光,那根磬杵慢慢放到了膝上。
赵贞吉朗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历来天之道是损有余补不足。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也有富庶的省份。户部已经跟南直隶、浙江还有湖广行文,叫他们从各自的藩库里拿出一些余款,或从各自的官仓里拨出一些余粮,接济受灾和征税过重的省份。这样,户部也可拨出六十万两款项给工部。”
嘉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片祥和,却没有立刻去拿那根磬杵,而是更加专注地等听赵贞吉那清朗悦耳的声音。
接下来是徐阶的声音:“户部这样安排甚是妥当。只是南直隶浙江和湖广有无异议?”
接下来才是赵贞吉那好听的声音:“回阁老,一个月前属下就已经跟这几个省份公文商量了。昨天他们的回文都来了,都愿意拨款拨粮接济,还都说了,上解君父之忧,下苏灾民之困,义不容辞。”嘉靖通过赏赵贞吉入阁,释放解君父之忧则赏的信号。赵贞吉也成功傍上了嘉靖这条大腿,同时也跟徐阶跟清流们决裂了,嘉靖也实现了制衡之术,司礼监跟内阁不在是铁板一块————都跟裕王一条心。司礼监抓在陈洪手里,就相当于抓在嘉靖手里,陈洪跟徐阶不对付;内阁,赵贞吉跟徐阶已经决裂,基本上跟严嵩当首辅的配置一样,嘉靖照方抓药,权利重回嘉靖手里。
吕芳为何而活?人为何而活,这是一个永恒的命题,现实中,人如此;剧中,人亦如此。吕芳见冯保这段,原著是没有的,但是这段剧情添加解决一个重要的问题,吕芳为何而活?吕芳的所做所为的出发点以及落脚点在哪。其实就是解决吕芳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为何而活的完整的哲学问题。个人觉得,这是特别出彩的一段,要不然,吕芳这个人物就得悬在空中,没有人间的烟火气,显得很不真实,很虚无。对待权利、钱财,吕芳对权利、钱财的需要已经很淡了。对待老祖宗的称号,吕芳是看分很重的。作为太监们嘴里的老祖宗,吕芳是真拿他们当儿子、当孙子看,当儿子、孙子照顾,不管那些儿子、孙子们是否真拿他当老祖宗对待。这刚好满足吕芳作为太监不能生育的心理需要。对嘉靖与吕芳来说,他们不像君臣,更像主仆,更像家人,一个“忠”不能完全概括吕芳对嘉靖的感情,吕芳做的很多事的初衷都是替嘉靖考虑,替朱家老店的百年基业考虑。对裕王,吕芳更像是一个长辈,有照顾,有期许。这样的一个人物才是立体的,站的住的,有血有肉的,真实的。
部分细节一:李时珍去看海瑞,海瑞在砸煤块,海瑞此时的脸全被煤灰覆盖,那脸黑的胜似非洲兄弟,海瑞这里的妆容就有点瑕疵,脸肯定会粘上煤灰,但是不会如此无死角的粘上煤灰。正常情况下,煤灰是怎么粘上去的,一般都是手擦汗时粘上的,正常的部位应该是额头、脸颊、下巴粘上煤灰。额头是因为要擦头上流下的汗,脸颊是额头两侧以及防止流入嘴巴里的汗,下巴是没来得及擦的汗最终在下巴处。此处南方人海瑞砸煤块肯定是会灰头土脸的,但是也不会这么夸张。
部分细节二:吕芳跟陈洪相互磕头。吕芳跟陈洪相互磕头这个情节很有意思。吕芳给陈洪磕头的含义是吕芳向嘉靖表达他们之间的主仆之情,不是磕给陈洪的,是磕给嘉靖的。陈洪给吕芳磕头,也是磕给嘉靖看的,虽然你吕芳要被“流放”了,我还是尊敬你的,只是这份尊敬是做给嘉靖看的;而且不忘暗示“老祖宗”这个称号,激起嘉靖对吕芳的憎恶;还有陈洪想表达的是照顾好嘉靖,效忠嘉靖是自己的本分,不是因为受了你吕芳的嘱托,同时跟吕芳划清界线。原文这个细节是这么表述的:是吕芳的声音:“陈公公,主子万岁爷全拜托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嘉靖翻身坐起。(嘉靖被吕芳的举动言辞打动。)
外面立刻传来陈洪的声音:“折杀奴才!伺候主子是奴才的天职,老祖宗千万别折了奴才的寿!”
部分细节三:陈洪脑袋上的伤。陈洪脑袋上的伤时而有,时而没有,应该是个穿帮。
部分细节四:嘉靖、陈洪对待赵贞吉的态度。御前会议刚开始时,徐阶、高拱、张春芳是坐着的,赵贞吉跟徐璠跟前有凳子,他们却是站着的,其他人批红是小太监呈上去的,赵贞吉的却是陈洪亲自接过去的,陈洪还让赵贞吉坐下,陈洪的用意,一是迎合嘉靖的喜好(嘉靖对赵贞吉的认同都在那三声磬声里,别人只有一声,赵贞吉却有三声。),二是他跟赵贞吉是同类,一样都没退路。
部分细节五:苏轼对的上联,三光日月星难在哪?其实难就三这个数量词上了,下联必须是数字“四”起头,后面又只能跟从属数量词“四”后面名词的三个单字名词。比如苏轼的四诗风雅颂,四诗应该是四个呀,怎么就风雅颂三个,这是因为《雅》又分《大雅》跟《小雅》,明里有三个,实质有四个,明三暗四,对的工整。四德亨利元亦然,还有拍宋仁宗马屁的嫌疑,四德是元、亨、利、贞,宋仁宗名叫赵祯。假如有人问苏轼:四德怎么是亨、利、元呢?苏轼就可以告诉“有人”另一德就是当今圣上。这个对联的下联难就难在藏上,要藏得巧,藏得妙。
部分细节六:吕芳去蓝神仙处瓷片斑驳脱落,侧面粗制滥造,不知是剧组的困顿,还是想要反应大明王朝经济上的拮据。我更倾向于剧组困顿。
《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九篇————有德有典
这一集里明确说了,杨金水是装疯,那回头别人知道了,不状告杨金水装疯吗?杨金水敢暴露自己装疯,原因有二。第一,别人告了也没用,虽然杨金水自己贪赃枉法,主要还是替人受过,杨金水是在贪墨案里被海瑞这个铁头波及到的,然后是陈洪也许还有严党想借杨金水推波助澜把贪墨案引向吕芳,引向嘉靖,引向吕芳是陈洪的目的,为了搬倒吕芳,坐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引向嘉靖,是严党为了制止贪墨案在严党身上蔓延,拿嘉靖当挡箭牌。嘉靖见杨金水其实不是看他是不是真疯,而是看他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把所有的事儿自己扛下来,所有的锅自己背下来,杨金水只有老老实实的当背锅侠一声不吭才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一旦发声,必然会被灭口。在嘉靖确认杨金水死心塌地的当背锅侠以后就特赦了他,这是公开的事,私下里跟吕芳还肯定了杨金水在杭州那几年的功绩。杨金水有嘉靖的特赦,想借杨金水再做文章必然要触犯嘉靖的逆鳞。二是,杨金水失去自身的作用,已是一颗废子,无关紧要,没人会再他身上动心思。此时严党已经倒台,吕芳被外放南京守灵,陈洪已经坐上了司礼监大太监的位置了。三是,想赌怀疑杨金水装疯的悠悠众口太简单了:由于嘉靖的赐福,占了嘉靖的仙气,还有蓝神仙的法力,这三年的多折磨,恶鬼已经从杨金水身上被祛除了,无形中又拍了嘉靖的马屁,只要嘉靖点头,谁敢不“信”恶鬼已被祛除。此时没有人关心杨金水疯与不疯,杨金水跟吕芳已经失去了政治斗争的作用跟权势,同时又得了嘉靖的庇佑,没有人会与他们为难。
发放欠奉导致的突发事件的幕后推手是谁?御前会议之前高拱是这么说的:“还有什么能不能。在京各部堂官,外省巡按使布政使按察使一级的官员今年都先不领俸禄。四品以下的京官补发一半,四品以下的地方官全部补齐,要不然他们就会放开手去贪。”在御前高拱是这么说的:“两京的各部堂官都愿意暂不领欠俸,许多家境尚好的官员也可以暂不领欠俸,因此吏部也能减出四十万两,以解君父之忧,拨工部修宫观用。”两次出入很大,第二次根本就没说用怎样的方、标准去发放欠奉。“家境尚好”该如何定义?怎么算家境尚好?家境好不好还是制定政策的说了算,说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说你不好,你就不好,好也不好。在李清源与海瑞的对话里,发放的标准是这样的:李清源睁大了眼望着一大一中一小三个袋子问海瑞:“请问,都是什么?共有多少?”
海瑞答道:“两斗米,两升胡椒,十吊铜钱。”
“全在这里了?”那李清源立刻睁大了眼。
海瑞低声又答道:“全在这里了。”
那李清源立刻嚷了起来:“我的欠俸都二十多两了,这才不到五两银子。我一家六口,还有两个仆人,甭说过年,还债也不够!”
“是不是我们六品一级就这些东西!”紧挨着李清源身边那个官员紧跟着嚷道。
海瑞望向他们:“不是。今年二品的各部堂官都不发东西。”户部并未按“四品以下的京官补发一半,”发放一半欠奉的标准执行,而这个标准的制定者是吏部的尚书高拱,但是最终的政策的执行者却是户部尚书赵贞吉,这其中必有猫腻。闹事的人也有猫腻:王用汲大声说道:“不讲王法!也不分是非了吗!你们知道现在打骂的这个人是谁!”
那个被他抓住手的官员:“王御史,你家境好,你过得了年,我们可没活路。管他是谁!”
立刻便有几个人跟着起哄:
“户部这般黑,是谁都一样!”
“不让我们活,谁也别想活!”
“打!打到赵贞吉出来为止!”这些话的苗头都是直指赵贞吉,又有知道内情的朦胧感:赵贞吉克扣官员的俸禄,不让官员们活。
再看看高拱的态度。徐阶望着他们出门,觉得事态严重,便站了起来,向高拱望去,高拱这时也正望向他。徐阶给他示了个眼色,自己先向门边慢慢走去。高拱搁下了笔,跟着起了身,向门边走去。
那些人都抬望眼,也就看了一下,立刻又埋头写各自的青词。
“肃卿,你的写完了吗?”徐阶望着漫天的大雪问道。
高拱:“快了,还有几句话。”
“你也去吧。”徐阶转望向他,“赵孟静威望不够,你去才能平息众怨。”
高拱望向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我也不知道如何平息众怨。”
徐阶:“跟大家把道理说清楚。过了年我们想办法给大家补发欠俸。”
高拱:“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话我可以说,这次许了愿可得兑现。阁老给个实在的时限吧。”
徐阶:“明年二月。明年二月我想办法把今年的欠俸给大家都发了。”
高拱:“写完了那几句我去。”
徐阶:“那就多辛苦你了。”
高拱:“分内的事。外面冷,阁老进去吧。”
从户部的人来请赵贞吉到赵贞吉离开这段时间,注意高拱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徐阶觉得事情严重是因为这件事如果闹大了,赵贞吉贡献六十万的秘密就藏不住了,必然要掀起滔天波澜,到时候都会受到波及,而平息众怒的手段,无外乎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徐阶觉得高拱有能力平息众怒(觉得高拱是幕后推手),所以让他去办,话说也很有转还的余地:高拱有威望。威望来源于哪?来源于平时的做人做事,是时间的累积。大家认同你,才会马首是瞻,你才有威望。高拱的回答其实却在逼着徐阶想办法给官员们发俸禄,这里的“这次许了愿可得兑现”的“这次”两个字就特别出彩,你细品。高拱那句“写完了那几句我去。”的话暴露自己是幕后推手。有威望只能是有可能让国子监、御史那帮人买他高拱的账,但这句话透露的是十足的把握,不免让人疑虑。那高拱为什么要拖一会儿才去,而不是立刻、马上去呢?青词也可以让徐阶代笔的呀?因为高拱的心思是,事儿可以给你赵贞吉平,但是该让你赵贞吉吃的苦头还是要吃,给你赵贞吉个教训,有多大能耐干多大能耐的事儿。
赵贞吉供给嘉靖的六十万两修道观的钱,从何而来?这个问题也是上个问题(发放欠奉突发事件)的根源。从本集爆的两颗雷大概可以知道赵贞吉供给嘉靖的六十万两修道观的钱从何而来?第一颗雷是发放欠奉突发事件。第二颗雷是流民饿死,白莲教闹事。(给海瑞通报的小吏的话:内阁和部里的大人们都急得冒烟了,商量着从通州的军粮库里先急调些粮米,由户部派人押送,赶快设粥棚,不能再饿死人。)赵贞吉根本没有做到损有余而补不足,赵贞吉说富庶地区愿意献粮献财可能是个彻头彻尾谎言,只是为了入阁的奋力一博。赵贞吉打的主意是盘剥、挪用。从李清源的个人账大概可以知道赵贞吉从吏部官员身上挪用了大概四十万两白银的空缺。(高拱的算法给嘉靖贡献了四十万两白银,赵贞吉的发放标准又在高拱算法的基础上砍了一半。本来李清源在高拱的算法上能十几两,在赵贞吉的发放标准上却发了五两不到。)剩下的应该是民用的赈灾的钱,所以才导致第二颗雷的爆发。(当然肯定存在各级扒皮、克扣的情况。)那赵贞吉为什么敢呢?第一时间有可操作性,嘉靖的钱要的紧迫,官员跟灾民的钱发放又滞后,等发现官员跟灾民的钱被挪用时,嘉靖的道观也建的差不多了,钱早花完了,已是覆水难收,既成事实。第二,大家都会从自身利益跟实际的考量出发。就算告发赵贞吉却也于事无补,还让嘉靖震怒,大家都会受到波及,让局势更加的复杂。既有嘉靖的怀疑、猜忌,又有吕芳的前车之鉴,还有陈洪的虎视眈眈,徐阶不会冒险去触碰嘉靖的逆鳞,徐阶是个未来投资者,他在等,等时间让他投资的裕王升值。
部分细节一:赵贞吉为何安排海瑞去分发国子监、御史的禄米?对付贪官就得用贪官,比如康熙用明珠审索额图。对付清官就得用清官,各自的门路赵贞吉都很清楚。
部分细节二:赵贞吉未用自己的俸禄补偿海瑞的罚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赵贞吉一贯如此,可以看看关于赵贞吉有关联的事件,他是轻易跟谁都不露底牌的人。)
部分细节三:有德有典。写青词的时候有块匾:有典有德。何其讽刺,为高官厚禄罔顾典章制度,为高官厚禄德行尽丧,却坐在有德有典匾额的下面,欺世盗名,肉食者鄙。
部分细节四:陈洪跟黄锦的暗地里较劲儿。黄锦伺候嘉靖时穿的披风,陈洪要,黄锦偏不给,表面是披风的事儿,实际是两个人在暗中较劲。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篇————无君无父
本集是皇权不容他人染指的延续,嘉靖害怕清流们与裕王还有太监们内外勾结废了嘉靖。权臣废帝的一般流程:第一内外勾结,实现绝对权利(军队、政令的传输)的有效把控;第二组织言官罗列皇帝的罪名(是不是真有罪,不重要),简而言之,就是制造舆论;第三长者发声(比如霍光废帝时,是名义上的皇太后霍光的孙女发的声;王莽篡汉时,是皇太后王氏发的声。),以长者的名义废帝,避免权臣跟继任者或者幕后推手手上不沾血,保持其清白。如今这套流程变了相,仍然在当下盛行,只不过停留在前两步:占领道德制高点;制造舆论,以舆论发酵来扩大影响。因为没有对绝对权利的有效控制,最后一步的操作就没法进行。嘉靖在放逐了吕芳后,权利构架被重接解构,把内外勾结的“内”的危机解除了,局面变成了嘉靖与徐阶为首的文官集团以及裕王门客们政治角力,本集以后嘉靖的诉求跟所有矛盾的集中点也发声了转变,嘉靖的诉求变成了在不被内外勾结废除的基础上实现皇权的有序更替以及如何保护好自己的身后名声;矛盾集中点体现在嘉靖保护身后名声上————大明朝崩坏如斯,这个锅总得有人背,后面剧情基本就是围绕着谁来背锅来展开的。言官矛头貌似指向内阁,实则指向嘉靖;嘉靖对这帮官员心中也是不满,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呀,政局、财政情况比严嵩当政时更差,还想让他嘉靖来“背锅”。
嘉靖去看宫殿、道观是否建成的目的?要说清楚嘉靖这个问题,得先解决一个问题:信息不对称问题。信息取得的优先权跟真实权,对世事、人事发展的把控至关重要。举个例子,十年前甚至五年前,做服装、干果、水果等等小生意的人,可以利用信息不对称,贩卖这些东西挣取差价,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缩小甚至抹去了信息不对称的幅宽,大家得到的信息越对称,一方对另一方的优势就越来越不明显,毕竟同一阶层的,能动用的能量都差不多;越是信息不对称、不透明的地方,越能快速取得优势,这也是为什么存在所谓的商业机密,其实就是为了尽可能的保持信息不对称的时间上的长度和广度。
嘉靖在剧中大部分时间都跟开了天眼一样————神机妙算。这个设定是符合基本事实,明朝的特务机构,东厂、西厂、锦衣卫,上到王公大臣,下到黎民百姓都是其监视对象,剧中的镇抚司就是锦衣卫的下属机构,下面剧集也分析过监视严嵩的应该是严嵩府邸的大管家就是例证,还有李妃见芸娘、齐大柱媳妇儿要偷偷摸摸的见,也是例证,说明裕王跟前也有眼线,同理,朝廷百官都在嘉靖的监视之下,嘉靖与百官之间存在极大的信息不对称性,两者不在同一纬度,嘉靖属于绝对优势方,基本属于降维打击的层面。这也就不难理解嘉靖的种种未卜先知,不过获得这种信息优势的方式存在较大弊端,信息的收集工作,基本是靠人,人的可靠程度决定信息得广度跟真实度,可靠的人总是少数,人总是会变的,还得尽力维持可靠的人的忠诚度,通过陈洪责备刘二辜负了嘉靖的丰厚赏赐,嘉靖责备陈洪责打朱七、齐大柱下手太重安抚朱七、齐大柱可知,嘉靖维持忠诚度的方式有经济手段、暴力手段、安抚手段(意识形态)等等,但是不管怎样的获得信息的方式都有它的薄弱环节。如今贫富分化、阶层固化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于基础信息越来越对称,高阶信息越来越不对称;基础信息越来越对称,内卷(内耗)就越来越严重,高阶信息越来越不对称,通过获得高阶信息获得晋级优势的难度就越大。
嘉靖深夜去看工程的目的在于躲陈洪,在于借刀杀人————借陈洪的刀“杀”言官。嘉靖通过自己的信息优势提前(比陈洪、徐阶知道早)得知言官们要“文死谏”,嘉靖提前给自己设置护城河,把陈洪、徐阶推在最前面,让陈洪成为镇压言官的刽子手,避免嘉靖自己手上粘上血,从一开始嘉靖都是置身事外的,退一万步讲,事情就算崩坏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可以把“元凶”陈洪推出去当替罪羊,以消众怒。整个过程嘉靖是推演过的,包括带黄锦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带黄锦是为了给嘉靖作见证人,这一切都跟他嘉靖没有关系,是陈洪自作主张动的手,还有是言官们先找他嘉靖发的难,不是他嘉靖先招惹的言官们,这都需要个见证人,如此才能保全名声,所以嘉靖才对黄锦说了句:“该徐阶和陈洪他们出场了,仔细看着,往后给朕写实录时把今天看见的都写上。朕没有惹他们,是他们在惹朕。”嘉靖在下一盘大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他想做是保护好自己死后名声。这一段,剧情上剧中有变动、删减,造成整体感觉跳跃性比较大。比如书中有这么一段:“那个海瑞好像不在今天这些上疏的人里?”嘉靖突然又撂出了这么一句。
黄锦又是一怔,只好接道:“是奴才的过失,傍晚镇抚司有奏报,那个海瑞好像是被赵贞吉派往大兴赈抚灾民去了……”
“赵贞吉不派他的差,他也不会来。”嘉靖加快了步伐,“乾上乾下,盯住这个人。”
什么是“乾上乾下”?黄锦哪里知道这是嘉靖在当年浙案棘手时卜的一卦,那时也就对吕芳一个人说了。从此海瑞这个名字便时常在他心里浮出。六必居题字一事更使他感觉到海瑞这个“乾下”和自己这个“乾上”总有一天会君臣交卦。至于卦爻会生出什么变数,他在等。他一直认为,朝纲不振,万马齐喑,皆因为在自己御极的这四十四年中,在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这么多臣子中,上天一直没有生出一个能跟自己这个“乾上”相交的“乾下”之卦,以至满朝柔顺,乾卦不生。屡次上天示警,也正因为自己乾纲独立只能跟上天对话。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一群清流官员闹事,依然如此不堪一击。仗剑四顾,皆是朽兵。这种“独阳不生”带来的长期疲惫,又因常年疲惫生出的“孤阴不长”的极致失落旁人如何能够理会?
包括黄锦,当然也无法领会,这时却不得不答道:“奴才明白。”
——其实嘉靖本人也未曾明白,作为大明朝第十一世的天子,他的名位自然是至阳之“乾”;但作为常年修道性极阴沉的朱厚熜本人,他却并不是太极中阴阳鱼的那个太阳,而是那个太阴。
海瑞才是那个至阳至刚的太阳!
有这一段做铺垫的话,镜头很自然就海瑞在大兴的画面,也承接了上集里关于海瑞是直人的论断,为海瑞与嘉靖的最终正面对决做铺垫。剧中直接删减这一段。
在内阁四人组到西苑劝言官的过程中,赵贞吉扮演的是怎样一个角色?一个人不论做出什么事儿,跟他/她的性格底色跟他/她是个什么人都有莫大关系,不要看他/她说了什么,要看他/她做了什么,语言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可能每个人都会遇到把自己说很道德,很高尚,但是你去观察他/她的为人处事,你就会发现真相本应该有的样子。我们来看看本集赵贞吉的言行不一。
“徐阶慢慢望着众人,慢慢说话了:“国事艰难,我们没有做好。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皇上,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天下的百姓。可事情总得一步一步去做。这个时候,大家不应该到这里来,惊动了圣驾,你我于心何忍?”
“徐阁老!”李清源代表百官答话了,“这样的话你们内阁已经说了不知多少回了。不知道阁老说的一步一步去做,要做到什么时候?圣上把大明的江山都交给了你们管,北边抵御鞑靼南边抗击倭寇都没有军饷,那么多流民灾民饿殍遍地,近在顺天府这两天就倒卧了一两千饿殍!我们这个时候还不到这里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到这里来!”
赵贞吉接言了:“你这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谁说南北没有拨军饷?哪里就至于饿殍遍地了?一早户部接到大兴宛平有饿死的百姓我们便立刻动用了通州的军粮派人去赈济了,这些你们难道不知道?户部是欠了你们的俸,不也是一点一点在补发吗?我们内阁几个人今年都没有领俸禄,还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白天我就跟你们说了,高大人也给你们说了,欠你们的俸禄一定想办法在明年开春给你们补齐,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来闹?明知给皇上修的宫观立刻便要剪彩竣工,大过年的吉日,你们一定要闹得皇上过不好年才肯罢休吗!”
“我们不是来闹欠俸的!”李清源身旁那个官员大声接道,“没有钱过年,喝碗粥吃口白菜我们也能过去。我们来就是要向皇上奏明实情,让皇上问问你们这些内阁大臣还有各部堂官,这两年到底在干些什么!过了年就是嘉靖四十五年了,你们有些什么方略能救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和百兆天下臣民!”刚开始是徐阶跟李清源的对话,李清源的回话说到了赵贞吉的痛处:南北无军饷;灾民无赈济。那钱去哪了?你赵贞吉是户部尚书,天下钱粮都是你赵贞吉分配的,再不接李清源的话,火马上就得烧到赵贞吉头上,赵贞吉又不能给这帮官员说,钱我挪来给皇上盖宫殿了;当初你赵贞吉在嘉靖跟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解决方案可不是挪用,他的提案是损有余而补不足。事情真要扒开了,扯清楚了说,赵贞吉就得被千刀万剐了,下让灾民无赈济,流离失所,中让南北无军饷,误国误民,上让陷嘉靖于不仁不义之地,无君无父,如此恶果,赵贞吉如何不尽全力转还。另外,赵贞吉作为最后一个入阁的阁员,怎么也轮不到他跟百官对话,只因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关。看看赵贞吉应对百官的切入点:首先驳斥百官,南北无军饷,灾民无赈济的论点,没有调查就没发言权,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小心告你们诽谤;然后把言官的进谏的出发点黑化:你们是来要欠奉的,一群不识大体的货色;最后恐吓言官:要惹得嘉靖爸爸生气,揍死你们,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不替君父考虑的货色。赵贞吉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言官们声明自己不是来讨欠奉的,而是来状告内阁无作为的,矛头本来指向赵贞吉,现在矛头指向了内阁,指向了徐阶。这个例子只是其中之一,赵贞吉的性格底色是极其自私的人,大奸似忠。赵贞吉一心往上爬,位极人臣才是他的目标,其他都是为这个目标服务的。
嘉靖与官员们斗争形式。第一小局交手:以清流为代表的内阁成员想减少嘉靖的盖房子钱,加上海瑞在六必居题字让嘉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被逼宫的潜在威胁;嘉靖通过调查海瑞,调查、支走吕芳来敲打清流们,清流们妥协让步,该给嘉靖的钱都给了;第一小局嘉靖胜。第二小局,言官们上书,暗将矛头指向嘉靖,嘉靖武力上利用“打手”对言官一顿胖揍,敲山震虎;第二小局嘉靖胜。第三小局,嘉靖乔迁之喜,百官不上贺表,软对抗嘉靖,嘉靖通过罪己诏,逼迫百官有无父无君之嫌,在文治上利用“打手”裕王邀买人心;第三小局嘉靖胜。
部分细节一:海瑞在去赈灾的时候,踢火盆,往粥里加米,打翻县太爷撑的伞,这些细节,原文中没有,是剧集加的,改得比较出彩。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天灾往往都伴随着人祸。
部分细节二:嘉靖换上了那件绣有五千言《道德经》的道袍,暗示着嘉靖还是认同裕王这个接班人的,后面在陈洪的疯狂暗示有人可能要造反,嘉靖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这件道袍,这件道袍是嘉靖对裕王信任的象征。
部分细节三:嘉靖的罪己诏。嘉靖的罪己诏,明在责己,实在斥责百官。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一篇————闭环生态圈
言官心态。言官一般是读死书,认死理的人,讲求生死是小,名节事大。名节二字可以拆成“名”与“节”,即名声与气节。名声是怎么来?得敢为天下先,敢为天下先还得以礼、义为支撑。言官必须得先占领道德的制高点,然后去挑战不公(真正公不公不那么重要)、挑战权威(得找身上有肉的,名声比自己大的,败了也是胜了。),如此不管挑战成功与否,“名声”跟“气节”的威名都打出去了。就以言官给嘉靖进谏来说,不论嘉靖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办,还是收拾这帮言官,言官都赢了,你嘉靖从谏如流,我言官功不可没;你嘉靖讳疾忌医,我言官敢于抗争,不是人臣气节,还会给天下死读书的学子们以正向反馈————做人、做官当如此。学子的声援又正向反馈给这帮言官,言官们得到维护“名节”的内在动力。嘉靖还有一条路可以选————引经据典辩倒这帮言官,打碎他们的理论基础,先不说没人敢帮嘉靖去辩驳————自绝于天下读书人,天下读书人的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也能杀人;就算有人愿意替嘉靖去辩驳,就算驳倒了,那可要了命了,动了统治的根基————孔孟之道。言官们得理论基础是孔孟之道,孔孟之道是统治的意识基础,意识形态的崩塌会造成大混乱,大动乱。例子有很多,从春秋战国到汉初都是意识大崩坏、大动乱的时期,秦国无法消解意识形态上的大动乱,不久便走向灭亡;汉朝通过暴力根基让各种意识的内部对决,弱化意识形态的力量,最终儒家被选拔出来,一步步慢慢的实现意识形态的统一与认同,正是对儒家意识形态的认同,华夏大地不论经过怎么的四分五裂最终仍会走向同一,能缝合华夏大地四分五裂的针线就是统一的意识形态————儒家世界观的认同感。汉朝到明末清初都是一个统一的意识构架————儒家世界观,清末以后变成了打破儒家这一意识形态构架,但是在新的意识形态构架完成统一之前,就会有各种乱象丛生的现象,有点类似秦末汉初,需要时间一点点去浸蚀主体人群的内心,这个过程无疑是漫长且艰难的。嘉靖很清楚这条路走不通,更不能走。退而求其次,只能“让英雄去审英雄,让好汉去审好汉”,让裕王去倒劝言官。裕王能劝得了言官的原因,在于言官得另一个心态,讲求士为知己者死。裕王被清流们(包括言官)所认同,这种认同感造就言官们的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言官更多不是向嘉靖低头,更像是替裕王考虑,不让裕王难做,替裕王受委屈。嘉靖很清楚言官那点小心思,所以,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拿着书,揍了你,还得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应该挨揍,言官们是读书的,嘉靖是拿着棒子教书的。
海瑞心理上的几次重大变化。海瑞本来想着在南平教育岗位上退休的,然后回海南侍奉老母,颐养天年,被谭纶举荐去淳安做知县没能激起他心底的波澜,真正让海瑞心底起波澜起伏,做出去淳安做知县决定的原因是张居正点出了海瑞最大的顾虑并给出了承诺————“公之母为天下之母”,海瑞母亲以及妻儿的未来生活保障问题。正是这一承诺激发了海瑞士为知己者死,以死已报伯乐的被赏识之情。清流们出于各方面考虑,在江浙贪墨案以及毁堤淹田案上跟严党的和解,让海瑞看清,海瑞自己以为的伯乐们,想死已报知遇之恩的伯乐们,终究还是讲求权衡利弊的政客,海瑞心灰意冷,想一个人接着抗争,所以才要赵贞吉举荐他海瑞到严嵩老家江苏分宜当知县的提议————你们是政客要权衡利益,不敢招惹严嵩,那让我还去修理严嵩。是不是有点书生意气?这些现实跟心理上的变化让海瑞心灰意冷,决定辞职。县衙小吏们在海瑞辞职后欺压百姓的举动激起了海瑞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官本位思想,决定继续当还要当好淳安知县。胡宗宪也点播了海瑞:你海瑞能在淳安掀起波澜,那是朝廷里有人想让你在淳安掀起波澜,并不是你海瑞有多大能量,有多大能力,毕竟震源(嘉靖)在朝廷,震中在京城,淳安离京城、朝廷太远了;做事还是讲求大势,不要逆势而为,还得讲求方式方法。海瑞才从心底决定不辞官,曲线救国,继续为所任官职内的百姓抗争并寻找引爆震中,引爆震源的机会。此时的海瑞心理是消极的,想得更多是干好本职工作,于心无愧。海瑞蛰伏了起来,他需要一个机会,需要身处震中,离震源更近一点,大势吗?估计没太顾虑,要不也不会一进京城就在六必居题字了,他也知道六必居题字只是开席前的小甜品————暖暖场,真正的大菜在后面呢,但是他有后顾之忧————母亲以及妻儿的未来生存问题。海瑞已经不在相信清流们的承诺,他的所做所为也跟清流政客们所不容许————无君无父,谁会冒着得罪嘉靖的风险,顾及当年对他海瑞的一句承诺呢?所以才有了海瑞把家人托付给王用汲的安排,海瑞还能信得过的人不多了,王用汲是一个,李时珍是一个。此时的海瑞还在想什么时候给嘉奖开席上正菜,大兴县灾民的大批冻死、饿死事件,成为开席上正菜的最后一道开关,此时得海瑞是敢为天下先,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海瑞要为天下苍生抗争。从胡宗宪点播海瑞那天,海瑞都在为这次开席做准备,终于要开席上正菜了。海瑞的心理变化是很有层次感,是现实对古代真书生世界观、价值观的不断冲击,从而一步一步坚定海瑞信心去改变现实的比较真实的写照。
大明王朝此时的病根究竟在哪?主要是这三点:政权建立早期的权利真空被完全填满,政权建立早期的市场真空也被完全填满,政权建立中、后期的法律行使固化与衰弱。这三点又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它长时间积累形成的,一般到王朝的中后期就会显现出来。朱元璋建立大明朝之后,拖着对百官的封赏,迟迟不肯落实,为何?封而不能治,不如不封。一群骄兵悍将,权利分配给他们以后,又没有辖制的办法,还不如不封赏他们,而且新王朝初建,有太多的权利真空,一封赏,权利真空会快速的充满(自然界不存在真空,正常情况下都不存在真空,填满它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权利要是真空严重了,他朱元璋跟他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都将面临劫难,特别是王朝初期,这就像创业成功的元老们一样,整个创业成功的基本流程,基本框架,大家都是知道,你能成功,我为啥不能?所以在利益(其实用“权益”一词贴切)分配的时候,就得既要给应有的利益,还不能失控。所有王朝建立之初最大的问题都是利益该如何分配的问题,明朝也是如此。既要给你应有的权益,还得防着你鸠占鹊巢的可能性。明朝最初让渡权益的人群是朱家的自己人————血缘上近亲,还要让渡一部分权益给勋贵,这些朱姓血亲跟权贵们掌握着大量地域性社会财富,而且这些人还在不断的占领着市场的真空,不断的吞噬着更多的社会财富,却不给国家财政纳税,(像不像如今某些巨无霸企业,他们倒是纳税,只是想方设法的避税。法律之内,道德之外,最多就是挨点骂,骂声哪有钱来的实惠,我问过身边的很多人,在五百万跟身边的人只是骂你几年却不会有其他伤害的情况下,你会怎么选,到目前问道的人为止,都选的是五百万,无一例外。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企业有效避税定式》这本书,仅仅只是推荐,不卖书,哈哈哈哈。)这种情况到了明朝中后期有点尾大不掉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明朝国库空虚,嘉靖收不到税,除了官员的贪污腐化,还有就是皇亲国戚等既得利益者都在合理避税。这些既得利益者还是政策的制定者,他们制定政策的时候能不偏向自己的阶层?剧中徐阶家族就是例证,制定优惠的政策获得更多的利益,更多的利益促进获得制定优惠政策的身份。(既得利益集团有足够好的教育资源、人脉资源等等,更容易的进入官场并实现升迁,从而制定有利于他们阶层的政策,以便获得更多的利益,无限侵占国家利益,从而实现权利与利益的闭环,随着时间的推移垄断市场、垄断官场。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只是以前慢点儿,如今快点儿。)
陈洪为何给嘉靖报告裕王召见高翰文夫妇的事儿?陈洪是吕芳一手带出来的,陈洪一方面想取代吕芳,一方面行为上又有吕芳的影子————陈洪在模仿吕芳,就像儿子跟父亲,徒弟跟师傅的情形差不多,前者想要超越后者,但是前者的身上总有后者抹不去的印记。陈洪想构建的司礼监的关系表面是跟吕芳与严嵩构建的关系一样,大家凡事商量着办,一起伺候好嘉靖,所以陈洪才去示好徐阶,结果却是热脸贴冷屁股,高拱也跟陈洪不对付,张居正不露声色,这让陈洪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陈洪内心跟徐阶他们是拧巴着的,梁子已经揭下,陈洪在等机会报复。陈洪是个自私、阴狠的人。他心里一直在等着搬倒徐阶、高拱等人的机会,高翰文跟芸娘的出现就是机会,陈洪想通过高翰文跟芸娘把献《血经》的旧事翻出来,从而搬倒徐阶他们,实现复仇。嘉靖识破了陈洪的意图并敲打了陈洪,导致陈洪后续的动作都放不开手脚。其实,陈洪只是学到了吕芳的皮毛,不得要领,所以才被嘉靖当枪使,当野心与能力不匹配时,大多没有好下场。陈洪是想示好徐阶一起伺候好嘉靖;吕芳是因为严嵩能伺候好嘉靖才示好严嵩;这两者天壤之别,陈洪的设计里司礼监跟内阁有架空嘉靖的可能,大忌会。吕芳的构建里他把自己定位成嘉靖的铁杆亲信,很多事儿都是得到嘉靖默许的,纵然如此,当吕芳背着嘉靖调停严党与清流之争时,嘉靖仍旧愤怒至极,何况陈洪有太多突破底线的事儿瞒着嘉靖,兔死狗烹是陈洪的必然结局。
裕王召见高翰文夫妇目的是什么?李妃安排自己弟弟是何用意?
裕王召见高翰文夫妇就是想通过高翰文夫妇解决朱家老店的现金流断流的问题,怎么实现得呢?市场就这么大,蛋糕就这么大,都饱和了,你要多拿点儿,我就得少拿点儿。老百姓已经炸不出油水了,你朱家老店要多拿钱,那只能是既得利益集团适当的少拿钱。如何实现这种利益分配呢?这也是为什么李妃安排自己弟弟跟高翰文夫妇南下的用意,李妃的弟弟是谁?是裕王的小舅子,那是行走的上方宝剑,背后是裕王,李妃还特意叮嘱了弟弟拿芸娘当亲姐姐对待,那高翰文夫妇有对这柄行走的尚方宝剑有绝对的使用权,断了朝廷里既得利益集团代言人反抗的念想。淞江所在省份的一把手是裕王的门客谭纶,地方既得利益集团的思想工作让徐阶的家人去做,去带头,从朝廷到地方再到既得利益集团内部协商三管齐下,逼着地方既得利益集团给朱家老店让渡利益。通过这件事的一系列操作以及后面既得利益集团让出来的微薄小利可知,让既得利益集团让渡利益是多么的难,这个既得利益集团的体量有多大,它让渡利益的难度就有多大。
嘉靖让陈洪送冯保回去的目的。安抚裕王,冯保是裕王安抚言官们差事办不错的奖励,嘉靖重新信任裕王。爸爸嘉靖我已经不怀疑你了,你安抚言官们的差事儿办的不错。当初是陈洪把冯保押送朝天观的,今天由陈洪在送回裕王府,有始有终。陈洪又为什么对冯保下死手?冯保得势以后下死手的对象有两个,一个是黄锦一个是冯保,对其他人则是安抚,大力打压冯保跟黄锦是为了施威,安抚他人是为了施仁,顺我陈洪者昌,逆我陈洪者亡,软硬兼施,笼络人心,在司礼监打造一言堂。打压黄锦跟冯保的原因,表面是因为他们两个跟陈洪不对付,实际上打压黄锦是因为现在,打压冯保是为了将来。黄锦是在嘉靖跟前唯一能跟陈洪争宠争权(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内人;冯保则是未来裕王继位,朱翊钧继位后能跟陈洪争宠争权(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内人;所以陈洪才不遗余力的收拾黄锦跟冯保,同时讨好裕王,但是嘉靖不点头,陈洪也只能是收拾收拾黄锦跟冯保,却不敢下死手。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二篇————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
嘉靖那句:“海瑞去哪里当差了?”被后扯多少人跟事儿?嘉靖发问这个设定是符合实情的。海瑞是户部六品主事,嘉靖不知道海瑞的行踪是正常,级别级别不够,原因有两个:第一赵贞吉给海瑞派差事,以海瑞的官职,不用跟嘉靖汇报;第二主管监视京城官员的太监黄锦没有向嘉靖呈报关于海瑞的动向。赵贞吉对海瑞这个处理是有猫腻的,但是问题不大;黄锦对海瑞的这个处置却是大大的有问题,海瑞一到京城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迫使吕芳出走南京,嘉靖龙颜大怒,海瑞就是前翻儿京城大震动的震源,所以盯紧了海瑞的一举一动是非常有必要,还得及时全面得反馈给嘉靖,要不一旦海瑞再闹出幺蛾子,黄锦必然要落下办事不力的罪过,更重要得是跟嘉靖不贴心了,不懂嘉靖的心,不懂主人的喜好厌恶,那能好果子吃吗?嘉靖还能庇护你黄锦吗?赵贞吉对海瑞的任命有私心,很可能是祸心,有借刀杀人之嫌。海瑞是云南户部主事,应该对口的是云南的事宜,却被赵贞吉派到大兴去赈灾。就显得不合时宜,当然也可能其他主事手头上都有事情要办,所以让海瑞来顶包;还有可能是其他人办事不放心,海瑞办事让人放心,所以让海瑞去;但是这两种可能不太大,更大概率是赵贞吉想给海瑞穿小鞋,甚至借刀杀人。海瑞跟赵贞吉在江浙共事时就不和,海瑞在户部任职以来,赵贞吉说要给他分担罚奉,却只是讨好嘉靖,有言无行;年底给官员们发放俸禄,给海瑞派的活是最难缠的御史清流们,就是想让御史清流们给海瑞上眼药,就是要羞辱海瑞,这种安排就算不是赵贞吉亲自安排的,但肯定是赵贞吉默许的,属下为讨好赵贞吉,如此安排,赵贞吉就坡下驴默许这种人事安排。按赵贞吉一贯的尿性,这次给海瑞的人事安排,也没憋好屁,赈灾是个什么活儿?死人太多或者民变那都是极有可能被推出来顶包掉人头的,即使人头保得住,被贬谪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这样赵贞吉不就顺利的清除了海瑞这个刺头吗?以海瑞的应对策略可以知道,海瑞对于赵贞吉给他穿小鞋的行为是知道且有提防的,海瑞拖着在最后关头才交“贺表”的行为就是在提防赵贞吉等一众上司发现贺表是假,死谏是真,坏了海瑞的“好事”。还有以嘉靖的反应来看,心里对大兴的灾民不甚在意,说明要不嘉靖不知道在闹饥荒;要不嘉靖真的不关心是否严重闹饥荒;要不就是给嘉靖上报的灾情被隐瞒了一部分,造成嘉靖觉得灾情不严重。前两种的可能性不大,赈灾需要一列的政府职能部门的配合,需要批红上报,嘉靖不知道的概率不大,当然也有可能,比如掌管批红权的陈洪隐瞒不报,比如掌管监视权的黄锦隐瞒不报,陈洪跟黄锦为了嘉靖高兴,能及时乔迁隐瞒了灾情的事儿;至于嘉靖不关心严重灾情这个就更不可能,灾情往往是民变的催化剂,民变不可控,往往会让王朝没落甚至灭亡,嘉靖不会不替朱家老店的千秋万代考虑;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内阁为首的官僚系统与司礼监一起,淡化了灾情的严重性,以确保嘉靖可以高高兴兴的乔迁新居,嘉靖顺利乔迁新居是头等大事,灾情只能靠后排。
海瑞所上《治安书》的威力在哪?摘一段,想看全文自己可以搜索。“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驰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这,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县罄,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海瑞这段历数嘉靖累累罪行:一、一心修道,耗费民脂民膏,国力财力;二、对待儿子,不得相见,父子情薄,与礼不和;三、对待臣下,猜忌、诽谤、侮辱、杀戮臣下,视臣子如仇寇;四、对待妃嫔,“乐西苑而不返宫”,薄情寡性;五、天下臣民所过之生活境况,盗匪滋生,天灾不断,税负更加繁重,民不聊生等等。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对不起天下臣民,天怒人怨,不合礼法。又有“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杀人诛心之论,还有“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赤裸裸的威胁。说是上书进谏,当讨伐嘉靖的檄文也未尝不可,这也是为什么嘉靖为何如此震怒的原因,海瑞都要准备讨伐自己,能不愤怒吗?这封《治安书》没威力吗?一只秃笔,石破惊天。
黄锦不看他,依然硬着脖子抬望着嘉靖:“主子的规矩,列祖列宗的规矩,提刑司镇抚司归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管,奴才现在就当着此职。日有日报,月有月报,京官们的事奴才那里都有呈报。那一天的呈报就写着好几十京官的情状,其中也写了海瑞送走家人买了棺材的事。奴才蠢笨,只以为那个海瑞是担心自己惹了重病,故此准备了棺材,万没想到他会是为干这个蠢事在做准备。这是奴才的失职,奴才的罪过,主子剐了奴才奴才都没有怨言。这段原文就印证了京城官员都被监视以及嘉靖信息战上降维打击的猜想。同时也侧面验证了,黄锦对海瑞信息得不敏感性,从而造成了,他本可避免的劫难。伴君如伴虎,皇帝身边的差事不好当,嘉靖身边的差事更不好当。黄锦不但要在众多情报了挑出他认为重要的,还得挑出嘉靖认为重要的,你黄锦不能一股脑儿,有的没的,重要的不重要的都汇报给嘉靖,那要你黄锦干什么,有什么用?你黄锦存在得意义就是为我嘉靖服务,而不是加重我嘉靖的工作量,这就要求黄锦必须得猜准了嘉靖的心思,什么该汇报,什么不用汇报,什么自己处理,什么必须嘉靖亲自处理。黄锦犯的错误在于没有猜准嘉靖的心思,你觉得海瑞的信息不重要,但是嘉靖觉得重要,你没筛选出来,没有呈报,那这里面有说法了。第一,可能就如黄锦所说的,是他失职,没有筛选出这条重要的隐藏信息。那就是个人能力问题,不存在什么阴谋论的问题,这件事儿到海瑞跟黄锦这就完了,处理黄锦跟海瑞就可以了。第二就如嘉靖所猜想那样,这件事有阴谋,有人在背后指使海瑞,逼宫嘉靖,迫使嘉靖退位,那这问题就大了,京城得要血雨腥风,大洗盘了。黄锦和赵贞吉跟嘉靖的辩解的目的都是为了打消嘉靖海瑞上书阴谋逼宫论的怀疑,只不过黄锦得切入点是自己失职,自己能力不行,罪过都在黄锦跟海瑞个人头上;赵贞吉的切入点却是上大逆不道的《治安书》是海瑞的个人行为,不是阴谋,没人指使,全是海瑞个人的罪过,把所有人的罪过摘把的干干净净,黄锦跟赵贞吉的谋略跟应变能力高下立判,所以,黄锦才表现得对赵贞吉钦佩之至。黄锦的策略是折了自己救大家;赵贞吉的策略是谁也不折,折海瑞。也正是黄锦和赵贞吉用策略不同,所以他们才有不一样的遭遇,造成他们不同遭遇的原因,难道只是嘉靖只怀疑黄锦就不怀疑赵贞吉?一样怀疑,嘉靖怀疑的阴谋论是司礼监跟内阁一起做局,准备逼宫,扶持裕王上位。但是太平年代,特别王朝中后期,凡事得讲求证据,至少看着像证据,能自圆其说,逻辑自洽。玉熙庭外那帮大臣,恭恭敬敬上贺表,嘉靖发怒了,都不敢吱声,赵贞吉又跟泥鳅一样,把所有罪过推海瑞身上去了,说得还义正辞严,忠心耿耿,嘉靖一腔怒火面对文官系统,却无处发泄。有时候会说真比会做要重要得多,但是做是立身安命之本。黄锦却要逞英雄做好汉,把罪过揽自己头上,嘉靖无处发泄的怒火就顺势就发在了黄锦身上,黄锦有点替人受过的意思,也是他自己求仁得仁的结果。嘉靖虽然不能直接把怒气发文官系统,却有自己的处理方式,让赵贞吉却审海瑞,让英雄去审英雄,让好汉去审好汉,要是你赵贞吉不好好审,那就是你赵贞吉包庇海瑞;要是好好审,海瑞一下没顶住,假如有幕后主使,不就暴露了吗?如此安排可以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剥夺内阁的权利,圈禁内阁,以待候审。嘉靖这次的手段跟处理吕芳时,差不太多。
部分细节一:“好一张利嘴,还说是贺表。”嘉靖又望向陈洪冷笑。赵贞吉说海瑞上的是贺表,直接撇清赵贞吉自己跟海瑞的有串联的嫌疑。
部分细节二:赵贞吉:“回奏陛下,是徐阁老叫臣去催拿贺表的。就是在大殿之外,当着众人叫臣去拿贺表的。”赵贞吉这个回答撇清了徐阶跟海瑞的串联的嫌疑,人证都在外面跪着呢。赵贞吉话里话外都是在否定嘉靖对海瑞上书这件事有预谋,有指使的定性。
部分细节三:那件绣有道德经道袍就是嘉靖对裕王信任的具象化,群臣上贺表以前嘉靖高高兴兴的穿着,还夸赞裕王是称职的;看完海瑞的“贺表”就脱、扔了绣袍,定性海瑞上书有预谋,有指使,矛头直指裕王。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三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裕王是如何应对海瑞上《治安书》事件?
原文里有这样的对话。裕王两眼虚望向上方:“听清了如实回旨:此人竟敢如此狂悖辱骂父皇,作为儿子我必杀此人!”
陈洪抬起了头,满眼欣慰:“奴才一定如实回旨……”
“我的话还没有完。”裕王截断了他,“可作为列祖列宗的子孙,我若能继承大统必重用此人!”
“王爷!”陈洪被这句话吓得一颤,双腿跪了下去,“奴才恳请王爷将这后一句话收回去!”
“不收回。我绝不收回。”裕王这时身上竟也出现了从父祖的血统里承继的固执,坚定地说道,“我知道,父皇是疑心上了是我在指使这个人上的这道疏,疑心我要逼父皇退位。我这就写本章,恳请父皇开去我的王爵,罢为庶民也好,赐我自尽也好,我一定立刻奉旨。”
裕王的反应过激且冲动,这就是直接跟嘉靖对着干了的态度了,相当于默认了海瑞对嘉靖的指责。裕王这两句话,前一句于私,裕王是嘉靖的儿子,海瑞辱骂嘉靖,裕王杀海瑞,尽的是孝道;后一句于公,海瑞是臣子,裕王也是臣子,裕王却继承大统之后要重用海瑞,海瑞在嘉靖眼中是逆臣,那裕王就是逆子加逆臣。嘉靖拿海瑞的奏书给裕王看,这件事本身就是嘉靖在怀疑裕王可能是海瑞的幕后主使,裕王如此回答正好坐实了嘉靖的怀疑,与裕王,与清流,与大明官场都不是好事,所以陈洪才竭力劝裕王不要这么答复嘉靖。陈洪劝诫裕王是什么居心?陈洪在意识到裕王已经怨恨自己,把自己当成亡国奸臣的时候,陈洪的反应,一是裕王要是不相信他就赐死他,以求死换裕王的信任;二是解释、安抚裕王。陈洪知道裕王杀不了他陈洪,陈洪被打了那次嘉靖就大发雷霆。陈洪在解释、安抚裕王的过程中有这么一段话:陈洪哭了一阵,收了声,又望向裕王:“王爷既这样认定奴才,奴才今天不死,明天不死,总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要死的人了,恳请王爷让奴才说几句话。”陈洪在自保,在为自己的将来谋划,陈洪是聪明人,他在宫门外斥打言官的时候,他就基本自绝与文官系统了,陈洪自己也认识到嘉靖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他帮裕王度过了这个难关,他就能裕王取信与裕王,继续保持自己的权势;就算失势,裕王也得念今日之恩,保其性名无忧,历史上关于陈洪的死没有记载,但是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没治罪记录,老死的可能性比较大,与剧中推测相附,裕王执政后,不愿再用陈洪,也没治他的罪,还得顶着文官集团对陈洪的愤怒,所以对陈洪史书上没有记载,这种解释相对合理。那陈洪为什么不趁势搬倒裕王投诚皇子?嘉靖一生有八个儿子,死得就剩两个,裕王有儿子,另一个一辈子都没生出儿子,裕王继位有大优势,书中跟剧中都没提嘉靖的另一个儿子。另外陈洪已经把司礼监下属特务机构对海瑞的监视记录交给嘉靖了,嘉靖看完自然会打消对裕王的怀疑,陈洪想搬倒裕王,不大可能。陈洪是否真像他说得一样忠于大明王朝,心系江山社稷?剧中主要集中表现陈洪的权谋与阴狠,贪腐、弄权等其他方面没有涉及,他是不是忠臣,很难有确定的结论,而且事物是发展的,变化的,而不是一成不变,谁的人生定位一开始就是奸臣、宵小、鼠辈、罪犯等反面典型呢?很多时候,社会环境的影响,人文环境的影响,大时代背景的底色,个人的人生遭遇等因素会促成一个人最终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得承认,我们绝大数人都是平凡的人,一辈子都得过平平凡凡的日子,能从内心里承认这一点,就会少很多内心煎熬与愤懑,日子会过得相对快乐点儿,幸福点儿。李王妃与世子见嘉靖是谁出的主意?裕王为何不亲自去?用意何在?大概是陈洪出得主意,用朱翊钧的存在暗示嘉靖,不能怀疑裕王,真把裕王打成反动派,嘉靖这一脉就绝嗣了,皇位、皇权流落旁支。裕王为何不自己去,嘉靖的旨意很清楚让回话,不让见面。嘉靖对李妃跟世子的处理方式有何用意?先赐让李妃坐,再让李妃下跪,赐座是于私于亲,李妃是儿媳,是世子的生母,是大明朝的功臣,赐座合情合理,罚跪是于公于罪,既然李妃是替裕王上请罪本章,都请罪,跪着理所当然,同时也是外边的朝臣看的,裕王不是你们的主子,我嘉靖才是。嘉靖借世子朱翊钧的话就坡下驴,甚至世子朱翊钧都是提前被陈洪设计好的,专门用来给嘉靖就坡下驴的,朱翊钧应对嘉靖的话有可能是被陈洪提前被安排好的,剧中朱翊钧在回答嘉靖的问题时,有一个较长的回想的过程,很大可能是小孩记不住交代的话,在回想。剧中没有明显的暗示,镜头特写给了赵贞吉跟徐阶但是没给陈洪跟李妃,无法通过陈洪跟李妃的面部表情做判断,但是剧中陈洪有这么一句“奴才伺候皇上三十年了,也算是知道皇上的人。”陈洪知道嘉靖的脾性:即使是自己错了,也不能失了帝王的尊严,你得给他找台阶下。裕王的请罪本章解脱不了嘉靖的怀疑,内阁六部九卿的辩状解脱不了嘉靖的怀疑,在召见他们之前嘉靖心里就已有结论,陈洪呈上来的海瑞监视记录已经帮嘉靖解除了对裕王,对百官的怀疑。其实,嘉靖并不那么在意海瑞骂他,嘉靖在意的是裕王与清流们是否结党谋逆,嘉靖在意的海瑞是否是他们发难的由头。嘉靖在意的是如何维护好所谓的皇帝威严,所谓的面子,死撑着死不认错。嘉靖现在想得是如何处理海瑞这个刺头。
海瑞跟赵贞吉的交锋过程。
赵贞吉刚开始是想让刑部尚书申时行去审海瑞,赵贞吉的如意算盘打得好,昨夜他已经审过海瑞,海瑞的回复他很清楚,但是有些话从别人嘴里问出来,要比他赵贞吉自己问出来要好得多。申时行拿嘉靖当挡箭牌给怼回去了,不得已只能赵贞吉自己上,不光申时行,所有参加审问的官吏们都明白这不是什么好差事,海瑞是犯了灭九族的大罪,毕竟有成祖朱棣灭方孝孺十族的先例,这种事儿躲得越远越好,搞不好还得自己牵连进去。赵贞吉无奈只能自己审海瑞,其实就是走过程,但是赵贞吉需要给海瑞的上书行为,找动机;赵贞吉得给海瑞的行为一个说得过去的“犯罪动机”。赵贞吉与海瑞的这段辩论很是精彩,摘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品品。赵贞吉站了起来:“你以贺表为名,暗藏祸心,写的这道狂犬吠日詈骂君父的大逆之言,上至裕王下到内阁和六部九卿大臣看了,无不义愤填膺,万难理喻!我现在要问你,这样做,到底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还是你自己丧心病狂以邀直名!”
“皇上既然将卑职的奏疏给诸位大人看了,我这就可以回答赵大人和诸大臣。”海瑞慢慢回话了,“我在奏疏里开篇明义说得很清楚,上这道疏是为了‘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上这样的疏,进这样的言,是为臣的天职。天职所在,何须旁人指使?卑职在奏疏里所言之事所论之理有哪一件哪一条不是实有其事不是圣人之理?赵大人,还有诸位大人都是读圣贤书辅佐皇上治理天下的人,既看了我的疏会认为我的话是丧心病狂为邀直名吗?”
三法司六个正副堂官有事可做全都低着头在那里做着记录,这时可以掩饰自己的反应和神态,反倒是坐在中间大案前的内阁四员,听了他说的话实在不知以何表情对之,只好一个个严肃了面孔。
赵贞吉更是躲不开,还必须接着问下去:“狡辩!你说没有旁人指使,又不是为了邀名,难道我大明朝的君道臣职能够交给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来正来管吗?”
海瑞摇了摇头:“赵大人这话卑职听不明白。”
赵贞吉拍了一下大案:“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又要正君道,又要明臣职,君道有何不正,臣职有何不明,你又有什么职权来管?你是能管得了内阁,还是管得了六部九卿衙门!居然字字句句指斥詈骂圣上,从古至今有你这样的狂悖之徒吗!”
“赵大人的话我听明白了。”海瑞这次点了头,接着转向徐阶,“徐阁老。”
徐阶也只好望向他:“有什么话说?”
海瑞:“《大明律》载有明文,审案官与被审的人曾经有成见有过节者应该回避。卑职现在请徐阁老遵照《大明律》叫赵贞吉赵大人回避此案。倘若是他再审问,卑职将一字不答,一言不回!”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赵贞吉的脸一下子变了色:“放肆!放肆!阁老,此人之狂悖嚣恶,与江洋大盗无异!属下请按治江洋大盗之法,动刑审讯。否则,钦案便无法审结,旨意万难回复!”
高拱一直在冷眼观瞧着赵贞吉和海瑞的问答,这时察觉了海瑞有要紧的话回了,就在赵贞吉勃然变色一味表现的时候接言了:“海瑞。”
海瑞也望向了他:“卑职在。”
高拱:“且不论你昨夜上的那道疏是何等之犯上。只你今日的言行也着实难以理喻。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要叫奉旨审案的赵大人回避,是何缘由?”
海瑞:“嘉靖四十年卑职在浙江任淳安知县,赵大人任浙江巡抚。那一年卑职所管的淳安遭了大灾,全县被淹。五月,江南织造局奉旨意发放了赈灾粮,九月,赵大人为了一己之政绩,要在当年完成五十万匹丝绸,竟不顾灾民生计,要淳安百姓催还奉旨的赈粮,而且要以半价逼买百姓生丝。卑职抗了赵大人的命,赵大人上疏参劾卑职,那时便曾经说过卑职是为邀直名,收买民心。今日卑职在堂上又听到了赵大人同样的言辞,这便是卑职所说的成见过节。也是卑职在给皇上的奏疏里所说的臣职不明。赵大人,你就是我在奏疏里要参的大臣之一。有此两条,你不能审我。”
“动刑!”赵贞吉真被激怒了,抓起了惊堂木,啪地拍了下去。
“让他说完吧。”高拱乜了赵贞吉一眼,又望向徐阶。
动刑是万万不能动的,徐阶当然明白。作为自己的弟子,赵贞吉之聪明顺上,之心机深沉,徐阶也当然明白。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海瑞会有如此颉颃,而裕王又已经打了招呼要尽量保这个人,他真是十分为难。这时只好望了下赵贞吉:“何必同他计较,且听他把话说完。”
高拱立刻接言:“你把话说完。”
海瑞:“还有最为重要的一条,卑职现在既是同各位大人说的,也请各位大人转奏皇上。我海瑞一个举人出身,本意无心功名,但既食君禄,便有臣职。大明朝这些年来年年国库亏空,皇上一意玄修,大兴土木,各级官员面为顺谀,趁机搜刮。大殿一根栋梁,从云南从贵州深山运到北京,耗费官帑竟达五万两之巨,沿途死伤人命多达百余民工!赵大人,你管着户部几时算过,这一根梁木从云贵运来有多少县州府衙从中贪墨了国库的银两?还要死去这么多人命?身为户部尚书你臣职不亏吗?这仅是我所举之一端。你赵大人昨晚审过我,今天又这般审我,你的心思卑职明白。不就因为我是户部主事,你是户部尚书,担心皇上怀疑你在背后主使。我现在就坦言相告,你赵大人绝不会主使我上这道疏,还有所有的人都不会主使我上这道疏。我海瑞上这道疏只为了两条,一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二是我大明的天下苍生!”赵贞吉给海瑞找的“犯罪动机”是为邀直名,你海瑞就想得死谏忠臣、直臣的好名声;海瑞给出自己的答案是为国为民,寒窗苦读,所图为何?难道不应该是如圣人之言:齐家治国倾天下吗?你们是进士出身,我海瑞却只是个举人,尚知为国为民,你们呢?这难道不是臣职不明吗?海瑞反驳的思路很简单就是拿事实跟圣人之道去对抗皇权,强如朱棣诛方孝孺十族,一样得拜孔夫子,儒家的圣人之道是封建制度的根基之一。在皇权压不倒海瑞的情况下,嘉靖才安排博学之士去跟海瑞辩驳圣人之道,你海瑞的圣人之道是错误的,博学之士的圣人之道是对的。后来,嘉靖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策是错误的,驳不倒也不能驳倒海瑞,然后才有了嘉靖亲自审海瑞的一幕。
海瑞跟赵贞吉的辩论也彻底结束了赵贞吉的政治生涯,赵贞吉被海瑞扒的一丝不挂、赤裸裸的站在百官面前,也站在嘉靖面前。“赵贞吉一向理学自居,昨晚一番壮举本已博得满朝看好,没想到到了今天早上竟被这个海瑞把自己的皮扒得干干净净!牵连自然不会有了,可名声也被他扫地而尽!他那张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已不知如何自处。”这段表述很好的表达了赵贞吉与海瑞对决过后的尴尬境地,把赵贞吉伪忠的外衣,扒拉个干干净净,赵贞吉赤裸裸的站在堂官们面前,杀人诛心,宣告了赵贞吉政治生命的完结。“作为自己的弟子,赵贞吉之聪明顺上,之心机深沉,徐阶也当然明白。”这是徐阶对赵贞吉的评价;“高拱昨夜对赵贞吉殿中那番奏对本还心存好感,这时蓦地明白了,此人貌似忠勇,内实奸猾,所有的心计都是在揣摩顺应圣意,不禁一阵深恶涌上心头”这是高拱对赵贞吉的评价,通过徐阶跟高拱的评价可以知道,二人对赵贞吉的为人处事之法是反感的,高拱犹甚,二人是未来的两任内阁首辅。与朝臣而言,赵贞吉赤裸裸的小人,与内阁而言,赵贞吉为人不齿,与嘉靖而言,赵贞吉大奸似忠。如此之人,嘉靖不会在重用赵贞吉,裕王更不会重用赵贞吉。赵贞吉的政治生命如何能不完结呢?
部分细节一:裕王那句“把满朝大臣都关起来就能让皇上消气?”表面上是裕王在对陈洪不满,实际上是裕王在对嘉靖不满,一个“皇上”的称呼就说明裕王跟百官一个立场,跟嘉靖不一个立场;裕王不应该叫父皇吗?一个称谓就透露出裕王的立场
部分细节二:“准旨!”嘉靖大声赞道,嘉靖在朝臣前说这句话,基本上算是默认了裕王一脉继承大统,同时也给拥护裕王的朝臣吃定心丸,但是等到他嘉靖百年以后,不给,你们不能抢。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四篇————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谭纶的安排是出于什么考虑?
谭纶对王用汲的安排。谭纶这才望向他:“北京那边出了更大的事。而且牵涉到你。内阁和北京都察院来了文,你必须立刻返京。”京师的协查通知已经发到谭纶书案跟前,王用汲返京协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谭纶能做的就是安排好王用汲,避免王用汲犯不必要的错误,让王用汲返京后的所做所为跟海瑞上治安书这件事不要产生不必要的关联,致使局面被动。谭纶让王用汲不要提及矿业司太监的贪腐问题,是给陈洪卖个好儿,避免主动招惹陈洪,让陈洪不要乱攀扯,瞎搅合,把局势搞乱了,失控了,危害到了裕王。矿业太监贪腐的是整个宦官集团的贪腐,肯定还会涉及到宦官以外的其他官员,而不仅仅是矿业司的某一个太监或某一群太监,不能对着宦官集团“亮刀子”,而且宦官集团的集体贪腐还是经过首领默认,宦官集团首领默认宦官集团贪腐,宦官集团支持、巩固宦官集团领导的权利,这是个基本的利益交换过程。矿业司太监贪腐这件事儿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关联性太强。只要提及矿业司的贪腐问题就是在变相的传递要搬倒陈洪的信号,必然会招致陈洪甚至是整个宦官集团和其他共同贪腐官员的对抗,局势很可能会失控。王用汲终是没有听谭纶的劝,一心向海瑞看齐,最终还是把矿业司贪腐的事儿呈报给内阁,加剧了陈洪报复程度,陈洪一步步诱导着王用汲,把王用汲跟海瑞诬告成朋党。相比于朋党,贪腐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海瑞跟王用汲的朋党还是“专门”跟嘉靖“作对”的朋党。当一件事儿成为焦点儿,分散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另一件事儿成为更大的焦点儿。朋党的聚光度明显要高于贪腐的聚光度,嘉靖的注意力自然会把吸引,嘉靖自然会整治“朋党”,在整治“朋党”的过程中,贪腐集团又可以戴罪立功,将功赎罪,贪腐也就不了了之,甚至可以得到额外的赏赐,踏着对手的尸首更进一步。
对海瑞家人的安排。是谁在安排海瑞家人?高翰文、谭纶一明一暗。尽朋友之义,完裕王之托。谭纶尽朋友之义,帮裕王完成请海瑞出山时的承诺。李时珍是海瑞家人与高翰文、谭纶、裕王之间的桥梁,是联通两者的有效链接。但这样的安排却只能在暗中进行,原著里有这么个细节苗写:这个叫雨青的婢女竟是个哑女,本是芸娘的贴身丫头,接到谭纶的信立刻把她派回了南京,伺候海母、海妻。用意很简单,她不会说话也不识字,便不会走漏任何消息。也就是从船上被车接着同了一段路,海妻显然已经十分喜欢这个哑女,这时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形了,被那雨青搀着,另一只手仍撑着腰,便要往里走。海瑞一定是不能跟裕王有所关联的。但是这件事做到这种分儿上,已经说不清楚了。高瀚文夫妇是裕王的坐上客,还有李妃弟弟在高瀚文夫妇跟前充当“尚方宝剑”的排面,裕王跟高瀚文夫妇没关系,谁能信?谭纶是裕王的门客,如今是南直隶的巡抚,谭纶跟高瀚文却联手隐匿“无父无君,弃国弃家的逆臣”海瑞的家人,意欲何为?这里边能做的文章就多了去了。另外,通过谭纶高升南直隶巡抚,海瑞、王用汲升官进京这些事儿可以知道,徐阶主政内阁期间,裕王的人在不断的得到升迁,这些事儿,也是嘉靖反感、动怒的原因。很多事儿,都是借题发挥,是长久怒气、不满堆积的结果。嘉靖对海瑞上书的过激反应,更像是在发泄长久压抑心中的不满,敲打裕王,敲打清流们;在嘉靖的线报里有李时珍的动向,很容易查到谭纶跟高瀚文身上的,但嘉靖终究没有下狠手,下死手,更像是多疑跟不满情绪的发泄。
嘉靖为何要私下见海瑞?海瑞已经把嘉靖怼进死胡同了,要杀海瑞的话就得需要正当的理由,目无君父这种话占情不占理,杀海瑞是是非对错的问题,而不是态度的问题。因为海瑞对嘉靖态度恶劣而把海瑞杀了,变相也坐实了嘉靖是海瑞上书里的昏聩君王,嘉靖显然是不允许这样的恶名落在自己头上,从一开始嘉靖处理海瑞上书这件事儿的思路上也可以看出来,嘉靖是想从“理”上击溃海瑞,而非“情”上击溃海瑞。以下两处就是佐证。
嘉靖:“海瑞那个畜生在奏疏里将朕骂得一无是处,他想做比干,无奈朕不是纣王!他想青史留名,乱的却是朕的江山!朕也想清楚了,朕不上他的当!现在你们就把他写的那个东西拿去看了。看完了该怎么办你们去商量!陈洪。”
嘉靖:“你不是他的对手,那个赵贞吉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传旨,内阁和三法司都不要审了。要徐阶召集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那些饱读圣人之书的废物,先商量好了,挑个日子,一起审他。要他把骂朕和骂群臣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都吞回去!”
嘉靖想从理上驳倒海瑞,但是自己又清楚,海瑞是驳不到,也不能驳倒,真驳倒了,人世间哪还有忠君爱国这信仰的一席之地,反而伤了大明的根基,打断了读书人的脊梁,所以让“徐阶召集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那些饱读圣人之书的废物,先商量好了,挑个日子,一起审他。要他把骂朕和骂群臣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都吞回去!”这样的事儿本身是完不成,正因为嘉靖知道这件事儿完不成,所以才称呼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的饱学之士为废物,当然还有嘉靖怒在心头,贬损这帮饱学之士来发泄愤怒的原因。嘉靖才会私下见海瑞,是别人“斗”不过海瑞,他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海瑞这个“大魔头”。
石公公的策略。石公公给海瑞的两条路,其实是嘉靖给海瑞的两条路:一是和解,二是死磕,石公公只是传话人。看似两条路实质是一条路,是一条和解之路,是一条识人辩才之路。就算嘉靖说最硬的话,办最软的事儿,就是想让海瑞选择死磕,嘉靖不会让海瑞死了,还溅自己一身血,嘉靖会变相让海瑞走上和解之路。嘉靖心中特别想让海瑞自己撤回那道打嘉靖脸的《治安书》。石公公到诏狱劝降海瑞,这件事儿本身就意味着嘉靖让步了,想和解了,那为何嘉靖还要亲临诏狱呢?其实嘉靖很清楚石公公说服不了海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海瑞,但是他想面对面,单对单的见识一下海瑞,到底是以死邀直名,留名青史的沽名钓誉之徒,还是忠君爱国的栋梁之材。石公公对付海瑞的策略是胡萝卜加大棒,甜头加威胁。注意石公公一见海瑞做的三件事儿,第一件事是提高海瑞待遇,让海瑞可以坐着回话,这是海瑞之前从没有过的待遇,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台阶,也是个求和的“信号”。那石姓秉笔太监也紧紧地望着海瑞:“我是奉旨来问话的,皇上说了,你可以坐着回话,也可以站起来回话,要不要我帮你站起?”第二件事是肯定海瑞是个清官,注意措辞,说得是海瑞是个清官,而不是好官。“清官”这个称谓,只能说明被评价者的个人节操、个人道德、个人要求、个人底线比较高,“好官”这个称谓,则是上位评价者对下位被评价者做人做事的肯定,至少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嘉靖眼中的胡宗宪是好官,却不一定是清官;海瑞是清官,却不是好官。所以嘉靖这个评价是对海瑞个人品质的肯定,而非对海瑞做人做事的肯定。那石姓秉笔太监只望了一眼方桌边那把圈椅,却并没有去坐,依然站在原地,望着海瑞:“你是个清官。”海瑞不禁又望向了他。那石姓秉笔太监:“这是皇上的原话。”第三件事是暗示嘉靖没有要杀海瑞的意思,求和的意思就更明显了,不杀你海瑞,不代表不能杀你海瑞,放了你海瑞是需要条件的,接下来就该讲条件了。那石姓秉笔太监:“皇上说,你想做比干,他却不是纣王。”海瑞想了想,回话了:“大明朝不是商朝,没有比干,也没有纣王。”海瑞的回话让石公公看到和解的可能,海瑞却表现的极不上道的,至少在石公公跟嘉靖眼中是极不上道的。“要找死,通惠河跳下去就是。买根麻绳也不过两文钱。”那石姓秉笔太监依然来回地在他面前走着,“偏要搅得天下不安!海主事,什么‘文死谏,武死战’那都是狗屁。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的人才信那一套。自己找死还要牵连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那就好!”那石姓秉笔太监紧接着赞了一句,“怎么认错皇上都替你想好了,也不要你太难为自己,就说自己读圣人的书没有读通,把孔圣人、孟圣人和黄老给弄混了,才说了那些疯话,然后自己请罪。你请了罪,皇上就不会给你降罪,还会破例将你调到国子监去,名义是让你去好好读圣人的书,实际都给你安排好了,让你参加贡考。你不还只是个举人吗?参加了贡考,拔贡九卷到都堂,科名也会有了。圣德巍巍,你的前程也有了仕途的底子。这可是有史以来没有的一段君臣佳话!”石公公的话给了海瑞两条路:一是和解;二是死磕。选择君臣和解,皆大欢喜,名利双收;选择死磕到底,害人害己,甚至害了自己一心想维护的大明朝的未来————裕王,那你海瑞死磕是忠还是愚?你海瑞是忠还是奸?石公公把问题又甩给了海瑞,海瑞终还是选择了嘉靖,选择了死磕到底,他得为自己的忠坚守,他得为当今的皇帝嘉靖坚守。对于“忠心”二字海瑞有自己的理解,对裕王的忠,是未来的事儿,对嘉靖的忠却是现在的事儿,现在的事儿都做不好,未来的事儿,大概率也做不好。对芸芸众生海瑞更多是同情,可怜,是智者劳心,愚者劳力本分。“死心眼/一根筋”————有信仰的人给自己的选择少得可怜,现实给“死心眼/一根筋”————有信仰的人的选择更加少得可怜,他们往往被挤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但是有些事儿,还是值得去坚守的。
嘉靖在杀不杀海瑞上的“进退两难”。嘉靖对海瑞的评价:无父无君,弃国弃家。这是嘉靖对海瑞的定性,其实还有一个词可以加进去,无朋无友。注意这个评价的先后顺序,嘉靖对海瑞的定性还是道德层面上进行否定,而不是“理”、“法”层面上进行否定。海瑞的选择硬杠,把嘉靖架了起来,没有台阶能下,从“理”、“法”上不能让海瑞信服,也不能让清流们信服,更不能让天下读书人信服,所以从“理”、“法”上杀海瑞走不通,海瑞又如此辱骂嘉靖,皇权受到极大的挑战,不杀不足以显示皇权的不可侵犯。皇权的威严必须是用血来装饰的。那杀海瑞只能道德层面上,从大不敬上着手,但是杀了海瑞又相当于变相坐实了海瑞对嘉靖的“指控”,杀了海瑞,相当于嘉靖自己泼自己一身脏水、臭水,遗臭万年;不杀海瑞,不足于显示皇权的不可挑战,对待如何处理海瑞的问题,嘉靖进退两难,找不到台阶能下。
陈洪的打算。陈洪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作为嘉靖新进遮风挡雨的伞,陈洪必须得把当前海瑞掀起的“腥风血雨”替嘉靖挡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能落到嘉靖身上。陈洪要杀人,也必须得杀人,即使不杀,也要做出必须要杀人的决心跟狠劲儿,得让嘉靖看得他陈洪的忠心,如此这样,只要嘉靖在,陈洪便有一席之地。《中庸》五伦的顺序: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君臣之道在五伦之首,朋友之义在五伦之末;王用汲高谈朋友之义,盛赞海瑞古君子之风,避谈臣子之忠,变相否定嘉靖的所做所为;让陈洪抓到话柄,逼着赵贞吉说出朋党之论,有了这朋党之论,陈洪就有了大开杀戒的理由,同时也把赵贞吉逼上了绝路————自绝于清流;清流们不会与一个陷害古君子之风的卑鄙小人为伍。虽然大家都不是啥正人君子,但是别人吃相没那么难看,至少没有大庭广众下,被大家抓现行,赵贞吉的吃相难看,是被大家一块看到了,就算有人想跟赵贞吉靠近,也得注意别人的眼光跟议论。
陈洪必须要内阁表态:“怎么是正论?出而为仕,食君之禄,把君臣大义抛在一边,却大谈朋友之道。赵大人是泰州学派的理学名臣,王用汲和海瑞这个‘朋’字在这里怎么解?”
赵贞吉被难住了,只得答道:“在朝官员不论君父只论朋友便是朋党。”
注意赵贞吉回答完陈洪后,众人看赵贞吉的眼神,赤裸裸的嫌弃与不屑。清流们的心态:害怕说错话,有损清誉,名声很要紧的。赵贞吉却被陈洪逼得退无可退,声名狼藉。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五篇————海上生明月,好雨知时节
嘉靖为何对陈洪的不满?原著中有这样的表述:
“ 嘉靖这才慢慢睁开了眼,在高垫着的枕上侧过了头看清了跪在床前的陈洪,眼中露出了怪怪的失望之色。
这样的眼神是陈洪最不愿意看到的,立刻颤声说道:“这两个太医主子要是不满意,奴才立刻去另找。”
嘉靖不看他了,望着床顶在那里出着神。
嘉靖两眼又翻了上去,露出了那副怪怪的眼神:“取纸笔来。”
嘉靖又不看他了,望向了床顶:“要是吕芳在,这句话就不会问。”
对比吕芳、黄锦,陈洪是极其不合格的奴仆,吕芳跟黄锦都是从嘉靖的根本利益出发的,更多的是为维护嘉靖的根本利益,犯了些不必要的错误,嘉靖对他们更多是小惩大诫,而陈洪看似忠心,实则只为名利,只为自己,陈洪不关心嘉靖的身体健康状况的表现,因此,在嘉靖生病时对陈洪的表现尤为厌烦、不满。
陈洪与裕王的关系。原著中跟剧著表现的差不多,但是剧著是用动作、对话、情景等方式来烘托表现;
“两张御笺摆到了裕王的书案上,由于是密议旨意,陈洪遣走了裕王府当值的太监,自己临时充当起伺候裕王的差使。只见他绞了面巾捧给裕王擦了脸,又拿起了一把扇子站在书案后替坐在那里的裕王轻轻扇着。裕王竟也默坐在那里出神地琢磨着嘉靖写的那四个字,一任陈洪在身边悄然侍候。”“裕王看出了三个师傅的心思:“师傅们不必担心。陈公公有陈公公的难处,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心里有皇上,自然也有我。当着他有什么尽管说就是。””
不如原著用文字表述来的直白。
“自那回裕王性起对陈洪发了一阵雷霆之怒,陈洪跪着向裕王做了一番披肝沥胆的表白,这时裕王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礼敬,其实是已经接受了他的投诚。如同山溪之水,虽然易涨易退,一旦流入河中,便再也回不了山中。裕王作如是想,陈洪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书中可以用表述,影视却只能用动作、对话、情景等手法来侧面烘托。就对处理裕王跟陈洪这种特殊关系这件事儿上,裕王跟陈洪表现得都欠妥当,这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也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也不是单纯的伺候与被伺候的关系,陈洪是嘉靖的代表,得礼敬着,嘉靖可以拿陈洪当奴婢,裕王却不能把陈洪仅仅当奴婢看待;陈洪也不该刻意的急不可耐的去巴结裕王,陈洪屁股坐哪头儿都忘了。裕王跟陈洪可能忘了,嘉靖无处不在的眼线们,更可能是裕王跟陈洪放松警惕后的得意忘形。现实中更是如此,有些关系,再亲密,在不合适的场合也得注意避嫌,真关系都是放到桌子底下,关键时候用的,平时只是私密的加深这层关系。
如何解谜?一看谜面,二看背景。所以徐阶在看完谜面:好雨、时节;赶紧问陈洪,嘉靖在写下这两个词儿时的背景。任何谜题失去背景,便真成谜题。比如1+1等于几的问题?有解读成等于1的:一群羊加一群羊,等于一群羊;有解读等于3的:在算错的时候;这都是不同被背景造成的谜题的答案不同;当然这也体现了跳出固有观念别样性。为什么是张居正先解谜题。剧中没有表现,给人感觉比较错愕,有比较大的割裂感,剧情显得跳跃、断层。裕王跟徐阶他们相当于在召开一个小型会议,会议通常都是尊者为先,由尊者来定发言的顺序。个人感觉是后期剪辑时,把这一块得过渡给剪没了。原著是这样描述的“徐阶、高拱碰了一下眼神,先望了一眼裕王,然后都望向了张居正。张居正夙有神童之称,聪明颖悟当世无第二人可比,因此徐、高二人都想听他的见解。裕王这时也不禁望向了他:“徐师傅、高师傅在内阁主持审海瑞的案子,张师傅是局外人,局外人看得更清楚些。张师傅,依你之见皇上说的是哪两个人?说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张居正还是没有立刻接言,谦逊地先用目光等着徐阶和高拱叫他说话。高拱手一挥:“王爷都说了,旁观者清,你就直言吧。””有了这个过渡跟铺垫剧情就显得顺畅、丝滑。陈洪有没有解谜题的资格?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嘉靖说的很清楚让裕王召徐阶他们一起看,解谜题的人就是裕王跟徐阶他们,与“他们”对应的是“我们”,你陈洪是我嘉靖的人,你是被排除在外的,在解题的过程中,嘉靖想让陈洪扮演的角色监考人员,而非解题人员,不管裕王、徐阶他们题解怎么样,陈洪都不该开口,详细的把裕王、徐阶他们的解题过程真实、如实的告诉嘉靖就好。陈洪却是即当监考人员又当解题人员,分不清屁股该做哪头儿了,犯了嘉靖的大忌讳。后面嘉靖暴怒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徐阶为何说“今日没有叫海瑞到都察院来,皇上已经有了这个意思。”————“群臣心目中都没有他这个君父。”嘉靖没叫海瑞去都察院有两个原因,第一徐阶他们这群人不是海瑞的对手,驳不到海瑞。第二徐阶他们这群人从内心里是佩服海瑞的,认同海瑞的,也不想驳倒海瑞,不想驳倒海瑞那就是帮海瑞不帮嘉靖,这不就是心中没有嘉靖这个君父的表现吗?徐阶理解的“明月”的第二层意思是什么?结合张居正的解法“海上生明月”隐指海瑞;徐阶的解法“无日”就知道了————海瑞无日,活到头了,所以陈洪才接话说“明月”是“秋后处斩”。嘉靖的字谜是真的想杀海瑞吗?有杀海瑞的心,但是没有拿到桌面上的理由,更多的还是试探裕王跟徐阶是不是跟嘉靖一条心。所有人都在打太极,既不想得罪嘉靖,又不想得罪天下清流,看赵贞吉说海瑞跟王用汲是朋党的际遇就知道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嘉靖撑不了多久了,杀了海瑞可以得到嘉靖的青睐,能有短暂的宠幸跟权利,但是嘉靖一死,就面临着反攻倒算,死无葬身之地的险境,谈恋权利如赵贞吉,如陈洪都在避让、躲闪,何况其他人,假如嘉靖身处壮年,即便没有严嵩,也会有李嵩、王嵩替嘉靖杀了海瑞能换取权利。但是,嘉靖得身体状况跟年岁让他失去跟群臣谈条件的资本。
嘉靖为何对陈洪雷霆大怒以及陈洪的应对之法。
“嘉靖:“心思都用到天上海上去了,还说没有这个心思。朕问你,什么叫做‘好雨知时节’,什么叫做‘海上生明月’?这些话你昨天为什么不向朕陈奏?””注意这个时间差“ 这些话你昨天为什么不向朕陈奏?”说明陈洪昨天给嘉靖的回话,嘉靖是认可的,嘉靖对裕王他们的处理方式是认同;但是陈洪自作聪明的隐藏了一些信息。隐藏的这些信息不重要,陈洪给裕王出主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洪没如实跟嘉靖陈说,你陈洪是我嘉靖的人,却试图瞒着我嘉靖,我嘉靖还没死呢,你陈洪就提前要给自己留退路,你的屁股坐哪头儿都忘了?这里也再次验证了嘉靖对群臣信息获得上的降维打击。陈洪的应对很得体。面对嘉靖的动怒跟责备,陈洪先是掌嘴,让嘉靖看到自己认错的态度,等嘉靖制止他掌嘴了,说明嘉靖也不那么生气,再解释自己为何昨天不说的原因,原因也找得好————为您的身体考虑。一定不要搞错这个顺序,要是先解释,那就有为自己开脱,狡辩的嫌疑,那就可能不是陈洪自己打自己两巴掌就让嘉靖消怒泄愤的事儿了。嘉靖让陈洪取朱笔时,陈洪谦卑的动作:“不敢爬起来,膝行着到御案前拿起了御笔却不忘在朱盒里蘸了朱墨,双手擎着又膝行着回到嘉靖面前捧了上去。”这就是认错的态度。当嘉靖让陈洪猜谁会去天牢看守海瑞王用汲时,陈洪还是先用磕头表明自己认错的态度。然后再揣测嘉靖的心思。嘉靖为何让陈洪猜让谁去天牢看着海瑞跟王用汲?嘉靖想控制事态的发展,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切割其他人跟海瑞、王用汲的关联性,避免陈洪等有心之人,借机浑水摸条鱼,打压对手。回头看下,陈洪一直在打压吕芳的旧有势力,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是嘉靖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让陈洪自己猜,猜到要恢复朱七、齐大柱、黄锦的身份,借机敲打、辖制陈洪。王用汲连上书驳海瑞的面子活儿都不愿意做,,相当不给嘉靖面子,让嘉靖下不来台,让皇权蒙羞。所以王用汲得这种行为必须受到惩罚,所以其他人都能跟海瑞上书的事儿割裂出来,唯独王用汲不能。
陈洪的自作聪明。虽然都是干儿子,吕芳对陈洪是有防备的,吕芳没跟陈洪讲过伺候嘉靖的基本定位,伺候嘉靖的立身之本,屡屡触及嘉靖的逆鳞。
海母为何非要离开南京?原文中是这样描写的:“密召李时珍进京的旨意七天后就到了南京。李时珍要走,海母便不愿意再在高府留住了。何况此时海瑞承诺五月初会来南京的时日已过,也无有平安书信禀明来由,海母毕竟也是心地极明之人,并不向李时珍等人打探,决心带着儿媳回海南老家去。是福是祸,总得将海门的后嗣带回祖宗之地平安产了。”
部分细节一:此时黄锦为何也是便服?
一是黄锦的事儿还未定性,是黄锦还不是官身,自然着素衣;二是嘉靖暗示陈洪,不要再借海瑞的事儿打压甚至冤杀了黄锦,有释放黄锦的意思。
部分细节二:黄锦的伤,剧情的处理还是比较合理的。
部分细节三:嘉靖再次穿上裕王妃送道袍。表明嘉靖再次相信裕王…。
部分细节四:经过嘉靖得敲打,陈洪传旨时,态度刻意跟徐阶他们疏远。
部分细节五:原文是“‘会做媳妇两头瞒’,裕王妃李氏才是我朱家的媳妇呢,她瞒瞒朕倒也罢了。”剧中却是“‘会做媳妇两头瞒’,裕王妃李氏才是我朱家的媳妇呢,她要瞒瞒朕倒也罢了。”不要小看了这个“要”字,有了这个“要”字,是李妃没有瞒嘉靖或者瞒了嘉靖,嘉靖不知道;没了这个“要”字是李妃瞒了嘉靖,嘉靖知道,但是装不知道,这才与嘉靖眼线遍布天下,信息战降维打击的的设定相符,我觉得可能是陈宝国老师在处理这段台词时,不小心多加了这个“要”字,这段台词还是比较长,忘词儿也不是啥稀罕事儿,当然也可能是剧本本身的小瑕疵,毕竟我们也没见过剧本,那李妃瞒了嘉靖哪些事?比如“血经”的来历等。
《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六篇————剜却心头肉,医得眼前疮
嘉靖的怀疑与徐阶的应对。嘉靖从徐阶在勾决海瑞这个时间点来见驾汇报情况就明白了徐阶想营救海瑞的意图,连徐阶准备怎么汇报奏本的顺序都一清二楚。两人基本上算是打明牌了,但是话又不挑明了说,很多事儿,一旦挑明了说,就没什么转还的余地了,情绪不能被挑逗起来,情绪干扰理智。徐阶就只能围绕着救海瑞这个核心,来敲边鼓,就在核心边缘绕,就是不扣主题,让嘉靖自己去决断,雷霆雨露,莫非君恩。放不放海瑞,你嘉靖自己定,我们(清流们跟地方官),没有逼你嘉靖的意思。同时还要把事情解释的相对合情合理,以打消嘉靖的怀疑。有以下佐证:
嘉靖:“恕谁的罪?恕海瑞,还是恕你?”
嘉靖阴阴地盯着他:“与海瑞有关吧?”
“一本有关,一本无关。”徐阶知道这时任何企图支吾都会更激起皇上的猜测和疑忌,答话时干脆十分明确。
“嘉靖:“按你心里想好的,先说那份与海瑞无关的吧。”
嘉靖冷笑了一声:“说纲目就是。”
徐阶:“是。这道奏本是应天巡抚谭纶于七月初七从南京递来的,由内宫尚衣监和应天布政使司督办的淞江棉业作坊第一批棉布织出来了,棉商、棉农公忠体国,第一次便上缴国库上等棉布五万匹,中平棉布五万匹,都已装了船,正在运往京师的路上。”
再矜持,嘉靖的脸上立时也浮出了欣慰,一直昏昏的眼睛也掠过了一道光。可那欣慰、那喜光也就一瞬间,很快又消失了:“七月初七的奏本这么快就到了京师,上缴一些棉布也值得六百里加急?”
徐阶:“启奏皇上,辽东那边和蒙古俺答停战和议的日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有了这十万匹棉布,蒙古俺答便会很快撤兵,他们答应上贡天朝的两千匹马也会及时交割。这次和议谈成,不只是今年,往后几年北边的军费都有大幅的裁减。每年国库都可省出一百多万军费充做他用。军国大事,为解圣忧,这样的消息理应尽快奏呈皇上。”
嘉靖:“你们要真这样想,朕也只好相信。该说与海瑞有关的那道奏疏了,说吧。”
嘉靖看在眼里,慢慢转望向徐阶:“广东为什么要上这道奏本?””
徐阶:“海瑞大不敬于君父,凡有关他的情状,地方官照例要急奏朝廷。”
勾决海瑞是嘉靖最后的倔强。原著中有这么一段描述,恰当的表达了嘉靖的内心世界跟尴尬处境。
嘉靖又默然了。这两道奏本,第一道是报喜,第二道是伤情。这样报上来显然是商量好了,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手段来使他改变主意,要他赦免了海瑞的死罪。徐阶,内阁和南直隶、广东竟如此上下默契,人心向背昭然若见。嘉靖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孤立,这使他难受,也使他万难接受。
嘉靖问陈洪,陈洪也是一样的口径,嘉靖被孤立了,嘉靖众叛亲离,嘉靖前所未有的被孤立了。但是权利并没有完全失控,嘉靖需要向群臣展示自己的皇权,来威慑群臣,来展示生杀予夺之权扔在嘉靖手中,注意此时嘉靖已经被孤立,一旦嘉靖反应特别过激,可能会产生一系列不可控的变故————逼宫或架空。一旦被架空,又不能跟架空权利的群体保持一致利益,双方必然会以性命搏杀,失败那方,大抵是被架空者。嘉靖在展示自己权利的同时,又在缓和矛盾。勾决海瑞,展示皇权,杀不杀海瑞,听凭天意。其实都明白,选择黄锦就是在变相的放过海瑞,说的都是台面上的话,个个都是人精,黄锦能不明白嘉靖心里怎么想的,听天意是嘉靖自己给自己的台阶,也是给群臣的警告,你们不要威胁我,也威胁不了我,皇命受于天,皇帝是天子,上天的儿子,听从的是天父的旨意。
嘉靖在逆众意而为的同时不忘安抚徐阶。嘉靖徐阶谈心时有后悔与反省,但更多的是在安抚徐阶,从后面嘉靖跟裕王父子“上最后一课”时的“长江黄河论”可以知道,嘉靖是分得清忠奸的,但是对于忠奸嘉靖有自己的认识,“忠奸”是个动态平衡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皇帝来拿捏;“忠奸”是为皇权服务的,是为皇帝独治服务的。嘉靖跟徐阶的推心置腹更多的还是安抚徐阶,并让徐阶把这份安抚传递给清流们,实质上没有杀海瑞,话语上又变相服了软,那清流们也不好意思再有“动乱”的心思。嘉靖找台阶下,徐阶就得配合,还得配合的舒服,主要是徐阶也不想让局势失控,弄不好要坏大名声————遗臭万年。逼宫没好下场,更没有好名声。徐阶先是给了最谦卑的态度,然后表达了嘉靖的不可或缺;其实就是在给嘉靖表态:领导你放心,你还是一把手,乱不了。嘉靖跟徐阶意见上达成了都比较满意的统一,原著中有佐证:
嘉靖动容了,振作着坐直了身子:“徐阶。”
徐阶暗自惊奇自己这一声答得如此神清气爽。
为何海瑞一心求死?
在黄锦宣读完旨意时,海瑞为何还要一心求死。海瑞上书的政治诉求在于君臣共治、法制来代替嘉靖的独治,这样的政治诉求没有实现。海瑞赦免的理由黄锦是这么说:
黄锦:“勾决罪官海瑞一名。着黄锦传旨,不许骑马,不许乘坐车轿,午时步行至诏狱。若午时三刻旨意未能送达,是天命赦免海瑞。”
黄锦望着他:“君要臣死不得不死,君要臣生不得不生。谢恩吧。”
海瑞能活,还是靠的嘉靖的独治,生死皆在嘉靖的一己私好,与海瑞的政治诉求相违背,所以海瑞仍要求死,以求死来对抗嘉靖的独治,这是政策之争,看看海瑞求死的依据:
海瑞不愿抬头:“按《大明律》,臣骂君系大不敬,罪在不赦。海瑞但求一死,以正法典。”
海瑞求死的依据是法律,是法治。海瑞是在为制度而死,跟谭嗣同求死的性质差不多,谭嗣同死的壮哉,就在于他用自己的血,在用自己的死,给变法打广告、做声势,惊醒世人,让变法这个新事物以一种极端的形式入人心,为再次变法积聚力量。海瑞若死也有类似的功用。
陈洪是怎么想的。陈洪的所做所为跟内心是一致的。陈洪内心其实已经做了抉择,陈洪已经从嘉靖的破船上跳船了,坚定选择了裕王这条新船,内心渴望着嘉靖的破船尽早沉没,裕王的新船早日扬帆起航。所以嘉靖在问陈洪怎么看待海瑞妻儿惨死这件事时,其实在试探陈洪的立场问题、站队问题,陈洪却是这样回话的:
陈洪:“回主子,据奴才所知,海瑞是三代单传。五十得子妻儿俱亡,皆因他无父无君,弃国弃家,这是上天对他的报应。”
陈洪的潜台词是,你嘉靖的天父爸爸已经惩罚过海瑞,但是你的天父爸爸却没有取海瑞的命,说明你的天父爸爸不想让海瑞死,不要跟你的天父爸爸拧着干。在嘉靖勾决海瑞时原文中关于徐阶、陈洪、黄锦的反应有这样描述,
“徐阶的脸白了。
陈洪的眼睛一亮。
反而只有黄锦这时依然是那副毫无表情的神态,”
徐阶的反应是惊吓的表现,没想到嘉靖会如此处理,事情会向越来越不受控的方向发展,想想未来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都感到后怕。陈洪的反应却是惊喜的表现,是猎狗嗅到猎物的惊喜跟来劲儿,嘉靖的处理思路让他看到了可乘之机,看到了制造混乱的机会,混乱不光是阶梯,还是遮羞布,混乱能掩盖很多肮脏的事儿,肮脏的东西;杀了海瑞,制造群臣跟嘉靖的冲突,嘉靖跟裕王都会格外倚重他陈洪,王用汲状告的贪腐问题自然会被遮过去了,所以在嘉靖选黄锦去传旨时,陈洪急不可耐的想出言阻止,被嘉靖愤怒的呵斥打断,嘉靖对陈洪的愤怒变成了打压与疏离,原文有这么一段表述:
“ 陈洪自上回做了过头事,一直被嘉靖压着,现在竟连精舍都不能随便进去了,尤其今日,三代主子在位,自己却只能站在大殿门外候差,那张脸便一直阴沉着,愣在那里出神,这时竟连里面的传唤都没能反应过来。”
“过头事”大概就是站队裕王跟意图制造混乱。
为何秋后午时处斩?
上配于天。人主要上合于天,自己的所做所为要与天气时令相一致,出征、讨伐行占卜之术,都要看看是否跟天时一致。
汉儒董仲舒的《春秋繁露》所载:“王者配天,谓其道。天有四时,王有四政,四政若四时,通类也。天人所同有也。庆为春,赏为夏,罚为秋,刑为冬。”庆、赏、罚、刑是帝王的四种执政手段,要与四季时令相适应。董仲舒认为,春天应该庆祝(祈愿),夏天应该赏赐,秋天应该处罚,冬天应该行刑,后来演变为“秋后问斩”。
为何时午时三刻处决呢?
杀伐主阴,午时三刻阳最盛,阴阳相克,阴阳协调。原文中也相关表述:
“处决人犯选在立秋,定在午时三刻,皆与天象有关:秋风已起肃杀,日光依然蒸烁,极阳转阴之际,人命归于天谴,合于当死之义。因此日期时辰分毫都不能差错。当时海瑞在淳安就是利用了错过午时三刻时辰的手段救了齐大柱,平反了他们的冤案。至于京师的刑场,一是刑部公开处决人犯的西市牌楼,一是诏狱秘密处决人犯的大院,更是严格按照这个规制,在行刑的地方都摆着日晷,按钦天监算准的方位,将日晷照秋日太阳升起降落的轨道摆准了位置,等到日光将刻着时辰的石盘正中那根指针的阴影遮住了午时三刻的刻纹上,便即行刑。”
土地兼并问题。
土地兼并问题也是税收问题,工业越不发达的时候,农业税占国家税收的比重就越大。王朝初期,经过攻伐战争地多人少,面临一个问题,是以人口为税收的起征标准,还是以土地为起征标准,征税吗?总得找有点家底儿的征,没家底儿不光征不来税,还会激化底层矛盾,制造社会动荡。王朝初期都是以土地为起征标准,给无产百姓生活生存的空间跟时间。解决了以土地为征税标准的问题,还面临着如何封赏有功之士,除了身份上给予优待————赏赐官阶。还要从物质上给予优待————赏赐土地;并给予有优惠的税收政策。封建社会,土地是生产资料的基础,谁能垄断土地,谁就可以压迫、剥削别人。王朝初期地多人少,危害还不算大,随着时间的推移,豪绅侵占的土地越来越多,和平年代人口的繁衍堪比蝗虫,百姓手里的土地越来越少,百姓就变成了豪绅的佃户、附庸。这期间豪绅会通过培养子弟做官,制定更为有利的政策制度,来反哺他们兼并土地,获得更多的利益;官绅勾结、豪绅勾结,垄断物品的销售权、定价权、利润的分配权等等去对对抗中央财政的征税的权利。王朝中后期税收锐减,是土地兼并的必然结果。试想一下,一群人(豪绅)有里有大力的钱财(物质资料),还对更大更大的一群人(佃户、附庸)的支配权,早晚是要演变成私人武装的。农民起义里,除了朱家老祖跟刘家老祖(都不太算)是赤脚起家,其他哪个动乱时代不是被豪绅阶级终结的。封建社会是豪绅阶级轮流坐庄的社会。看一下原文中嘉靖末年的豪绅们有多可怕,这也是为什么张居正他们力主要改革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张居正死后被豪绅反攻倒算那么恨的原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高翰文把棉布的产出情况大致地向裕王说了一遍。当裕王了解到棉布收入六成归田主和棉商,三成归朝廷,才一成给百姓的分配方案时,一下站了起来。
张居正与高翰文都看着裕王。
“什么六、三、一!”裕王突然生气了,“这样做和严嵩、严世蕃他们当年在浙江改稻为桑有什么两样!张师傅,这就给我把徐阁老叫来。”
“王爷!”高翰文立刻急了,“这件事与徐阁老无关。王爷就是把徐阁老叫来,他无非也就去封信将家里人训斥一顿。徐家撂了挑子不干了,淞江一带的棉纺业就再也没人敢干,朝廷要想凭靠扩种棉田充实国库的大计立刻便会付之东流。”
裕王:“兼并小民的土地,田主还不要给朝廷纳税,棉布产得再多也归不了国库,反而苦了百姓,这样的大计不施也罢!高翰文,你是科甲出身,不要学沈一石!”
裕王嫉恶豪强兼并敛财,反对眼下淞江一带以徐家为主的豪绅提出的“六、三、一”的分财方案,这原在张居正、高翰文的意料之中,但他的最后一句话使高翰文既感动也委屈。想到国家,也关心替国家做事的人,这便是裕王和当今皇上最大的不同之处。可裕王将自己比作沈一石,分明已有了猜恶之嫌,这可是高翰文不得不辩白之处。
“难也就难在这里。”张居正接道,“官绅家田地免税是祖制。他们的田里种稻麦也好种棉花也好,这一关就已经无税可收了。织成棉布,自己也不贩运,等着棉商到家里去收购,官府也就只能在厘卡上收到棉商的商税,十成抽一,二十万匹棉布朝廷也就只能收到两万匹的税赋。要不是应天巡抚衙门出面,又是李娘娘的弟弟兼着收税的差使,在淞江的棉产地一边购买一边就地收税,这一次连五万匹也收不到。王爷对‘六、三、一’的分成方略不满,殊不知能给朝廷争到三成,牵涉到徐阁老家里,还有那么多官绅,谭纶也已经是扯下面子在干了。”
高翰文如何发家?
张居正立刻接言了:“有件事本不想告诉王爷,跟蒙古俺答议和的十万匹棉布这么快能够凑齐,有一半就是墨卿他们夫妇从自己家拿出来的,王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墨卿早已经革了职,一介布衣,大可不必为朝廷这样做。”
高翰文这么大体量的钱,哪来的? 大胆猜一下:沈一石给芸娘留点钱,去种棉裕王跟清流门支持高翰文暗中会支持一部分,高翰文家里可能会出一部分,这些都只是本金,走得大概还是利用政策去搞土地兼并,最多就是价格公道些。初心虽是为国解忧,终究用得是黑魔法。
部分细节一:有个暗黑的想法。海瑞妻儿是不是广东官府故意致死的。(按原著文中交代这种概率不大。)
部分细节二:黄锦带到牢里的朱批是个漏洞,原文中是这样描述的:
“嘉靖:“你刚才说海瑞的妻子死在雷州是上天的报应。既然上天都给了他报应,朕也就听天命吧。”说完,突然朱笔一挥,竟在名单上重重地一勾!”
与前文提到的勾决的设定一致,剧中嘉靖的动作也是打了勾,但是剧中齐大柱烧朱批时却成了个圈的形状。大概率是这场戏拍了好几回,道具上没太注意,打勾那张烧了,找了张圈代替的,打圈的人大概率是剧组工作人员,对剧中的设定不是太清楚。
部分细节三:嘉靖让黄锦上三炷香的目的。替海瑞妻儿上的,死者为大,嘉靖被海瑞妻儿的遭遇伤情。
部分细节四:原文中有这样的表述:
“嘉靖又默然了。这两道奏本,第一道是报喜,第二道是伤情。这样报上来显然是商量好了,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手段来使他改变主意,要他赦免了海瑞的死罪。徐阶,内阁和南直隶、广东竟如此上下默契,人心向背昭然若见。嘉靖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孤立,这使他难受,也使他万难接受。”
书中的表述是出现在嘉靖问询陈洪意见之前的,剧中把它当旁白放到嘉靖问询陈洪之后,这样的处理显得更为妥当。嘉靖在意识地方跟内阁“勾结”之后,再确定司礼监有没有被渗透,陈洪的答复也是在替海瑞求情:既然上天都通过惩罚海瑞家人来惩罚过海瑞了,那你嘉靖就放海瑞条生路吧。在确定司礼监也被渗透后,嘉靖知道下到地方,上到内阁,再到跟前到司礼监都跟他离心了,所以嘉靖才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孤立,”后面在陈洪想抢着接托盘时,嘉靖对陈洪暴怒的态度也更合适,陈洪又不知道屁股该做哪儿头了。
部分细节:衣服与身份的象征,道袍是道人,素衣是皇帝。又一处穿帮,嘉靖跟徐阶聊天的过程中,一直躺着,一会儿着素衣,一会儿着道袍,估计这个镜头重拍过几次,后期剪辑的时候没注意造成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导演用的手法,来表现嘉靖内心里修仙与世俗的挣扎,剧中有几处也是这么剪辑的。
部分细节五:剧中李奇跟高翰文先跟张居正施得礼,然后才给世子施得礼,尊卑有序不应该是先给世子施礼,再给张居正施礼吗?原著中的表述也比较含糊:
张居正率先迎去,冯保抱着世子跟着迎去。
走在前面的是李奇,紧跟着是高翰文,风尘在身,笑容在脸,二人首先向张居正见礼:“见过张大人。”
张居正也笑着:“一路辛苦。”
冯保抱着世子过来了,三人又一齐向世子见礼:“参见世子爷。”
个人觉得此处处理欠妥当,有懂礼法的望不吝赐教。
这是《大明王朝1566》这本书、这部剧的阅读和观看笔记;同时认真阅读知乎廖诗琴“多图详解《大明王朝》”(简称《多图》),许多观点摘自该专栏。
文中最经典的语段是为官三思:“思危、思退、思变”。知道危险能躲开,叫思危;躲到人家不注意你的地方叫思退;退下来后慢慢反思,寻找新的方向叫思变。文中主要是吕芳对冯保的教诲,但是其中深意对我们工作、生活都有很强的借鉴意义,所以放在最前面。
一、对付坏人的手段——比坏人更狠
这部剧我最喜欢的人不是海瑞,但是这部剧中的海瑞有最令我欣赏的地方——对付坏人的技巧和手段。
无论电视剧还是现实生活中,好人往往很弱、很悲惨,坏人常常很得志;核心是坏人脸厚心黑、敢做坏事,而好人往往是可怜的傻白甜,遇事不断退让。《九品芝麻官》中一段话说得好:清官比贪官要奸,才斗得过贪官,本剧的海瑞就是这样的清官。
1、如何对付坏上司
郑泌昌和何茂才是标准的坏上司,毁堤淹田骗马宁远去干,改稻为桑逼沈一石去买田,利益紧紧握在手上,所有的锅都让下属背。由于上司天生的权力优势地位,怎么办?
一是以进为退。面对栽赃乡民通倭即将暴露的困局,何茂才想带兵同时带走井上十四郎和齐大柱,海瑞想保全齐大柱,怎么办?他通过总督府的兵给何茂才下马威,告诉他谁也带不走;经过博弈,让何带走接受了只带走井上的局面,进两步退一步,非常策略。
二是讲大道理。以改兼赈共举行了三次堂议,每次都是郑、何与海瑞直面交锋的时刻。面对郑、何的以权压人,《大明律》成为最好的护身符,所以在职场中拿法律、拿公司的文件当保护伞有时候很管用,毕竟坏事上不得台面。第一次堂议后没有结果,郑泌昌采用了“事缓则圆”的办法,策略不错;也导致了后续二次和三次堂议,都成为对付坏上司的典型案例。
现实生活中,尽量不要出现和上司直接冲突的局面,即使短期占上风,长期必然受损,海瑞只有一个,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要尽量使用策略思维,想出多种方法(而非对抗的直线思维),并采取其中一个代价最低的方案,悄无声息地化解危机。
胡宗宪是个好下属,能力强且忠心不二,说明严嵩眼光好!但是严世番算不得好领导,几次和胡宗宪接触不是自扇耳光、就是堵在门外;谈到胡宗宪,不是叛徒就是翅膀硬了,偏颇片面。核心在于严世番沾染了搞政治最大的毛病:看人不看事,论心不论迹。这类领导很多,一是对他的亲信要适当客气,尽量不要结仇;二是如果他对你已经有了成见,基本不要报改变的希望,适当的时候另寻高明。
2、如何对付坏同事
剧中高拱和严世番性格相似,几次交锋也是火星撞地球。
第一集中由于周云逸事件裕王派明显处于下风,而在关键时候严世番又把这个重磅炸弹抛了出来,此时高拱显示了惊人的政治智慧,使出了政治撕逼大招:攻击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剑指严娶了9房姨太太,值得学习。后面,当嘉靖私下再次问到这个问题时,严世番想冲上去继续攻击,却被严嵩拦住了,因为嘉靖心中已有定论,不说反而能加深嘉靖对裕王的怀疑;另外,嘉靖会上明显不想追究此事,多说无益。这说与不说的功力,还是严嵩老辣。
剧中还有一段,高、张和严由于出阁均怒气冲天,走在路上打起嘴仗。严世番是出了名的爱吵架和会吵架,文中说这种人特别怕两类人:一种是任你暴跳如雷,我却心静如水;另一种是挑你一枪,然后扬长而去,剧中高拱就采取了后一招,严世番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3、如何对付恶下属
对小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什么用,利用势力压是最好的手段。第三十集中海瑞本已准备致仕,因为田县丞等人欺压百姓再度出山,是对付恶下属的经典桥段。
对付欺软怕硬的王牢头,海瑞采用了以势压人的手段。面对狡猾多变的田有禄,《多图》介绍了三个神招:第一招是“剖析细节”大法,发现这种剖析细节也是领导会惯用的伎俩。如果要教训下属,可以找一个事情,一层一层追问,一直问到对方答不上来为止,然后借机发作说下属做的不够,由于这些细节不清楚会导致多严重的后果。第二招是大明官制,这招领导、下属通吃。第三招是挑明对方的心思。人内心的一些龌龊小心思,可能人人心知肚明,但是作为成年人,没有人会去捅破,一旦被人指出,虽然可能恼羞成怒,但气势上就会弱一截。
田有禄资质很好,才能不弱,可惜受制于眼光格局,无法实现职场跃升。有一段王牢头和他分别给海瑞送礼,海瑞拒绝了王而接受了他;纵观全书,除了这一次,他只接受了好友王润莲提供的住所。田充分把握了送礼的时机(要刚刚好)、送礼的内容(要投其所好)、送礼的借口(要充分、不能太假)。这三样都非常重要,尤其是送礼的借口太难找了,要知道海瑞对齐大柱有救命大恩,齐妻多次好意都被严词拒绝,万般恳求才收下四个鸡蛋。田有禄后面还有一段给胡宗宪儿子送礼的安排,尽管挥霍民脂民膏,但是从送礼角度讲筹划得很好。
后面有一段,杨金水请锦衣卫吃饭,谈正事之前先以女儿红为题闲聊一阵,主题轻松有趣。而且女儿红属于当地特产,也是送礼佳品。沈一石面对高翰文,利用高精通琴艺的特点投其所好,请教问题是获取他人好感的好方法;席间遇到不熟悉的人,这也是谈资所在,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沈一石邀请杨、郑、何茶叙,座次安排得很妥帖。一般商人请官员,若不让让主座是不够懂事的,直接影响饭局的效果。田有禄、杨金水和沈一石均是世事洞明的应酬学高手。
此外,还有一招坏人用得很溜,好人一般不屑用,就是狐假虎威。在面对蒋徐两位千户杀人灭口的威胁时,海瑞通过暗示和誉王的关系,增加了田、王等的自信,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结成临时同盟。我一直非常喜欢海瑞到淳安后拖延行刑、守牢房两个桥段,大胆之中有大智!
当然,有时候事情的悲哀之处在于:你以为成事在于你的努力、策略或计谋,实际上是你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海瑞在淳安的成功根本在于裕王和胡宗宪的支持,《多图》说,只有最大程度的被需要,才能最大程度的不一样。文中谭纶说,“为了谋国,你要学会谋身”,值得我们每一个职场人反思。
二、职场进阶之道——揣摩领导心思
纵观全书,从职业发展角度讲,吴宗宪先是失去浙江巡抚职位,最终又去职身死,中间还饱受两派责难,即使抗倭大功傍身;反观赵贞吉,先是兼任浙江巡抚,然后拜相入阁,晋升速度甚至超过了高拱和张居正,因此单论结果,赵贞吉是职场成功者。《多图》总结到:这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任何时代都会活得很好。上位者对下属第一要求是执行力。赵贞吉是一位治下严格的上司,初到浙江,通过开除反问问题的书办,达到立威的效果。领导的指示,做得好不好是能力问题,做不做是态度问题。个人比较赞赏这一点,有时候对下属太好,他们可能就骑到你脖子上去了。
进阶要求是要求下属能懂自己的心思,尤其是没说的部分。由于嘉靖帝的性格特点,这一点对嘉靖朝的官员尤其重要,所有上位者以严嵩、徐阶为首,莫不是其中顶尖高手,“青词”就是情商和揣摩的同义词。前30集,“嘉靖会不会倒严”是君臣之间,严、徐、吕三派之间最大的哑谜,你猜猜猜!
1、事前的揣摩
第二十四集中,浙江报上来的供词说明毁堤淹田杨金水知情默许;吕芳知道这份供词意味着事情牵涉到司礼监和嘉靖。他做了决断,私下找徐阶和严嵩,提前掩盖真相;但是从结果看,他高估了嘉靖的信任,也低估了陈洪向上爬的欲望,触碰了“不瞒”的底线,是一次失败的揣摩。从后面的情况看,对杨金水的舐犊深情影响了吕的判断。这一段,“表态是不要本钱的,出主意日后可要担干系的”,这段话值得细细揣摩。
正副手的关系向来是微妙的。陈洪想上位的心思,吕芳未尝不知道。但既然他自己经常一副“和蔼”的样子,自然要有陈洪这种狠角来做副手干脏事。陈洪野心很大,抓住一切机会想上位,面上却还是要装孙子,对吕芳毕恭毕敬。陈洪和徐阶这两个成功上位的副手角色教育我们,要上位,先要忍,不管底下怎么下狠手,面子上还是要一团和气。
吕芳是汇报时机和层次的高手。一次是胡宗宪上书暂缓改稻为桑,先报喜,汇报谈成50万匹丝绸生意,然后一个沉吟汇报胡建议暂缓淹田;一次是织造局买田,假装垂泪让嘉靖看到,引得发问再行汇报。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因为汇报领导坏消息是不讨喜的行为,领导甚至会迁怒于人,需要采用试探渐进、先汇报好事等技巧。吕芳还不会乱说领导心思,大嘴是职场大忌。在“海上生明月”一节中,陈洪为了讨好裕王而乱说嘉靖心思,逐渐失去了嘉靖的信任。
第三十二集在剧中很关键,巡盐结果让嘉靖下了倒严决心。拿到账本后,嘉靖首先问吕芳一个问题:去年和前年收了多少盐税,这是个事实问题,吕芳好回答。书里还写,吕芳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看嘉靖的脸色的,估计是不想让嘉靖觉得在揣摩心思。第二个问题比较难回答:鄢懋卿一年巡盐进账比人家两年都多,你怎么看?这是个看法问题,比较难回答的点在于他不确定嘉靖倒不倒严的决断,所以想了想才回答:还是严阁老的人行!最后,当他明白嘉靖的心思后,马上汇报了朱七等人的跟踪结果,把严党推向了深渊。
还有一个桥段是裕王夫妇对嘉靖的揣摩,李妃完胜裕王。
由于生了世子,嘉靖赏赐李妃家10万批丝绸;后面由于一系列变故,裕王认为浙江改稻为桑都闹成这样,丝绸要退回去填补国库;李妃却觉得退回去就是踩着嘉靖的脸来卖好。李妃不同意,裕王很不高兴,觉得是李妃家小家小户,不识大体,夫妻发生了冲突。从后面的朝堂奏对看,嘉靖对退回这件事并不满意,面子对嘉靖更重要!这次事件导致了裕王夫妻冷战,后续李妃很好的吸取了教训,因为尽快他们是夫妻,更是君臣。一般领导陷入焦虑,表现出明显情绪时,下属非常不适合坚持事实或正确的做法,否则会视为对领导权威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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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中的机变
从书中第一集御前财政会议开始,每次御前奏对都是一次考试,事关升降,甚至生死。第十七集由于账本事宜,嘉靖将胡宗宪秘密召见->拿账本试探严嵩->朝堂奏对是揣摩的经典桥段。
第一幕中,嘉靖点明胡宗宪是大明朝的官,而非严嵩的官这番话,动了倒严的心思,逼着胡和严嵩切割,厉害关键是胡手中的牌(东南抗倭),所以胡也是严嵩最大的一张牌。胡宗宪听明白了,但是不背叛严嵩是他的底线,如何能不得罪嘉靖,又能维护严嵩呢?就是从大局出发,努力从领导的位置着眼去说,没有一句为严嵩开脱,却又句句为严嵩开脱。我们和领导汇报工作,往往从自身的立场、利益出发,说自己想说的话,这是不成熟的表现,往往达不到自己要的效果。
第二幕中,胡带着试探的指令,既不敢说明真相,又害怕严嵩通不过测试。严嵩的表现太棒了,一是表明了对胡亲如儿子的关心。人和人的交往本质上是交换,但是交换有时候需要含情脉脉的外衣,否则世界会显得特别冰冷;人同时是情感的动物,利益之外还有许多的考量。《多图》中分析得特别到位,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且随着时间环境而变化;世界上大多数感情都混杂着现实,即使是父母的爱,也不是完全的无私。二是表现了高度的政治敏感性,严守底线:凡是事涉嘉靖的,一定不乱插手。在职场中,如果你碰到好领导,领导视你为兄弟,你也要把握分寸,不要把好事做成坏事。为人做事,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是很重要的。权柄越高,越要控制自己不要乱插手,避免死在多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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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中,严嵩一下就猜出了昨晚胡宗宪是试探,当时有两种做法。第一种是如实和嘉靖说昨晚胡来访的事实,好处是对嘉靖做到了不瞒,坏处是会伤害学生。第二种是严的做法,按照昨日的约定维护胡,好处是挫败了嘉靖离间的目的,但是拉远了严和嘉靖的距离。经此,嘉靖对胡宗宪和严嵩的关系心生嫉妒,导致了胡最终的悲惨命运。
徐阶的最大特点是能忍,步步为营,突出的体现在和严嵩的交锋之中,这是他最终能赢的重要基础。无论是第一集中的御前财政会议,严嵩找他谈心;还是另一幕,陈洪得势后主动示好;亦或是倒严最后时刻,嘉靖让他去找严嵩,他少有情绪的波动,但是一旦出手,必然直击要害。他能在严嵩下面做二十年次辅,最终顺利上位,是严嵩真正的对手。徐阶上位后面临最大的挑战在于是否救海瑞及如何救海瑞。救海瑞是众望所归,但是必然会触怒嘉靖。剧中四十五集,徐阶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心思,他准备了两封奏折,一封来自松江,大意是国库有钱了;一封来自广东,报告海瑞妻和子俱亡,让嘉靖动了恻隐之心,最终做出了放过海瑞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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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中对四个首辅做了深入的比较,重要的首辅有四个:张璁、夏言、严嵩、徐阶。这四个人性格各异,经历也很不同,如果一定要挑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曾经在礼部任过职。这跟嘉靖一朝最大的政治主题——「大礼议」有关,在礼部相关的岗位更容易被嘉靖看到,要当首辅也必须要有礼部的履历。这也是政治命运的玄妙之处:个人能力和派系关系当然很重要,但比起参照所谓「过来人」的上升路径,更重要的是把握住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政治主题。
张璁是个「向上管理」极佳范例,但是业务能力由于经历所限并不突出,政治上拿得出手的建树不多。夏言和张璁就非常不一样,夏言并不擅长「向上管理」,他始终和嘉靖没有建立起亲密的私人关系,但他非常擅长「治事」。
严嵩就很好的吸取了夏言和张璁的教训,他的处事风格更接近于张璁,立身之本在于「向上管理」,他对嘉靖的需求无条件妥协,和嘉靖建立起了良好的私人关系。但严嵩也面对和张璁同样的困难,他的任职生涯几乎都在礼部,「治事」才能普通,在驾驭成熟的官僚体系上存在缺陷,而他克服的办法就是「用人」。严嵩更倾向于和人建立一种私人关系来间接「治事」,其实作为下属来看,严嵩这样的领导并不算坏,他虽然业务能力不好,但会给予自由度和资源支持。这也是胡宗宪能在抗倭上能有所作为的原因之一,个人能力当然重要,能依靠严嵩获得了朝堂的支持也很重要。但严嵩并没有如张璁那般高尚的人品,这样的「治事」方式确实能让他驾驭这架成熟的官僚机器,但「结党」也变成自然而然的结果,而腐败变成了这个党派最好的润滑剂。
徐阶和张、夏、严都不一样。徐阶和严嵩最大的不同,即使明白「妥协」是政治最大的主题。他吸取夏言的教训,戴香冠写青词来拉近和嘉靖心理上的距离;他也需要时不时安抚严嵩父子,换取政治上的利益,这都是他学会的妥协。而嘉靖乐于见到这种局面,他需要严嵩,也需要和严嵩对立的徐阶。嘉靖在对两人表示恩宠的同时,也默许徐阶培养自己的势力。虽然徐阶一直很小心,避免自己看上去是在「植党」,但事实上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政治团体。如果说腐败是严嵩党派的润滑剂,那对严嵩的仇恨是徐阶政治团体的黏合剂。徐阶让人尊敬的地方,与其说是一种高尚的品德,不如说是一种关于在「坚守信念」和「妥协现实」中平衡的可能。
3、事后的复盘判断
第三十七集嘉靖朝发生了大地震:吕芳被发配南京、冯宝被遣送朝天观。面对这个局势,该怎么判断呢?徐阶非常清楚,这是在敲打裕王和他们;他马上做出决断,从其他出项中压缩150万两启动修后宫和道观。尽管这一决策后来对大明朝产生了非常坏的后遗症,导致百官冲午门和海瑞上书,但是当时的判断是准确的。
150万从哪里来呢?赵贞吉玩了一把小心思,并获得了最大的收益——入阁。首先,当徐阶问他可不可以匀出50万时,他未置可否,表现得很为难。随后,到了嘉靖面前,赵贞吉又表示一分钱都不能少,拨不出钱,嘉靖一下子表情凝重了。最后,他说出了真正的解决方案,从富庶的地方调拨钱款。这一方面显示了赵在地方上的根基;另一方面一个月前谋划的方案,之前从未和老师透露,心机之深沉可见一斑。另外数字60万也很关键,比兵部和吏部都多了10万,压了高拱和张居正一头。先抑后扬、过程保密、力压一头,你也许不喜欢赵贞吉,但确实是经典汇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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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钟磬声和之后的入阁是最好的奖赏。这个桥段充分展现了嘉靖的领导风格,“把苏轼缺的那个字补上”,说了半句话。嘉靖让赵贞吉入阁,满意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置,更要释放一种信号,他要任用什么样的人。在职场中,保有这种灵敏嗅觉是很讨巧的;有的人只能有些类型的领导相处好,有的人能和所有类型领导相处好,秘诀就在这里。
第三要求是,不仅把事情办好,还把所有的锅都接了。
背锅意愿和办事能力往往成反比,和人的道德品质成反比;所以领导会重用小人,小人许多都是背锅高手。如果不想和自己的领导撕破脸,一定不要明着把他甩过来的锅甩回去。大明王朝中的背锅侠之王是严嵩,直到今天大家对他的基本认识是大奸臣,说明他的锅背得真好。背得好表现在无论嘉靖说什么,都自己先领罪。是不是你的锅可以后面讲道理,但是没有主动背锅的姿态,就是政治问题。反观徐阶等人,在背锅能力上是不足的,不是不懂、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为什么不愿背锅,在明面上是道义、名声的考量;在背后是利益的考量,背锅的人最后被主子舍弃的惨痛案例很多!嘉靖是个好领导,至少明白了严嵩、吕芳背锅的不易,给与善终。所以背不背锅,除了这个锅重不重外,领导是个怎样的人很重要。文中,郑何两位大人是典型的不值得帮忙背锅的领导。毁堤淹田的马宁远被处死了;奉旨买田的沈一石自杀了;办理通倭案的高翰文被免职了,没有一个有好结果;更重要的是郑何不仅未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躲得干干净净。
赵贞吉也是个不值得为之背锅的领导。他的特点是平时相交,让人如沐春风,做普通朋友极好;但所有的好都建立在不能损害自己利益基础上,把自己的得失放在最前面。他对胡宗宪的友情、对徐阶的老师情,看着虚伪就在于此,但是从胡的结局看,职场生存是不是应该多学赵贞吉呢?!反观胡宗宪,他什么都懂,比如和高翰文“认罪辞官”的对话,和赵贞吉对于浙江时局“该争则争、该忍则忍”的建议。几次揣摩嘉靖的心思也非常准确。可惜的是,揣摩到了却未必能做到。养寇自保,他觉得对不起百姓;背弃严嵩,他觉得对不起师生情谊,所以胡是剧中最痛苦的人,他已经看清了自己未来的路,还要硬着头皮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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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赵有一次正面交锋:借粮。胡先从浙江淹田百姓的疾苦出发借粮,赵不同意;后面只有以浙直总督的职务和调军粮的名义强行调粮。这一桥段,面对多年老友带病借粮的态度,突出刻画了赵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形象。当然,借粮这件事情背后藏着很深的逻辑,就是倒严,所以与此同时严嵩在北京也同样向徐阶发出了这样的请求。借粮意味着毁堤淹田的事情可以掩盖,不借粮食意味着裕王派要借此倒严。这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后面严嵩当面和胡核实了这一点。
职场高手的优点在于,当揣摩有了结果后坚决执行。陈洪两次和吕芳斗法,当从嘉靖处意识到吕芳不会倒台后,马上认清形势,强咽下这口气;吕芳回来后马上放下身段,继续“干爹干爹”的叫,这是很高的政治素养!陈洪的学习能力很强,当第二次机会出现时老辣指数迅速提高。从裕王府领冯宝去朝天观,回复嘉靖时头上夸张地戴着纱巾,但是口中全无半点谈及受罚的事情,让嘉靖自己去发现,是非常高明的一招。告黑状有时候用事实说,而不是嘴上乱叫更管用。总体而言,尽管陈洪最终取代了吕芳,但是从心思把握上,陈洪甚至比不上黄锦,关键在于用心不够,所以不讨喜;揣摩领导心思不是容易的事。
三、御下之术——嘉靖的经验
嘉靖深谙管理之道,政不由己出,让下面的人去争。话没有说出来,你是话的主人;你说了出来,便是那句话的奴隶。
领导的优势在于:一是职位优势,事权、财权和人权,其中人权在体制内最重要,财权在企业更重要(为什么许多私企财务总都是老板娘)。二是信息优势,领导提前掌握了你无法知道、或无法提前知道的信息。许多时候领导的决策和你预料的情况不一致,大概率是你未掌握一些关键信息。
做下属关键是对领导有用,但是有用标准多元化,不仅仅是做好工作一条标准。有些人会打小报告,充当领导耳目;有些人会帮领导弄钱、洗钱;有些人需要下属去对付不喜欢的人,干脏活。所以谁上位了,一定是对领导有用,严嵩就是这样的人,十项全能,如果仅认为他靠写青词上位那太幼稚了。反过来,你的有用之处也是你的牌,胡宗宪抗倭结束后,严嵩最大的牌打完了,仕途也走向终结。第五集中,嘉靖评价胡宗宪:一是识大体顾大局;二是实心用事,说明嘉靖还是了解胡宗宪的,但是由于党派之争,所有的行为都会被猜忌动机,即使所做所说均是良策良言,也逃不脱党争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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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最信任的人是谁?严嵩、徐阶还是吕芳呢?三个人的共同点是对嘉靖都很有用,但是有用到信任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按照冯唐的公示,信任=(可信度*可靠度*可亲度)/自私度。从几个人的结局来看,信任度吕>严>徐,因为吕无家无口,在自私度上得分更高;从过程来看,建立信任很难,但是破坏信任很容易。《多图详解》中分析到:比起办好事情,更重要的是获得领导信任;不瞒是身为领导亲信最重要的素质,比能干更重要,很辩证的说出了第二法则和第一法则的关系。嘉靖对严嵩的评价是“忠孝”,所以领导还是喜欢忠诚的人胜过喜欢能干的人,因为只要钱到位能干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是忠诚和信任,需要时间来培养。
1、用人的标准
《图解》中说,从最终结果看,老板喜欢忠诚的人多过有才能的人,毕竟对于手握资源的人有才能的人千千万,只是出价大小的问题,但是忠诚和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
对于内官,标准就是“不瞒”,不瞒是身为领导亲信最重要的品质,典型是吕芳和杨金水。相对而言,陈洪在这一点做得不好,因此嘉靖只是用,但是不信任、不保周全。嘉靖用陈洪,用一个狠字,有人狠,他就可以慈。不瞒是领导对信任下属的基本要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马宁远怕胡宗宪为难而私自毁堤淹田,葬送了自己性命;聪明如吕芳因为希望帮嘉靖化解织造局买田的局,得到了发配去陵寝的教训。另外,领导判断人,动机也很重要。
对于百官,标准是“能背锅”,只要和他一条心,能背锅,不管犯啥时候都能平安,典型是严嵩。嘉靖并不喜欢陈洪,但是最后还是取代了吕芳,在于陈洪能背锅。二十多年来嘉靖深居西苑,把严党推在前面;严党倒台后徐阶等人一味息事宁人,导致每当群臣和朝廷起了争执,嘉靖不得不披坚执锐、赤膊上阵,深以为苦,陈洪看准了这一点,嘉靖用陈洪就用在一个狠字。也许陈洪也不明白自己被用的原因,他更多的还是归咎于自己能力和算计的功劳。
2、制衡的艺术
《图解》中说,利益分配者和被分配者存在天然矛盾,分配者觉得自己给的太多,被分配者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少。成熟的利益分配者会扶持多个被分配者,将自己和被分配者的矛盾转化为被分配者内部的矛盾。这样嘉靖可以通过利益分配,传递自己的决策信号,让被分配者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一旦事情不如预想,再次调整利益分配格局。在嘉靖的筹码里,入阁出阁是最常使用的手段,赵贞吉的入阁就是帮他搞钱修道观的奖赏。
利益分配者最怕下面的人一团和气,然后联合起来向他索取利益,因此嘉靖绝不会允许下面的人联合在一起,他要的是所有人围绕他手里的利益进行斗争。严嵩倒台后,吕、裕王一派通过冯宝隐性联合,为了打破这种格局,他将吕芳发配南京,将冯宝逐出裕王府,然后重用陈洪。他通过账册,挑起严嵩和胡宗宪的矛盾;利用宣旨,挑起高拱和徐阶的矛盾都是类似的思路和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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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首辅的任免上,也可看出嘉靖政治上的手段。他虽然和张璁私人关系最为亲密,但是张璁也经历过几次罢免;张璁在位的时候,就启用了夏言;夏言不够听话,他几次罢免几次启用,让严嵩和夏言能互相制衡;严嵩上位后,他也仍然默许徐阶壮大自己的势力。嘉靖极其成熟的政治手腕,让每一个首辅都演化成他最需要的样子。可即使如此的精明,也无法想出怎么处理「日暮途歧」的困境。
3、批评的艺术
上司批评下属可以采用两种方式,一是先扬后抑,就是职场学中常用的批评前先表扬;二是先抑后扬。嘉靖明显使用后一种方法多一点,这种方法对树立权威很有用。比如陈洪第二次上位后严厉打击黄锦,并且在裕王府妄自揣测圣意,他先狠狠责罚,但是考虑到还要用陈洪,最后轻轻放下;当然大嘴的后果很严重,陈洪就此失去嘉靖信任。同样的情节在二十八集中也出现过,吕芳由于“白刃不相饶”被罚修陵,让其知错;再示之以恩,明确说明杨金水疯了,安抚人心;最后教,让他明白不瞒的重要性。
相比黄锦其实是剧中很可爱的角色,对吕、杨重情重义,对嘉靖忠心耿耿;但是毕竟心机不够深沉,所以吃了陈洪亏,腿也被打折了。在陈黄斗法过程中,有个叫小五子的角色,被陈洪当枪使,最后结局悲惨。改朝换代的时候,既要靠近现任,又切记被人当枪使,对前任的事情做得太绝,这是职场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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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下的同时,下属也在向上管理。剧中齐大柱是个虚构的角色,但是是衔接剧情的重要桥梁。严嵩一直对嘉靖百依百顺,唯一一次顶嘉靖就是在齐大柱押解入京这件事情上;当时嘉靖明显表现出了不悦,但是严嵩坚持己见。后面分析才发现这是他和嘉靖的博弈,他在逼嘉靖表态,赌徐阶还替代不了他和严党。当然最后他表面上赢了,但是实际上输了,因为严党最大的牌胡宗宪已经失效了。
写在最后:和领导相处的几个思维误区:
1、何为知,何为不知?领导受到蒙蔽、问题出在乱臣贼子,是正史美化君王和电视剧的套路,我们也深受其害。对于工作的难度,他心里有数但是又不得不逼你完成,所以装不知道;对于用的一些人,什么德行他清楚,说明对这个职位就是这个期待。领导由于过往经验、并有多渠道信息源。对实际情况的了解程度许多时候都比我们高,下属对上司的了解,大多是不如上司对下属的了解的。因此我们汇报工作要心中有根弦,面对领导的敷衍要适可而止。
2、有些话不能在明面上讲。几个徽商当着众人提出给杨开支,被当众怼了回去。杨这样说,深层次是因为背后有阴谋,但是表面功夫几个徽商也不达标。反观沈一石,且不说送芸娘等大手笔,就是几斤龙井茶送得也是不露声色,非常高妙!谁一斤、谁半斤,人情世故一丝不乱;配上自己的白开水,更是高明之极。
3、要清楚自己的斤两。海瑞之所以能在淳安阻止兼并土地,一是在他的主观能动性,别人(包括裕王的人)面对严党和织造局的双重压力都会退缩,不退缩的也未必有他的能力;二在于严和裕王两党的角力,由于海瑞本身的层级他并不清楚这一点。所谓顺势而为,有时候是技巧和格局,有时候是偶然和运气。更深一步,在大平台上做事要谦虚,所谓成绩有多大部分是你自己创造的?要努力顺势而为,激发和引导平台的力量为你加持。
4、大领导是不会关心太细的东西的。织造局买田这件事情,严党想掩盖,吕芳想摆平,裕王派想捅开,各自都做了周密的布置、找了许多黑材料。但是对于嘉靖而言,事情非常简单,织造局买田是谁授意的!细节不是他关心的。我们经常絮絮叨叨和领导说许多,很多时候领导没有听进去,汇报效果当然很差;自己也很沮丧,觉得白费了这么多准备工作。因此:站在领导角度思考,按照金字塔原理和电梯法则准备汇报内容是很重要的,这是一项非常厉害的能力。
5、如何和领导配合说话。在救不救海瑞这件事情上,高拱和徐阶起了冲突,这时候赵贞吉跳出来和高拱争辩,这是非常高明的说话时机,避免了徐阶直接争辩,首辅和次辅争,在格局上就落了下乘。许多人和领导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话,说什么话。其实,在领导在场的情况下适当唱黑脸,然后试探对方底线,最后由领导来把门,是很好的谈话技巧。郑泌昌、何茂才是黄金搭档,每次都是何先出来咬和恐吓下属,控制不住局面了,何再出来打圆场,三次以改兼赈堂议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6、如何应对分外之事。《图说》讲得非常有道理:一是对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分外之事,要各种避嫌,不愿乱出主意,否则出了问题不主动请缨会有不讲大局之嫌。二是当分外之活必然落到自己头上时,一定要让领导先开口,否则功劳苦劳都捞不到。三是领导主动开口,必须表示有困难,不要一口答应,否则容易被白嫖。四是不要一味拒接,要适当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个要求要清晰、具体、可实现。
7、汇报内容的选择。邹应龙的奏折绊倒了严嵩,而沈炼的奏折导致了家破人亡,为什么?一在时机,严嵩到不到关键在嘉靖的想法;二在内容,邹的落脚点在于品德,是“私”,而沈的落脚点是朝政,是“公”。面对一些同事,如果我们想领导表达想法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过头了就在骂领导,效果适得其反。
文中说,官场无朋友,朝事无是非。《多图》分析得很到位,朋友和敌人的区分,不在意性格和才华,在于利益;一个人的力量是比不过一群人的力量的。这是讲战略,在战术上要面和手狠,你好我好是表面上额,执行起来一定要干净利落;真正看待一个人,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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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明王朝1566》这本书、这部剧的阅读和观看笔记;同时认真阅读知乎廖诗琴“多图详解《大明王朝》”(简称《多图》),许多观点摘自该专栏。
文中最经典的语段是为官三思:“思危、思退、思变”。知道危险能躲开,叫思危;躲到人家不注意你的地方叫思退;退下来后慢慢反思,寻找新的方向叫思变。文中主要是吕芳对冯保的教诲,但是其中深意对我们工作、生活都有很强的借鉴意义,所以放在最前面。
一、对付坏人的手段——比坏人更狠
这部剧我最喜欢的人不是海瑞,但是这部剧中的海瑞有最令我欣赏的地方——对付坏人的技巧和手段。
无论电视剧还是现实生活中,好人往往很弱、很悲惨,坏人常常很得志;核心是坏人脸厚心黑、敢做坏事,而好人往往是可怜的傻白甜,遇事不断退让。《九品芝麻官》中一段话说得好:清官比贪官要奸,才斗得过贪官,本剧的海瑞就是这样的清官。
1、如何对付坏上司
郑泌昌和何茂才是标准的坏上司,毁堤淹田骗马宁远去干,改稻为桑逼沈一石去买田,利益紧紧握在手上,所有的锅都让下属背。由于上司天生的权力优势地位,怎么办?
一是以进为退。面对栽赃乡民通倭即将暴露的困局,何茂才想带兵同时带走井上十四郎和齐大柱,海瑞想保全齐大柱,怎么办?他通过总督府的兵给何茂才下马威,告诉他谁也带不走;经过博弈,让何带走接受了只带走井上的局面,进两步退一步,非常策略。
二是讲大道理。以改兼赈共举行了三次堂议,每次都是郑、何与海瑞直面交锋的时刻。面对郑、何的以权压人,《大明律》成为最好的护身符,所以在职场中拿法律、拿公司的文件当保护伞有时候很管用,毕竟坏事上不得台面。第一次堂议后没有结果,郑泌昌采用了“事缓则圆”的办法,策略不错;也导致了后续二次和三次堂议,都成为对付坏上司的典型案例。
现实生活中,尽量不要出现和上司直接冲突的局面,即使短期占上风,长期必然受损,海瑞只有一个,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要尽量使用策略思维,想出多种方法(而非对抗的直线思维),并采取其中一个代价最低的方案,悄无声息地化解危机。
胡宗宪是个好下属,能力强且忠心不二,说明严嵩眼光好!但是严世番算不得好领导,几次和胡宗宪接触不是自扇耳光、就是堵在门外;谈到胡宗宪,不是叛徒就是翅膀硬了,偏颇片面。核心在于严世番沾染了搞政治最大的毛病:看人不看事,论心不论迹。这类领导很多,一是对他的亲信要适当客气,尽量不要结仇;二是如果他对你已经有了成见,基本不要报改变的希望,适当的时候另寻高明。
2、如何对付坏同事
剧中高拱和严世番性格相似,几次交锋也是火星撞地球。
第一集中由于周云逸事件裕王派明显处于下风,而在关键时候严世番又把这个重磅炸弹抛了出来,此时高拱显示了惊人的政治智慧,使出了政治撕逼大招:攻击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剑指严娶了9房姨太太,值得学习。后面,当嘉靖私下再次问到这个问题时,严世番想冲上去继续攻击,却被严嵩拦住了,因为嘉靖心中已有定论,不说反而能加深嘉靖对裕王的怀疑;另外,嘉靖会上明显不想追究此事,多说无益。这说与不说的功力,还是严嵩老辣。
剧中还有一段,高、张和严由于出阁均怒气冲天,走在路上打起嘴仗。严世番是出了名的爱吵架和会吵架,文中说这种人特别怕两类人:一种是任你暴跳如雷,我却心静如水;另一种是挑你一枪,然后扬长而去,剧中高拱就采取了后一招,严世番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3、如何对付恶下属
对小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什么用,利用势力压是最好的手段。第三十集中海瑞本已准备致仕,因为田县丞等人欺压百姓再度出山,是对付恶下属的经典桥段。
对付欺软怕硬的王牢头,海瑞采用了以势压人的手段。面对狡猾多变的田有禄,《多图》介绍了三个神招:第一招是“剖析细节”大法,发现这种剖析细节也是领导会惯用的伎俩。如果要教训下属,可以找一个事情,一层一层追问,一直问到对方答不上来为止,然后借机发作说下属做的不够,由于这些细节不清楚会导致多严重的后果。第二招是大明官制,这招领导、下属通吃。第三招是挑明对方的心思。人内心的一些龌龊小心思,可能人人心知肚明,但是作为成年人,没有人会去捅破,一旦被人指出,虽然可能恼羞成怒,但气势上就会弱一截。
田有禄资质很好,才能不弱,可惜受制于眼光格局,无法实现职场跃升。有一段王牢头和他分别给海瑞送礼,海瑞拒绝了王而接受了他;纵观全书,除了这一次,他只接受了好友王润莲提供的住所。田充分把握了送礼的时机(要刚刚好)、送礼的内容(要投其所好)、送礼的借口(要充分、不能太假)。这三样都非常重要,尤其是送礼的借口太难找了,要知道海瑞对齐大柱有救命大恩,齐妻多次好意都被严词拒绝,万般恳求才收下四个鸡蛋。田有禄后面还有一段给胡宗宪儿子送礼的安排,尽管挥霍民脂民膏,但是从送礼角度讲筹划得很好。
后面有一段,杨金水请锦衣卫吃饭,谈正事之前先以女儿红为题闲聊一阵,主题轻松有趣。而且女儿红属于当地特产,也是送礼佳品。沈一石面对高翰文,利用高精通琴艺的特点投其所好,请教问题是获取他人好感的好方法;席间遇到不熟悉的人,这也是谈资所在,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沈一石邀请杨、郑、何茶叙,座次安排得很妥帖。一般商人请官员,若不让让主座是不够懂事的,直接影响饭局的效果。田有禄、杨金水和沈一石均是世事洞明的应酬学高手。
此外,还有一招坏人用得很溜,好人一般不屑用,就是狐假虎威。在面对蒋徐两位千户杀人灭口的威胁时,海瑞通过暗示和誉王的关系,增加了田、王等的自信,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结成临时同盟。我一直非常喜欢海瑞到淳安后拖延行刑、守牢房两个桥段,大胆之中有大智!
当然,有时候事情的悲哀之处在于:你以为成事在于你的努力、策略或计谋,实际上是你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海瑞在淳安的成功根本在于裕王和胡宗宪的支持,《多图》说,只有最大程度的被需要,才能最大程度的不一样。文中谭纶说,“为了谋国,你要学会谋身”,值得我们每一个职场人反思。
二、职场进阶之道——揣摩领导心思
纵观全书,从职业发展角度讲,吴宗宪先是失去浙江巡抚职位,最终又去职身死,中间还饱受两派责难,即使抗倭大功傍身;反观赵贞吉,先是兼任浙江巡抚,然后拜相入阁,晋升速度甚至超过了高拱和张居正,因此单论结果,赵贞吉是职场成功者。《多图》总结到:这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任何时代都会活得很好。上位者对下属第一要求是执行力。赵贞吉是一位治下严格的上司,初到浙江,通过开除反问问题的书办,达到立威的效果。领导的指示,做得好不好是能力问题,做不做是态度问题。个人比较赞赏这一点,有时候对下属太好,他们可能就骑到你脖子上去了。
进阶要求是要求下属能懂自己的心思,尤其是没说的部分。由于嘉靖帝的性格特点,这一点对嘉靖朝的官员尤其重要,所有上位者以严嵩、徐阶为首,莫不是其中顶尖高手,“青词”就是情商和揣摩的同义词。前30集,“嘉靖会不会倒严”是君臣之间,严、徐、吕三派之间最大的哑谜,你猜猜猜!
1、事前的揣摩
第二十四集中,浙江报上来的供词说明毁堤淹田杨金水知情默许;吕芳知道这份供词意味着事情牵涉到司礼监和嘉靖。他做了决断,私下找徐阶和严嵩,提前掩盖真相;但是从结果看,他高估了嘉靖的信任,也低估了陈洪向上爬的欲望,触碰了“不瞒”的底线,是一次失败的揣摩。从后面的情况看,对杨金水的舐犊深情影响了吕的判断。这一段,“表态是不要本钱的,出主意日后可要担干系的”,这段话值得细细揣摩。
正副手的关系向来是微妙的。陈洪想上位的心思,吕芳未尝不知道。但既然他自己经常一副“和蔼”的样子,自然要有陈洪这种狠角来做副手干脏事。陈洪野心很大,抓住一切机会想上位,面上却还是要装孙子,对吕芳毕恭毕敬。陈洪和徐阶这两个成功上位的副手角色教育我们,要上位,先要忍,不管底下怎么下狠手,面子上还是要一团和气。
吕芳是汇报时机和层次的高手。一次是胡宗宪上书暂缓改稻为桑,先报喜,汇报谈成50万匹丝绸生意,然后一个沉吟汇报胡建议暂缓淹田;一次是织造局买田,假装垂泪让嘉靖看到,引得发问再行汇报。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因为汇报领导坏消息是不讨喜的行为,领导甚至会迁怒于人,需要采用试探渐进、先汇报好事等技巧。吕芳还不会乱说领导心思,大嘴是职场大忌。在“海上生明月”一节中,陈洪为了讨好裕王而乱说嘉靖心思,逐渐失去了嘉靖的信任。
第三十二集在剧中很关键,巡盐结果让嘉靖下了倒严决心。拿到账本后,嘉靖首先问吕芳一个问题:去年和前年收了多少盐税,这是个事实问题,吕芳好回答。书里还写,吕芳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看嘉靖的脸色的,估计是不想让嘉靖觉得在揣摩心思。第二个问题比较难回答:鄢懋卿一年巡盐进账比人家两年都多,你怎么看?这是个看法问题,比较难回答的点在于他不确定嘉靖倒不倒严的决断,所以想了想才回答:还是严阁老的人行!最后,当他明白嘉靖的心思后,马上汇报了朱七等人的跟踪结果,把严党推向了深渊。
还有一个桥段是裕王夫妇对嘉靖的揣摩,李妃完胜裕王。
由于生了世子,嘉靖赏赐李妃家10万批丝绸;后面由于一系列变故,裕王认为浙江改稻为桑都闹成这样,丝绸要退回去填补国库;李妃却觉得退回去就是踩着嘉靖的脸来卖好。李妃不同意,裕王很不高兴,觉得是李妃家小家小户,不识大体,夫妻发生了冲突。从后面的朝堂奏对看,嘉靖对退回这件事并不满意,面子对嘉靖更重要!这次事件导致了裕王夫妻冷战,后续李妃很好的吸取了教训,因为尽快他们是夫妻,更是君臣。一般领导陷入焦虑,表现出明显情绪时,下属非常不适合坚持事实或正确的做法,否则会视为对领导权威的挑战。
2、事中的机变
从书中第一集御前财政会议开始,每次御前奏对都是一次考试,事关升降,甚至生死。第十七集由于账本事宜,嘉靖将胡宗宪秘密召见->拿账本试探严嵩->朝堂奏对是揣摩的经典桥段。
第一幕中,嘉靖点明胡宗宪是大明朝的官,而非严嵩的官这番话,动了倒严的心思,逼着胡和严嵩切割,厉害关键是胡手中的牌(东南抗倭),所以胡也是严嵩最大的一张牌。胡宗宪听明白了,但是不背叛严嵩是他的底线,如何能不得罪嘉靖,又能维护严嵩呢?就是从大局出发,努力从领导的位置着眼去说,没有一句为严嵩开脱,却又句句为严嵩开脱。我们和领导汇报工作,往往从自身的立场、利益出发,说自己想说的话,这是不成熟的表现,往往达不到自己要的效果。
第二幕中,胡带着试探的指令,既不敢说明真相,又害怕严嵩通不过测试。严嵩的表现太棒了,一是表明了对胡亲如儿子的关心。人和人的交往本质上是交换,但是交换有时候需要含情脉脉的外衣,否则世界会显得特别冰冷;人同时是情感的动物,利益之外还有许多的考量。《多图》中分析得特别到位,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且随着时间环境而变化;世界上大多数感情都混杂着现实,即使是父母的爱,也不是完全的无私。二是表现了高度的政治敏感性,严守底线:凡是事涉嘉靖的,一定不乱插手。在职场中,如果你碰到好领导,领导视你为兄弟,你也要把握分寸,不要把好事做成坏事。为人做事,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是很重要的。权柄越高,越要控制自己不要乱插手,避免死在多事上。
第三幕中,严嵩一下就猜出了昨晚胡宗宪是试探,当时有两种做法。第一种是如实和嘉靖说昨晚胡来访的事实,好处是对嘉靖做到了不瞒,坏处是会伤害学生。第二种是严的做法,按照昨日的约定维护胡,好处是挫败了嘉靖离间的目的,但是拉远了严和嘉靖的距离。经此,嘉靖对胡宗宪和严嵩的关系心生嫉妒,导致了胡最终的悲惨命运。
徐阶的最大特点是能忍,步步为营,突出的体现在和严嵩的交锋之中,这是他最终能赢的重要基础。无论是第一集中的御前财政会议,严嵩找他谈心;还是另一幕,陈洪得势后主动示好;亦或是倒严最后时刻,嘉靖让他去找严嵩,他少有情绪的波动,但是一旦出手,必然直击要害。他能在严嵩下面做二十年次辅,最终顺利上位,是严嵩真正的对手。徐阶上位后面临最大的挑战在于是否救海瑞及如何救海瑞。救海瑞是众望所归,但是必然会触怒嘉靖。剧中四十五集,徐阶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心思,他准备了两封奏折,一封来自松江,大意是国库有钱了;一封来自广东,报告海瑞妻和子俱亡,让嘉靖动了恻隐之心,最终做出了放过海瑞的决策。
《图说》中对四个首辅做了深入的比较,重要的首辅有四个:张璁、夏言、严嵩、徐阶。这四个人性格各异,经历也很不同,如果一定要挑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曾经在礼部任过职。这跟嘉靖一朝最大的政治主题——「大礼议」有关,在礼部相关的岗位更容易被嘉靖看到,要当首辅也必须要有礼部的履历。这也是政治命运的玄妙之处:个人能力和派系关系当然很重要,但比起参照所谓「过来人」的上升路径,更重要的是把握住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政治主题。
张璁是个「向上管理」极佳范例,但是业务能力由于经历所限并不突出,政治上拿得出手的建树不多。夏言和张璁就非常不一样,夏言并不擅长「向上管理」,他始终和嘉靖没有建立起亲密的私人关系,但他非常擅长「治事」。
严嵩就很好的吸取了夏言和张璁的教训,他的处事风格更接近于张璁,立身之本在于「向上管理」,他对嘉靖的需求无条件妥协,和嘉靖建立起了良好的私人关系。但严嵩也面对和张璁同样的困难,他的任职生涯几乎都在礼部,「治事」才能普通,在驾驭成熟的官僚体系上存在缺陷,而他克服的办法就是「用人」。严嵩更倾向于和人建立一种私人关系来间接「治事」,其实作为下属来看,严嵩这样的领导并不算坏,他虽然业务能力不好,但会给予自由度和资源支持。这也是胡宗宪能在抗倭上能有所作为的原因之一,个人能力当然重要,能依靠严嵩获得了朝堂的支持也很重要。但严嵩并没有如张璁那般高尚的人品,这样的「治事」方式确实能让他驾驭这架成熟的官僚机器,但「结党」也变成自然而然的结果,而腐败变成了这个党派最好的润滑剂。
徐阶和张、夏、严都不一样。徐阶和严嵩最大的不同,即使明白「妥协」是政治最大的主题。他吸取夏言的教训,戴香冠写青词来拉近和嘉靖心理上的距离;他也需要时不时安抚严嵩父子,换取政治上的利益,这都是他学会的妥协。而嘉靖乐于见到这种局面,他需要严嵩,也需要和严嵩对立的徐阶。嘉靖在对两人表示恩宠的同时,也默许徐阶培养自己的势力。虽然徐阶一直很小心,避免自己看上去是在「植党」,但事实上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政治团体。如果说腐败是严嵩党派的润滑剂,那对严嵩的仇恨是徐阶政治团体的黏合剂。徐阶让人尊敬的地方,与其说是一种高尚的品德,不如说是一种关于在「坚守信念」和「妥协现实」中平衡的可能。
3、事后的复盘判断
第三十七集嘉靖朝发生了大地震:吕芳被发配南京、冯宝被遣送朝天观。面对这个局势,该怎么判断呢?徐阶非常清楚,这是在敲打裕王和他们;他马上做出决断,从其他出项中压缩150万两启动修后宫和道观。尽管这一决策后来对大明朝产生了非常坏的后遗症,导致百官冲午门和海瑞上书,但是当时的判断是准确的。
150万从哪里来呢?赵贞吉玩了一把小心思,并获得了最大的收益——入阁。首先,当徐阶问他可不可以匀出50万时,他未置可否,表现得很为难。随后,到了嘉靖面前,赵贞吉又表示一分钱都不能少,拨不出钱,嘉靖一下子表情凝重了。最后,他说出了真正的解决方案,从富庶的地方调拨钱款。这一方面显示了赵在地方上的根基;另一方面一个月前谋划的方案,之前从未和老师透露,心机之深沉可见一斑。另外数字60万也很关键,比兵部和吏部都多了10万,压了高拱和张居正一头。先抑后扬、过程保密、力压一头,你也许不喜欢赵贞吉,但确实是经典汇报方案。
三声钟磬声和之后的入阁是最好的奖赏。这个桥段充分展现了嘉靖的领导风格,“把苏轼缺的那个字补上”,说了半句话。嘉靖让赵贞吉入阁,满意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置,更要释放一种信号,他要任用什么样的人。在职场中,保有这种灵敏嗅觉是很讨巧的;有的人只能有些类型的领导相处好,有的人能和所有类型领导相处好,秘诀就在这里。
第三要求是,不仅把事情办好,还把所有的锅都接了。
背锅意愿和办事能力往往成反比,和人的道德品质成反比;所以领导会重用小人,小人许多都是背锅高手。如果不想和自己的领导撕破脸,一定不要明着把他甩过来的锅甩回去。大明王朝中的背锅侠之王是严嵩,直到今天大家对他的基本认识是大奸臣,说明他的锅背得真好。背得好表现在无论嘉靖说什么,都自己先领罪。是不是你的锅可以后面讲道理,但是没有主动背锅的姿态,就是政治问题。反观徐阶等人,在背锅能力上是不足的,不是不懂、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为什么不愿背锅,在明面上是道义、名声的考量;在背后是利益的考量,背锅的人最后被主子舍弃的惨痛案例很多!嘉靖是个好领导,至少明白了严嵩、吕芳背锅的不易,给与善终。所以背不背锅,除了这个锅重不重外,领导是个怎样的人很重要。文中,郑何两位大人是典型的不值得帮忙背锅的领导。毁堤淹田的马宁远被处死了;奉旨买田的沈一石自杀了;办理通倭案的高翰文被免职了,没有一个有好结果;更重要的是郑何不仅未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躲得干干净净。
赵贞吉也是个不值得为之背锅的领导。他的特点是平时相交,让人如沐春风,做普通朋友极好;但所有的好都建立在不能损害自己利益基础上,把自己的得失放在最前面。他对胡宗宪的友情、对徐阶的老师情,看着虚伪就在于此,但是从胡的结局看,职场生存是不是应该多学赵贞吉呢?!反观胡宗宪,他什么都懂,比如和高翰文“认罪辞官”的对话,和赵贞吉对于浙江时局“该争则争、该忍则忍”的建议。几次揣摩嘉靖的心思也非常准确。可惜的是,揣摩到了却未必能做到。养寇自保,他觉得对不起百姓;背弃严嵩,他觉得对不起师生情谊,所以胡是剧中最痛苦的人,他已经看清了自己未来的路,还要硬着头皮往前走。
胡、赵有一次正面交锋:借粮。胡先从浙江淹田百姓的疾苦出发借粮,赵不同意;后面只有以浙直总督的职务和调军粮的名义强行调粮。这一桥段,面对多年老友带病借粮的态度,突出刻画了赵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形象。当然,借粮这件事情背后藏着很深的逻辑,就是倒严,所以与此同时严嵩在北京也同样向徐阶发出了这样的请求。借粮意味着毁堤淹田的事情可以掩盖,不借粮食意味着裕王派要借此倒严。这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后面严嵩当面和胡核实了这一点。
职场高手的优点在于,当揣摩有了结果后坚决执行。陈洪两次和吕芳斗法,当从嘉靖处意识到吕芳不会倒台后,马上认清形势,强咽下这口气;吕芳回来后马上放下身段,继续“干爹干爹”的叫,这是很高的政治素养!陈洪的学习能力很强,当第二次机会出现时老辣指数迅速提高。从裕王府领冯宝去朝天观,回复嘉靖时头上夸张地戴着纱巾,但是口中全无半点谈及受罚的事情,让嘉靖自己去发现,是非常高明的一招。告黑状有时候用事实说,而不是嘴上乱叫更管用。总体而言,尽管陈洪最终取代了吕芳,但是从心思把握上,陈洪甚至比不上黄锦,关键在于用心不够,所以不讨喜;揣摩领导心思不是容易的事。
三、御下之术——嘉靖的经验
嘉靖深谙管理之道,政不由己出,让下面的人去争。话没有说出来,你是话的主人;你说了出来,便是那句话的奴隶。
领导的优势在于:一是职位优势,事权、财权和人权,其中人权在体制内最重要,财权在企业更重要(为什么许多私企财务总都是老板娘)。二是信息优势,领导提前掌握了你无法知道、或无法提前知道的信息。许多时候领导的决策和你预料的情况不一致,大概率是你未掌握一些关键信息。
做下属关键是对领导有用,但是有用标准多元化,不仅仅是做好工作一条标准。有些人会打小报告,充当领导耳目;有些人会帮领导弄钱、洗钱;有些人需要下属去对付不喜欢的人,干脏活。所以谁上位了,一定是对领导有用,严嵩就是这样的人,十项全能,如果仅认为他靠写青词上位那太幼稚了。反过来,你的有用之处也是你的牌,胡宗宪抗倭结束后,严嵩最大的牌打完了,仕途也走向终结。第五集中,嘉靖评价胡宗宪:一是识大体顾大局;二是实心用事,说明嘉靖还是了解胡宗宪的,但是由于党派之争,所有的行为都会被猜忌动机,即使所做所说均是良策良言,也逃不脱党争之累。
嘉靖最信任的人是谁?严嵩、徐阶还是吕芳呢?三个人的共同点是对嘉靖都很有用,但是有用到信任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按照冯唐的公示,信任=(可信度*可靠度*可亲度)/自私度。从几个人的结局来看,信任度吕>严>徐,因为吕无家无口,在自私度上得分更高;从过程来看,建立信任很难,但是破坏信任很容易。《多图详解》中分析到:比起办好事情,更重要的是获得领导信任;不瞒是身为领导亲信最重要的素质,比能干更重要,很辩证的说出了第二法则和第一法则的关系。嘉靖对严嵩的评价是“忠孝”,所以领导还是喜欢忠诚的人胜过喜欢能干的人,因为只要钱到位能干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是忠诚和信任,需要时间来培养。
1、用人的标准
《图解》中说,从最终结果看,老板喜欢忠诚的人多过有才能的人,毕竟对于手握资源的人有才能的人千千万,只是出价大小的问题,但是忠诚和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
对于内官,标准就是“不瞒”,不瞒是身为领导亲信最重要的品质,典型是吕芳和杨金水。相对而言,陈洪在这一点做得不好,因此嘉靖只是用,但是不信任、不保周全。嘉靖用陈洪,用一个狠字,有人狠,他就可以慈。不瞒是领导对信任下属的基本要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马宁远怕胡宗宪为难而私自毁堤淹田,葬送了自己性命;聪明如吕芳因为希望帮嘉靖化解织造局买田的局,得到了发配去陵寝的教训。另外,领导判断人,动机也很重要。
对于百官,标准是“能背锅”,只要和他一条心,能背锅,不管犯啥时候都能平安,典型是严嵩。嘉靖并不喜欢陈洪,但是最后还是取代了吕芳,在于陈洪能背锅。二十多年来嘉靖深居西苑,把严党推在前面;严党倒台后徐阶等人一味息事宁人,导致每当群臣和朝廷起了争执,嘉靖不得不披坚执锐、赤膊上阵,深以为苦,陈洪看准了这一点,嘉靖用陈洪就用在一个狠字。也许陈洪也不明白自己被用的原因,他更多的还是归咎于自己能力和算计的功劳。
2、制衡的艺术
《图解》中说,利益分配者和被分配者存在天然矛盾,分配者觉得自己给的太多,被分配者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少。成熟的利益分配者会扶持多个被分配者,将自己和被分配者的矛盾转化为被分配者内部的矛盾。这样嘉靖可以通过利益分配,传递自己的决策信号,让被分配者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一旦事情不如预想,再次调整利益分配格局。在嘉靖的筹码里,入阁出阁是最常使用的手段,赵贞吉的入阁就是帮他搞钱修道观的奖赏。
利益分配者最怕下面的人一团和气,然后联合起来向他索取利益,因此嘉靖绝不会允许下面的人联合在一起,他要的是所有人围绕他手里的利益进行斗争。严嵩倒台后,吕、裕王一派通过冯宝隐性联合,为了打破这种格局,他将吕芳发配南京,将冯宝逐出裕王府,然后重用陈洪。他通过账册,挑起严嵩和胡宗宪的矛盾;利用宣旨,挑起高拱和徐阶的矛盾都是类似的思路和操作。
而在首辅的任免上,也可看出嘉靖政治上的手段。他虽然和张璁私人关系最为亲密,但是张璁也经历过几次罢免;张璁在位的时候,就启用了夏言;夏言不够听话,他几次罢免几次启用,让严嵩和夏言能互相制衡;严嵩上位后,他也仍然默许徐阶壮大自己的势力。嘉靖极其成熟的政治手腕,让每一个首辅都演化成他最需要的样子。可即使如此的精明,也无法想出怎么处理「日暮途歧」的困境。
3、批评的艺术
上司批评下属可以采用两种方式,一是先扬后抑,就是职场学中常用的批评前先表扬;二是先抑后扬。嘉靖明显使用后一种方法多一点,这种方法对树立权威很有用。比如陈洪第二次上位后严厉打击黄锦,并且在裕王府妄自揣测圣意,他先狠狠责罚,但是考虑到还要用陈洪,最后轻轻放下;当然大嘴的后果很严重,陈洪就此失去嘉靖信任。同样的情节在二十八集中也出现过,吕芳由于“白刃不相饶”被罚修陵,让其知错;再示之以恩,明确说明杨金水疯了,安抚人心;最后教,让他明白不瞒的重要性。
相比黄锦其实是剧中很可爱的角色,对吕、杨重情重义,对嘉靖忠心耿耿;但是毕竟心机不够深沉,所以吃了陈洪亏,腿也被打折了。在陈黄斗法过程中,有个叫小五子的角色,被陈洪当枪使,最后结局悲惨。改朝换代的时候,既要靠近现任,又切记被人当枪使,对前任的事情做得太绝,这是职场大忌。
御下的同时,下属也在向上管理。剧中齐大柱是个虚构的角色,但是是衔接剧情的重要桥梁。严嵩一直对嘉靖百依百顺,唯一一次顶嘉靖就是在齐大柱押解入京这件事情上;当时嘉靖明显表现出了不悦,但是严嵩坚持己见。后面分析才发现这是他和嘉靖的博弈,他在逼嘉靖表态,赌徐阶还替代不了他和严党。当然最后他表面上赢了,但是实际上输了,因为严党最大的牌胡宗宪已经失效了。
写在最后:和领导相处的几个思维误区:
1、何为知,何为不知?领导受到蒙蔽、问题出在乱臣贼子,是正史美化君王和电视剧的套路,我们也深受其害。对于工作的难度,他心里有数但是又不得不逼你完成,所以装不知道;对于用的一些人,什么德行他清楚,说明对这个职位就是这个期待。领导由于过往经验、并有多渠道信息源。对实际情况的了解程度许多时候都比我们高,下属对上司的了解,大多是不如上司对下属的了解的。因此我们汇报工作要心中有根弦,面对领导的敷衍要适可而止。
2、有些话不能在明面上讲。几个徽商当着众人提出给杨开支,被当众怼了回去。杨这样说,深层次是因为背后有阴谋,但是表面功夫几个徽商也不达标。反观沈一石,且不说送芸娘等大手笔,就是几斤龙井茶送得也是不露声色,非常高妙!谁一斤、谁半斤,人情世故一丝不乱;配上自己的白开水,更是高明之极。
3、要清楚自己的斤两。海瑞之所以能在淳安阻止兼并土地,一是在他的主观能动性,别人(包括裕王的人)面对严党和织造局的双重压力都会退缩,不退缩的也未必有他的能力;二在于严和裕王两党的角力,由于海瑞本身的层级他并不清楚这一点。所谓顺势而为,有时候是技巧和格局,有时候是偶然和运气。更深一步,在大平台上做事要谦虚,所谓成绩有多大部分是你自己创造的?要努力顺势而为,激发和引导平台的力量为你加持。
4、大领导是不会关心太细的东西的。织造局买田这件事情,严党想掩盖,吕芳想摆平,裕王派想捅开,各自都做了周密的布置、找了许多黑材料。但是对于嘉靖而言,事情非常简单,织造局买田是谁授意的!细节不是他关心的。我们经常絮絮叨叨和领导说许多,很多时候领导没有听进去,汇报效果当然很差;自己也很沮丧,觉得白费了这么多准备工作。因此:站在领导角度思考,按照金字塔原理和电梯法则准备汇报内容是很重要的,这是一项非常厉害的能力。
5、如何和领导配合说话。在救不救海瑞这件事情上,高拱和徐阶起了冲突,这时候赵贞吉跳出来和高拱争辩,这是非常高明的说话时机,避免了徐阶直接争辩,首辅和次辅争,在格局上就落了下乘。许多人和领导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话,说什么话。其实,在领导在场的情况下适当唱黑脸,然后试探对方底线,最后由领导来把门,是很好的谈话技巧。郑泌昌、何茂才是黄金搭档,每次都是何先出来咬和恐吓下属,控制不住局面了,何再出来打圆场,三次以改兼赈堂议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6、如何应对分外之事。《图说》讲得非常有道理:一是对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分外之事,要各种避嫌,不愿乱出主意,否则出了问题不主动请缨会有不讲大局之嫌。二是当分外之活必然落到自己头上时,一定要让领导先开口,否则功劳苦劳都捞不到。三是领导主动开口,必须表示有困难,不要一口答应,否则容易被白嫖。四是不要一味拒接,要适当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个要求要清晰、具体、可实现。
7、汇报内容的选择。邹应龙的奏折绊倒了严嵩,而沈炼的奏折导致了家破人亡,为什么?一在时机,严嵩到不到关键在嘉靖的想法;二在内容,邹的落脚点在于品德,是“私”,而沈的落脚点是朝政,是“公”。面对一些同事,如果我们想领导表达想法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过头了就在骂领导,效果适得其反。
文中说,官场无朋友,朝事无是非。《多图》分析得很到位,朋友和敌人的区分,不在意性格和才华,在于利益;一个人的力量是比不过一群人的力量的。这是讲战略,在战术上要面和手狠,你好我好是表面上额,执行起来一定要干净利落;真正看待一个人,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