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熄了灯,如何做明灯?
列宁对党内腐败还搞打压,还在坚持革命队伍和群众要保持一致。在列宁时代,腐败还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
1918年面临外部封锁,粮食人民委员亚·德·瞿鲁巴同志直接在会议上饿晕。他可以调动上千万普特(1普特约为16.38公斤)的粮食,但他吃和普通工人一样的配额。
到斯大林时代,领导干部就已经普遍地从公社住宅里搬出来,住进了各种独户建,并且在郊区都有自己的大别野,有女仆那种。
列宁时代因为饥荒而为干部设立的临时食堂,如今可以买到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和美国冰箱;战时的疗养院,异化成了黑海边上的度假胜地。
普通干部,工资之外,每个月还有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工资两到三倍的“零花钱”;高级别的那就爽了,有可以骑马散步的别墅,有放映欧美电影的放映厅,有专门培养蔬菜水果的温室。
普通人以去这些“领导别墅”里工作为荣,因为能拿国家工资。
赫鲁晓夫为了上台,很是批判了一番斯大林时期的腐败。批判完了,全国人民也知道了,那得整改吧?
免费的餐饮、大别野、小轿车没有了,工资之外的零花钱也没有了。更可怕的是,岗位不再是稳定的,而要轮换,甚至还有了任期。
特权是和职位缠在一起的,一轮换,就如同连根拔起。
苏联官僚称之为“赫鲁晓夫的十次打击”。
风气一时为之一变,似乎是要好起来了。但这些丧失腐败特权的官僚团结在了一起,然后赫鲁晓夫被勃列日涅夫拿下。
虽然我个人不是很看得上赫鲁晓夫,但就苏联的体制改革而言,此公确实贡献了不少亮点。
勃列日涅夫上台了,勃列日涅夫不傻,自己怎么上台的自己心里有谱。
要尊重干部,所以赫鲁晓夫那套轮换制不能搞了,苏共中央委员会和党委会每届要至少更换1/3成员的做法,也废止了。
从苏共第23大到第26大,中央委员会委员们实际连任率超90%。民众观之,谓之“老人政治”;但是在官僚体系看来,这是空前的“稳定与团结”。
安抚了官僚体制后,接下来就是让他们尝到甜头:
别野,回来了;马场,回来了;女仆,回来了;西方电影厅,回来了;特供商店和食品,都回来了。机要通讯部门在节日前的最重要工作,就是给各地领导寄“盒子”,里面是手表首饰等各种贵重品。
现在你知道朝鲜那套作风是从哪学的吧。
如果只是一些特权,苏联之大,承担的起。
但上不正,下必邪。上头带头这么搞,怎么可能指望下面还廉洁奉公?
体制性腐败开始蔓延。阿塞拜疆一个区委的第一书记,要20万卢布;第二书记便宜很多,10万卢布。每层官僚想方设法搞钱,搞到了钱再去找人送礼,好升更大的官、搞更多的钱。
别不好意思,勃列日涅夫同志就这么搞的。阿塞拜疆第一书记阿利耶夫给他送了一座纯金的半身像(真人大小的纯金半身像),换了政治局委员和莫斯科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的位子。
丘尔巴诺夫,长得挺帅,34岁娶了41岁的加莉娅,做了勃列日涅夫的女婿。从此扶摇直上,从一名警卫,混到了内务部第一副部长。
对,这位老哥还是苏联反酗酒运动会的主席,最大爱好就是到处参加酒会,然后喝垮。
这老哥累计受贿65万卢布,算来是70年代的110万美刀,已经不算小钱;但在苏联,受贿大头永远是实物(金融稀烂)。这老哥收的金子珠宝文物填满了地下室,今天拿出来卖,也该值几十个小目标了。
柯西金和他助手起草了一份经济改革建议,想把一些权力交给市场,而不是官僚特批。勃列日涅夫看罢,把柯西金的助手给撤了。
戈尔巴乔夫?这哥们也是塞钱上来的。
体制性腐败一蔓延,后面什么都会来:卖官鬻爵、裙带政治、冗官冗员、久居不退。
整个亡国大礼包。
四五百万的苏联官僚,和两亿八千万苏联人民,已经不在一个世界。这种体制,除了那块牌子,还有哪里是社会主义?
丘尔巴诺夫被判有罪时,已经是1988年了,还想和平演变谁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