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最想篡改和销毁的东西是明朝一切关于辽东的档案，结果烧半天。现在还是从沈阳故宫糊窗户的纸上把明朝辽东都司的档案翻出来了。就算有计划重点销毁这方面的资料，不论如何，我们能从各种方面知道建州女真的事情，努尔哈赤如何崛起的。
雍正亲自下场辩论，都要去否定大明建州卫龙虎将军的事情。但是我们现在还能拿李如彘开刷。比较起来，元朝那么不管事的朝廷。还把自己是昭武大将军的事情抹了很长时间，现在才给翻出来。
满清毁书和篡改书的能力，实际上是历代最低的。虽然动用大量资源做这件事情，但是效果也就那样。秦始皇毁的书，你只能去坟里找。魏晋开始的谶纬禁令，能把东汉官学搞的只剩探本的选段。禁止老子想尔注，最后这本天师道根本经典只剩下敦煌里的残篇而已。唐太宗禁止三皇经，能把这本小册子彻底灭了。道教一个法位彻底缺位。现在你看到的所有三皇经都没有当时提到的段落，原本的三皇经在敦煌里也翻不出来。清朝禁五部六册，只是把这套书搞到现在找不到同一个时代印刷的完整同一套。满清想要销毁的东西，要么你能从国内找到，要么从日本朝鲜找到。篡改的东西，大家连哪句被改都能知道。太平天国战争之后，就有人无聊把收集到的四库对照自己的藏书又改回来。
满清搞的鸡飞狗跳，但是国榷这种四百万字的这种超级大部头禁书居然还有本事靠着手抄本传下来。吕留良案作为雍正亲自盯的最血腥的文字狱，折腾一圈下来。现在吕留良全集以现代纸张打印还有十大本。
在活跃的出版业存在的前提下，在清朝篡改和销毁一个事情的难度，比起之前大很多。春秋时候的周携王，因为各国的史官故意不怎么提他。我们连他的地盘在哪里都说不清楚。但是显然我们不会不知道南明诸帝地盘在哪里。明清易代的所有屠杀和宫闺秘闻，大家都一清二楚。
清朝有欲望有行动去压制一切，但是皇帝对于太和殿前卖烧饼的小贩，天坛里做生意的老百姓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雍正到嘉庆三令五申，但是总是没辙。
乾隆对天坛的整顿尤其是无奈，嘉靖以来，天坛被管天坛的道士拿来创收。乾隆的时候，发展到道士在天坛里面押妓玩。乾隆找了一群满汉官员去看着。结果过了十多年，变成了满汉官员穿道袍和道士讲论道经。乾隆一气之下废了道士对天坛的管理权。但是乐官从道士招这一点也无从改变。天坛里的生意还是活跃。
张天师作为打击对象，禁止天师府的人出来传度，但是卖箓之人四处跑，业管不了。各地私箓爆炸彻底没有人能管。且各地的老百姓还是能够找天师府给本地神明买官。作为打压对象的张天师，和各地地方官的互动还很频繁。笔记中地方上神鬼的事情，经常地方官给张天师去函。
最专制的皇帝，不等于什么事情都能按住。乾隆除了能把自己老妈按住不出院子瞎晃以外。其他的任何人和群体他一个都按不住。他自己也明白，但是还要表现出自己能按住所有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