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在术数,不在劳身 ; 利在局势,不在力耕
六个关键点
1.目标客群的确认和目标客痛点的确认
2.满足目标客群的情况
3如何跟目标客户群形成信任关系
4.目标客户群能形成多少依赖关系
5.目标客群对你提供的产品或服务的满意程度
6.目标客户群持续购买的意愿和介绍客户的意愿
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太多的人是二极管思维,一说国有就是好,一说民营就是坏. 把运营与监管问题,非得拉到企业性质上去.唉.
难将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资治通鉴》
python脚本打包工具 pyinstaller nuitka pyportable-installer cx_freeze py2exe
农村大三谚语:不杀跪地牛,不吃看门狗,不弃结发妻。
兔死狗烹、卸磨杀驴、鸟尽弓藏、藏弓烹狗、过河拆桥
鸟尽弓藏 兔死狗烹 卸磨杀驴
> 思想观点 > 祀与戎:所以《我不是药神》里究竟是谁错了?
我是一个医药代表。
我曾经做过一款叫爱博新的乳腺癌神药,一个月治疗费用刚上市18000一个月。
但是我做的并不是辉瑞原研,叫孟加拉药。
曾经有一位医生跟我发出这样的感慨,谁说生命面前人人平等,有钱人就用的起好药,没钱的就只能用医保。
其实还有赤贫的,只能等死。
我当时刚刚入行,只不过我学校很好,在校友会也混的开。医药代表这个行业说真的水很深,某些内资大厂更是以驭人之术闻名,而我因为从不执行某些赤佬孤立某人的命令而被孤立,自然也赚不到什么钱。
孤身一人打拼,我绞尽脑汁搞钱,因为我做乳腺癌产品,某位师兄在聚会后跟我谈,咱们可以做孟加拉药。
孟加拉药也就是以前的印度药,其生产合法性来自于国际的药品强制仿制条例。众所周知药品具有专利,需要专利过期后才能仿制药上市,而通过强制仿制条例可以直接仿制,但是规定只能由第三世界国家赤贫群体才可以购买。印度在加入世贸组织后不允许强制仿制了,所以现今的印度药都特么是真的假药。
他认识孟加拉药厂的经理,药品生产线也有报废率,意思就是咱们拿的是好药,但是经理没有成本,他把好药报废,然后偷偷拿出来。到我手里成本价是3000。
我找到了我的客户,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跟他说第一个患者如果用了我的药,两个月内PD(疾病进展),我全额退款。并且我拿来了这个产品的所有生产资料。
原研18000,我把1抹了,8000。
原本客户是不想做的,看我实在太可怜,也确实对患者有好处,就推荐了一个病人。
在月黑风高的夜里,我开着我的车(父母买给我的),前往病人家中。楼下我用不记名电话卡拨通家属电话,互相确认身份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收现金,仿佛毒枭接头。
我的药是强仿药,当然品质保证。听说患者一下就疾病控制住了。于是又有了2个病人。
同样的月夜,同样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然而正当我起步的时候,发生了山东聊城事件。客户对我叹了口气,说还是别做这个了,岁数也大了,怕晚节不保。
于是这三个病人,成了我的开始,也是我的结束。依稀记得有一人没有房子也没孩子,医药费是兄弟姐妹凑的,不忍心看她去死所以用了我的药,结果半年多了效果倍棒。后来有一天客户跟我说她进展了,我问怎么会呢?她效果那么好,中位进展情况可是有18个月啊。
客户摇了摇头没说话,我大概是明白了。
其实错的就是“药神”,因为这个药,本不该中国人吃。吃不起正版药的人,本就该死。
穷人,就好好的,认命,去死。
因为你活着,是一个漏洞,每一个规则的打破,其实是由群体来买单的。
就像山东聊城案的患者,拿到了大额赔偿,干倒了老主任。买单的是本可以靠强仿药苟且偷生的人们,因为没有医生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去推荐了。
如果所有人都吃上强仿药,医药公司没钱赚。那谁还做新药研发?
药品销售的前期就是让富人为研发买单,后面才会惠及穷人。穷人想用新药,只能做临床试验的小白鼠,不幸死了也有保险拿,烂命一条横竖不亏。
生活就是那么残酷。
—————————二更分割线—————————
看大家对医药代表都比较好奇,正好最近我也比较愤懑,再给大家说说医药圈。
我工作的主要矛盾就是药企下达的僵硬的销量指标和实际用药过程中医生患者接受度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药企会根据医院医生收治的患者给出一个用药潜力,而事实上并不是所有患者都轻易付的起这个药品的钱,而药企会让我们想办法让患者“咬咬牙”。而且是赶快“咬咬牙”。
医生事实上绝大多数都是有良心的,如果他们没有给你用更好更便宜的药,最大原因就是买不到或者医院不允许。比如他让你去院外买药,可能院内也能开还医保报销便宜些,但是会占用医保额度,超医保医生扣钱,甚至可能一个月白干倒贴。再比如他让你买一个国产药,可能进口的效果好而且价格也不更贵,但是进口的医院没有购买渠道或者断货。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去为难医生,他们也很为难。
指标完不成,领导有一系列操作让你滚蛋,调市场,继续升指标让你奖金一分拿不到,写各种各样检讨汇报,写生意计划让你说明如何才能完成指标,早上去医院打卡,下班打卡,拜访客户打卡。
完成了指标,领导想整你也会搞这些。
我一直是非常不屑制定这些规矩的人,后果就是少赚很多很多奖金和频繁跳槽,以至于我现在找工作每个HR都会问跳槽原因。你跟他们谈人生谈理想谈良心是进不去公司的,他们只跟你谈指标。
我是一个道德标准很高的人,我一直坚守着入学时发的誓词,我致力于给我的患者带来更好的用药体验。好在客户们大多很喜欢我,愿意帮助我,所以我能自己找找产品搞搞副业勉强维持生计。
那可真是薄利多销,别人卖20万的销量能赚三万,我找同价位最高品质的产品结果就是只赚一万二还经常请科室里医生吃饭(算朋友聚餐),甚至有的产品纯属做慈善一分不赚。外人看来真是撒比透了。
好在我还能找到一个疫情期间开团不赚一分钱差价甚至找货源比价的老婆。我们俩丁克,才有底气这么做事。
虽然我有良心,但是我没法说同行良心就坏。因为所有的好良心,都基于衣食无忧。我要是跟他们一样家庭出身环境,不一定能做得更好。做好人很难的。
唉,生活真的是好残酷。
—————————三更分割线—————————
看大家都在说资本逐利,确实是这样,但是这个中国确实有一些专家为医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且未求回报的,本人只对上海一些医院的医生有一定了解,权且让大家能记得这些个名字,别整天只认识些明星。排名不分先后,想到谁百度百科复制谁。
吴孟超(1922年8月31日-2021年5月22日),中国著名肝胆外科专家,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毕业于原同济大学医学院(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肝脏外科的开拓者和主要创始人、李庄同济医院终身名誉院长,曾任第二军医大学副校长,被誉为“中国肝胆外科之父”。和袁隆平老爷子同一天逝世,中国是肝病大国,吴老是中国肝胆医学的奠基人。
王振义(1924年11月30日-),出生于中国上海,毕业于上海震旦大学医学院,内科血液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血栓与止血专业的开创者之一,被誉为“癌症诱导分化之父”。这位我比较了解,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治愈方案开创者。目前在世,90+了还能讲课,愿继续长寿安康。
调起太高了,和这两位能放一起的我还真不认识还有哪些人了,欢迎医药圈朋友补充,会一一记录在本更新下。我希望大家能了解一下这些英雄,医患关系也能好一些,像陶勇这样全世界只有几百人的人才,被他救了的人砍了真的是荒诞。
裘法祖(1914年12月6日-2008年6月14日),出生于浙江杭州,毕业于慕尼黑大学,著名医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被誉为“中国外科之父”。是中国现代普通外科的主要开拓者、肝胆外科和器官移植外科的主要创始人和奠基人之一、晚期血吸虫病外科治疗的开创者,其刀法以精准见长,被医学界称为“裘氏刀法”。
时常感慨自己渺小无知,做医药代表后的理想也就是想能够帮上这样的国士一些小忙,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工作科研。
—————————四更分割线—————————
被新冠弄得太抑郁了,我抑郁的不是新冠本身,而是新冠的利益链。
先给大家科普下作为2022年最赚钱的新冠板块是怎么回事。
首先是技术层面,新冠检测的技术叫做荧光pcr检测,具体的我就不多阐述了,感兴趣可以去百度下。
整个通路大致是
提供检测试剂的公司→有国家资质的检测单位的实验室←各采样点←普通人的粘膜标本
看到这些数据让我的心一阵窒息。
因为前几天的一个大会上,我听到生物试剂公司的老板发言,我们的生物试剂价格已经压低到单人单次1.5元以下。
我听我昆山朋友说他爱人在昆山的实验室做检测工作,他说上海的检测样本光凭上海本地实验室检测根本做不完,所以有送去上海周边,包括昆山。他爱人单位想让他们去做新冠检测,大家都不愿意去。(因为不加钱)
离谱至极啊!成本如此之低,财政花费为何如此之高?!
曾经的核酸检测都是混采,现在各小区封闭流行单人单管。曾经的核酸检测封闭在小区内48小时即可,现在流行24小时每天一次。
那我所住小区举例。一栋楼3户6层,一户平均3人,一栋楼就是54人。
一个小区有多少栋?四五十栋!
这有必要吗?真的有必要吗?
先混检,再复测不行吗?你跟我说为了准确性你自己心里信吗?
国人啊,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我觉得活着就是悲哀。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对吧?我们升的叫红旗对吧?可是有些操作,他们怎么敢啊?
今天我爸喊我出去做小区大筛,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小区每天封闭,铁丝网拦起来那种。社区也发了菜,
你跟我说这情况下你要7天每24小时单人单管做检测?测你妈个头啊。有必要?
你我的每次配合防疫,都为某些人窃国助了力。我最近还得知,小区的志愿者原本说是有钱拿的,可是我认识的他们都没拿到钱。
提供试剂盒的公司,做检测的实验员,小区的志愿者,采样的护士。都没多赚钱。
我心态崩了呀。
错的是活着。
活着这件事,总是怎么做都不对的。
《我不是药神》是2018年上映的,我当时和朋友去看了,并以观众的身份哭的稀里哗啦,一年以后,2019年,我弟弟确诊急性白血病,髓系的,虽然没吃电影里说的那种药,但治疗过程中也吃了不少“印度药”,感触很深。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弟弟因为肺部感染要用一种叫安必素的药,这种药正版大概一万多一盒,印度版的四千块,用五天,国产也有,不过副作用大,我弟弟用了几回国产的,肾功能影响很大,不得不停药,所以一直用的印度版的,一般是通过病友买的,有时候病友没货了,就跟香港药房买,稍微贵一点。
记得我弟弟生病是四月份,刚开始价格是四千,后来临近国庆,渠道收紧,药开始很难买,价格也渐渐的涨到了八九千一盒,短短半年时间,这盒药甚至有的卖到一万块,那时候正好有朋友去印度旅游,托他们去药店看一看,药店的价格大概是两千八一盒,但担心被海关查,怕影响朋友的行程,也不好提让他们帮忙买,当时是想自己办签证去印度买,因为国内不仅价格悬殊,而且已经几乎买不到了。
当时我弟弟的情况很不好,肺部感染很顽固,一停药就卷土重来,买不到药,全家人都很绝望,就当我准备下决心自己去印度的时候,香港药房那边来消息说新到了几盒印度版的,可以匀两盒给我救急,我感激不尽,顿时觉得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可是药店小哥随口说的几句话却让我万般不是滋味:
“这个药本地人都不会买的,所以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进。”
我问:“为什么?”
“当地人都用的正版的,效果比这个好多了,而且政府报销,随便用。”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根本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们费尽辛苦都难以买到的药,在别人眼中只不过是效果不行的仿制品,这种感觉唯有亲历者才能体会一二。
病友圈里经常流传着一句话:死了也是解脱,至少不用再遭罪了。
就是因为太想活着了,所以才这么的辛苦。
我的身边几乎每天都有病友离去,明明昨天还看到她发朋友圈说医院新来的医生很帅,可是今天就收到她的家人代发的告别信息。
有人兴高采烈的跟你告别,说情况稳定了,要回老家休养了,可是没几天就在朋友圈看到他的遗体告别仪式相关事宜。
还有的,早晨因为食物太清淡跟妈妈怄气,但傍晚病情突然恶化,医生抢救时,却还在哭着跟妈妈说对不起。
……
好多人都死了,他们/她们有的很有钱,有的很穷,有的年纪大了,但更多的还很年轻。
印度药,正版药,都有人买,但绝大多数人到最后都只能吃印度版的,我们没有遇到程勇那样的人,甚至很清楚有些药贩子在其中挣得盆满钵满的,但没办法,不吃药会死的。
许多人生不如死,可是又不敢死,倾家荡产也想吃完最后一颗药。
对于白血病患者这个群体而言,活着,既是第一大奢侈,又是第一大痛苦,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认识的一位病友妈妈,她家孩子病了八年,一直在治疗,小孩四岁开始住院,直到十二岁,几乎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做过骨髓移植,复发又移植,整个过程极其痛苦,一直担心孩子挺不过去,她在一次夜谈时,曾说,几次想用枕头将孩子捂死,因为孩子太痛苦了,各种排异已经将孩子折磨得没有人形,可是每次绝望时,又期待明天会有新的希望,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期待着。
现在她的孩子已经出院了,各项指标恢复得出奇的好,我们私下曾打趣她,幸好当初当妈的心软,不然哪有今天。
但玩笑归玩笑,其中的心酸苦楚,各自都明白。
或者说活着就是我们的原罪,尤其像我们这样的人,给社会添了麻烦,给家人带来痛苦,实属不应该的。
可是,我们又是谁呢?
谁又会成为我们呢?
世界上有三种悲剧,第一种是有坏人捣蛋,故意跟好人过不去;第二种是飞来横祸,命不好摊上了倒霉事;第三种是结构性困境,没有坏人、也不是运气问题,而是环境里存在着一种无奈的内在矛盾,身处其间,你就会受苦。
在悲剧里选的话,大家最习惯第一种,因为简明易懂,解决办法也很清楚:找出坏人然后打爆他狗头,好人便可得救,这岂不就很爽?
哪怕坏人很强大,无法轻易打败,我们至少知道该骂谁、该恨谁,给他P个遗像对着照片大骂一通之类的精神胜利法搞一搞,心理上能痛快点;
第二种悲剧就难办一点,因为有些事儿摊上了就是摊上了,比如一个陨石掉下来砸坏了你家房顶,车在停车场停着让人倒车给撞了……诸如此类吧,纯属倒霉,不是干掉某个人可以解决的,除非你能干掉老天爷,否则只能忍。
但是呢,也正因为纯粹是“摊上了就摊上了”的运气问题,心理上反而有了接受空间:本来嘛,运气不好你有啥办法?意外灾祸你有啥办法?只能接受,只能忍耐。去庙里烧烧香拜拜佛,希望过段时间霉运走了就算了。
最麻烦的是第三种,因为它情况复杂,找到原因需要超脱于情绪和感受,简简单单的怨天尤人不顶事,必须排除干扰,从完全理性和逻辑的角度去分析,这一点很多人做不到,无法正确归因;可即便正确归因了,只要这个结构矛盾一天不改变,也还是解决不了。不但解决不了,你还没有仇恨的对象,因为这不是谁故意要给你过不去,而是现实处境中的一种无奈。
——又很难理解,又无法解决,还没有仇恨的对象可发泄情绪,所以第三种悲剧是最让人痛苦的。
《我不是药神》就是第三种。
电影一开始似乎把悲剧归在了第一种:看,那些高价卖药的是反派,是他们的贪婪在坑害病人,他们是坏蛋!谋财害命,见死不救!
所以电影前面一大半时间,观众可以在一种简单易懂的构造里面去恨去发泄。
但是随着剧情不断展开,没被情绪完全冲昏头脑的人,就会开始发现不太对:高价药也不是凭空高价的,并不是说本来可以很便宜、纯粹因为有些人贪婪才高价的(当然,存在贪婪的中间商进一步哄抬价格的问题,但是药品高价的本质不是贪婪),它本身就便宜不了。
因为新型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研究出来的 ,而前期的研发投入,需要金钱、人力、才智、实验器材等等等堆积起来是天文数字的巨大成本;投入了天量科研成本,好不容易才发明出新药,难道不让人家借此赚钱吗?难道付出巨大心血和成本,到头来不能获利反而该赔钱?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且一个药的成功,背后往往不止一个科研团队的成本,而很可能是十个八个。
因为研究新技术,谁都不知道能否成功,谁也不知道哪个会成功,可能十个科研团队同时研究十种有希望的药物,最后九个失败了,只有一个成功了,那么这一个成功的药品需要把十个团队的成本全部赚回来!这种情况你说它的价格怎么可能不高呢?
但如果不定这么高的价格,研发的成本谁来负担呢?
低价的仿制药好像是造福了病患,但它造福的能力哪来的?它为什么能治病?
——因为它剽窃了别人的成果啊!
它自己没有发明创造啊!
最困难的发明创造、最大的消耗成本的部分让原厂去承担,仿制药自己复制粘贴一下,除了原材料之外零成本,所有销售的利润自己拿,顺便还收获“救人一命”的美名,这也太爽了吧?
仿制药才是真正便宜占尽的中间商吧?
如果仿制药大行其道,原厂赚不到钱还背骂名,从此还有谁愿意去当冤大头搞原创科研呢?
没人科研,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新药问世了,原本可能有突破的疾病,永远会是不治之症了,岂不是害了更多病人?
所以卖高价药的原厂没有错?
可是这么一来,错的是谁呢?难道没人有错?
那是不是变成第二种悲剧了?只能去怪命运?谁让你倒霉生了这个病呢?
可是那句“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的台词又来扎心了:那怎么又的人得了这个病又可以治好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这个药,所有得了病的人都只能等死,那我承认这是命运,可现在又不是啊?少数有钱的人可以治啊?那生命怎么还分了高低贵贱呢?
于是我们终于逼近了药神悲剧的真相。
它很难让接受,但是它是事实:
人类生命并不是理所应当健康、长寿地延续下去的。
在完全没有干扰的自然常态下,人是很容易得病、死亡的。
多病且短寿,才是人的自然情况。
每一个疾病的攻克、治疗,都是人类付出了巨大努力才能得到的进步,医疗和药物的发展,是对造物主的反叛和抗争。
这是种被很多现代人已经视为理所当然、浑然不觉、但事实上非常昂贵的抗争,它让现代人能够普遍享受健康长寿的生命。可它的代价最终还是要从人类身上出。
这份代价落实到个体身上,有的是别人支付了,有的会轮到你自己支付。有时候你付得起,有时候你付不起。
但不论付不付得起,不论你情不情愿,这种必要的代价,该支付的时候必须支付。
人类说到底,不过是哺乳动物的动物一种,和自然界所有的飞禽走兽一样,只有一个脆弱易折的肉体,说没就没了。
石头不小心划破动脉,流血太多就死掉了;破皮感染了细菌,化脓恶化就死掉了;伤风感冒了,免疫力低下就死掉了……
原始人类就是这样,一点小破事儿,随时就死掉了。
可现在我们有了绷带创口贴,有了疫苗抗生素,有了林林总总的药物和医疗技术……很多以前足以致死的疾病和伤痛,我们可以轻轻巧巧避开了。
可这些难道是白来的吗?
没有任何东西是白来的。
小到一袋生理盐水,大到复杂的心脏移植手术,都是人类通过自己艰苦卓绝的努力得来的:
- 首先,有无数的人在缺乏药物和技术的情况下死掉了,他们生命的惨痛逝去,提供了研发医疗进步的动力;
- 接着,有人付出了脑力研究,有人付出了金钱资助,有人或自愿、或偶然地成为了实验性疗法的被试先驱;
- 终于,技术得到了突破,新药/新技术可以在临床实践中被应用了,一开始它会很昂贵,也不怎么成熟,有种种问题;
- 在广泛实践中,它会不断发展成熟,随着专利过期,价格也会慢慢降低;
- 最后,这项新药/新技术成为了人们熟知的常规疗法/常规药物,服用或者使用的方法成为了所有医生们都知道的常识,所针对的原本足以致死/导致严重痛苦的疾病,变成了可以轻易治愈的小病小痛。它的价格下降到了普通人足以支付的水准,在有些地方可能直接被纳入医保,可以免费取用。
如此这般,抗争走完了一个轮回。
每一个病痛,每一个难题,都会启动新的轮回,新的抗争。
当我们处在一个轮回的初期和末期的时候,都比较能想得开:
如果是在初期,大家都治不了,大家都没办法,新药新技术遥遥无期指望不上,只好无奈接受;
如果是在末期,治疗药物和方法已经纳入了常规,该怎么治怎么治,治好了也花不了多少钱,皆大欢喜。
最纠结的,就是处于中间阶段的时候得病。
你无法放弃希望,因为明明有一些办法可以治;可你也无法轻易负担,因为但不限于以下问题:药太贵专利期还没过你买不起、药物试验性还很强你不知道副作用、医生自己对疗效没把握,需要一边治疗一边尝试……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是一个永恒的困境。
永远会有尚未攻克的疾病,攻克疾病也永远需要一个周期和时间,永远会有人在周期运行到中间阶段的尴尬时间节点上得病。
当然,在《我不是药神》里头还有一些人祸的因素,卖假药的、医托、二道贩子哄抬价格之类,让病人的痛苦进一步增加。
但是,哪怕我们把这些因素全部排除,假设没有这些问题,困境也依然存在。
印度这个国家由于自身的种种原因,把专利法扔到一边,允许仿制药大量生产,但是全世界大部分国家(包括我国在内)是保护专利的。
有人因此把印度价格低廉的仿制药当成是救星菩萨,这是因果倒置。正是因为除了印度以外大部分地方依旧是保护专利的,在全球范围内原厂可以赚取利润,所以还有不少原厂继续愿意研发和生产新药,仿制药才有药可仿。
如果大家都不保护专利了,那么就没有人会研发了,仿制药上哪去仿制?
这就是所谓结构性的困境。
除非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疾病都被人类攻克了,否则,这个问题永远会存在。今天是格列卫,明天会是别的。
目前来说比较好的折衷办法,就是让原厂去研发,研发成功后由政府出面,以全体国民的体量和原厂进行议价,找到一个双方能接受的最合适价格,然后把它纳入医保,让个体的病人可以依靠医保较为低廉地负担费用。
你可以看到,所谓的折衷,针对的是一个困境(研发创新所付出的成本必须被承担、成功创新的人或者公司必须得到奖励以保持创新;但是作为病患的个体难以去承担),而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把矛头泛泛地指向说资本家贪钱、二道贩子无德云云,依然是偷懒地陷在第一类悲剧的思维里不能自拔,试图去强行解释第三类悲剧;
至于进行一些“如果落在你自己身上就不会说大话”的情绪发泄,就更加没有意义,如果过于抬高仿制药的价值以及用道德审判来抨击研制新药的人或团体所要求的利润回报,结果只会抑制创新科研,让所有人陷入第二类悲剧里:无药可医,听天由命。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得病后面临天价药,也没有一个人不希望得到治疗,如果你问我,我也不愿意,我希望自己病了后可以立刻治疗,而且治疗费越低越好,最好免费。如果因为专利保护而买不起药,我也会很痛苦,我也会希望专利期已经过了,保护专利的成本别人去承担就好了,我承担不起,可不可以免费给我?这是人性。
但客观事实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这种情况产生的根本原因,不是谁要来害你或谁贪婪,也不是靠骂谁贪婪骂谁不道德就能解决的,反而只会让它更糟。
这是疾病攻克周期中产生的结构性困境。除非改变整个的支付结构(医保/大型慈善代付之类),否则它难以根除。
现实世界线:
2002年陆勇被检查出慢粒白血病,格列卫23000一个月。
2004年陆勇通过印度代购4000元一个月,9月陆勇建qq群批量团购200元一个月。
2013年格列卫专利过期,石药集团,豪森制药,正大天晴获得仿制许可,价格4500元一月。
2014年陆勇被湖南益阳市沅江市检察院以“妨害信用卡管理”和“销售假药”为罪名,公诉至沅江市法院。
2015年陆勇在北京被通缉抓捕。
石药集团-联想集团-柳传志
正大天晴-正大集团-谢国民
豪森制药-恒瑞集团-孙飘扬
电影看不懂,不发表意见。
古希腊悲剧创作很喜欢搞一个调调
那就是
在没有人犯错的情况下,最终酿成了悲剧
尤其是这个过程中,主角不但不犯错,而且道德行为超越常人的高尚
越高尚,他的悲剧结果越大
从而产生了鲁迅那句话
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打破给人看
当然古希腊悲剧的本意不是要搞鲁迅的打破美(现代很多人沿着鲁迅打破美这个套路去研究和创作悲剧,其实精神内核是低了不少)
他们要构建的就是人类不犯错却遭受痛苦的过程
就是要构建这种命中不可避免的痛苦
他们认为这是真正的悲剧
至于自己犯错最后结果悲惨,那不叫悲剧,那叫活该
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按古希腊悲剧这种分法,现在大多数号称悲剧的作品不叫悲剧
叫活该剧
但《我不是药神》这个作品的故事内核是符合古希腊悲剧的悲剧定义的
没有人犯错,但世人遭受了痛苦
当然最后有神仙手改变了痛苦这个事哈
这个后边再论
先说古希腊悲剧
古希腊悲剧这种变态级的结构
其实体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类早早就发现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扯淡
人类不为恶,甚至全程只为善,一样会遭遇痛苦
这些在中国的易经话语里叫做“无妄”上乾下震,天雷无妄。
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
大意就是,打雷劈到,是自然现象,你也别怪谁。但圣明的君主应该在这样的时候顺天应人,保护万物。
在圣经的话语体系里,有一个《约伯记》,讲述了一个叫约伯的的人
上帝都夸他,地上再没有人像[约伯]一样完全正直。
但是上帝为了跟撒旦打赌,证明约伯全心全意的信他
拿各种灾难试验约伯,搞的他财产全失,妻儿全死
浑身生病,苦了一辈子
这个过程也是约伯越是信仰深邃
撒旦越是说,上帝你搞他搞的还不够狠,你再搞的狠一点他就不信你了
所以约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好人受尽了世界上最大的苦
在佛教话语体系里,这个大家都知道,他叫做无常
《八大人觉经》所谓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
直到今天藏僧修行,还有彩砂金刚坛城一课——花费几个月,一个团队一丝不苟的完成一副用彩砂制作的壮美坛城画卷
然后,毁掉他
在辛苦的构建与瞬间的毁灭之间
深味世间随机苦难的深不可测
从而获得超越无常的金刚般若
我愿称之为断舍离的最高境界
这些从古希腊,到古中国,再到古欧洲,古印度的事放在一起,虽然有些解释的理由很扯淡
比如上帝和撒旦打赌导致了苦难等
但他们起码共同说明了一件事
人类的苦痛,并不会因为他是好人,或者场景中全是好人就消失
自然运转,就是要让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受苦
老子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也
这些东西,到了近代荒诞主义哲学那里,最终形成了一个极具现代感的认知——
人生是没有意义的,苦难是随机而必然的
不管你做了什么,在你漫长的一生中,苦难、无序、失衡总会落到你的身上
就像白血病,就像35岁被裁,就像种种其他的问题。。。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这是人间真实
也是当下全世界人普遍焦虑的来源
所以,说到这儿
你就发现了
我不是药神最大的共鸣在哪里
可不仅仅是买白血病的药的那个过程
毕竟那个群体非常小众
真正能让大众共鸣的,恰恰是这个无妄世界里,人人自危的,不论你做什么,痛苦总会来临的荒诞
恰恰是,谁都没做错什么,偏偏我们就陷入苦难了的人间真实
这东西的深度,纵跨几千年,横跨几大洲
是人类社会最深刻的终极难题
这是我不是药神这个故事内核最感染人的美感所在
也是古希腊悲剧长期为之着迷的内核
只不过我不是药神并没有兴趣深刻探讨这个内核罢了
他重点讲述了一个小人物历尽苦难
神仙手最终解决了他们的苦难的俗套故事
但是我们不禁要问神仙手或许解决了这个药的问题
但他真的能解决这荒诞世界的随机痛苦吗
恐怕是没有可能的
这是这个剧为啥最近打分下降的原因
不是什么水军来了
而是因为一个非常有深度和张力的故事内核
导演为了商业也好,审查也好的原因
并没有进行深入的探讨
而是选择了最媚俗的方式去解决他的矛盾
和苦难
落了下乘了
但即便如此这个故事刚刚拿出来讲的时候还是让人震动的
随后人们便会发现他讲述方式的不过瘾和毛用没有
会发现导演要讲的故事
和自己所悲戚的内核好像并不是一回事
发现最后那个神仙手解决了电影中的问题
但自己共情出来的自己恐惧焦虑的意外
并没有什么神仙手能来帮自己解决
所以。。。
渐渐的,感觉就有点怪怪的
自然打分就低了
可以预见的未来,这片的打分或许还会再降一些
————-更————————
其实从神仙手这个事里,可以联想到多年来一个关于中国文化的传说
大概意思是中国文化是实用文化,在现世里乐观积极向上,所以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不靠上帝一类的神来解决问题。
外国人把这个当中国人没信仰来批判
中国人把这个当自己独立来赞扬自己
其实都不是
中国人文化里是有神仙手的
只不过这个神仙手不是西方人信的神
而是皇帝,好官
中国人对人生美好的向往不寄托在信神或来世上
寄托在好皇帝和好官上
大量中国戏剧最后解决悲剧冲突的手段都是这个
梁山的皇帝招安,各种片里的钦差大臣,包青天,宫斗里皇帝明辨是非等等
现代剧就不说了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文化特征
——————二更————
最近在三刷三体。三体的随机性太阳灾难
某种程度上就是人类社会随机性悲剧的具象化
而在经历了200多个文明的尝试后
三体人发现三体问题无解
正形如我们自己世界中随机性悲剧无解一样
200多个文明中
三体人将随机性太阳灾难的解决
寄托在一个智者解开三体谜题上
正如过去几十个朝代
人们将希望寄托在新一代的好皇帝身上一样
然后三体人最终精确的发现了
三体问题是不可解的
正如地球人喊出国王已死,上帝已死的现代人文主义哲学一样
只不过在某些旮瘩,神仙手还是信仰
其实,不光是神仙手,人文主义也解决不了随机性悲剧的问题。只是人文主义愿意承认这些。神仙手并不承认这些罢了
整了人类,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本质上在无依无靠的迷茫中,接受随机性考验
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随机性悲剧的客观性
并享受当下
——————————————三更——————————————————————
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承认药神这部作品是个很好的作品,同时有他显著的社会贡献
个人认为药神这部作品最大的社会贡献,在于让“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这个基本现实为人们所熟知,并成为一种共识
现在当我们讨论到类似的事情,我们只要说就像药神中所说的“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大家往往就会对这事有很好的理解
但是如果没有药神的成功和他对这句话的宣传。要想把这句话所表达的事实表达清楚,并让别人理解和认同,那简直太难了
别的不说,仅仅是赢麻党就能骂死你
所以作为一部最终落脚点在金手指,并让金手指的群体觉得好的作品,能够反映出这样一个基本上事实,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这也是受监管地区广大文艺作品创作者,都应该去学习的一个重要而基本的素质
至少你应该也可以在一些点上反应真实
说个真事。
我朋友,母亲癌症,有某个进口靶向药,名字忘记了,厂家宣传说,吃半年后可免费送,药很贵,半年药费大概要20万,但效果非常好,刚吃下去,体内癌细胞直线减少,想到半年后就可以免费,朋友一咬牙就用了,掏光了家里全部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眼看半年就要到了,突然病情恶化,不治。
后来才知道,那种药只有半年的有效期。想活命,得换另一种更高级的药。
这件事,让我想起了马克思对资本家的描述,但他们好象又没做错什么,是你自己选择的。
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你说的这三方都没错,最大的错就是所有人一旦确诊重大疾病以后,应该直接安乐死
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这太扯淡了,但这种方式是唯一可能解决你题目中的问题的唯一解
这样的话,医药公司就不会再搞这方面的专利垄断,也就无所谓走私,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再出现了。什么?你问患者?死都死了谁在乎他怎么想?
(注意,我这里并不是真的支持安乐死,只是做了个极端假设罢了,应该怎么做下面有写)
上面这个,自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不要再所以应该反过来想,为什么是这样呢?
因为人想活下去,所以人对于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凑合,但对于医疗的需求是无限的,然而医疗资源永远是有限的,并且很昂贵,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有矛盾
中国人,90%的医疗费用都发生在死前的最后十年,并且越老费用越高,呈现指数级增长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些个靶向药,无非延长寿命一两年,三五年了不起了,你把眼光都放在死前这几年上面,自然是无解的,医保的窟窿只能越来越大
然而人总是要死的,应该怎么办呢?
首先要理解一个概念,叫健康寿命,意思就是你有自理能力的寿命,我们应该专注于延长健康寿命,而非得了病以后半死不活的寿命
想要改善这个死局,只能从最开始出发,从孩子的时期把健康抓起来,成年以后把各项筛查作为全国性的福利,把员工健康指标作为企业的税收考核标准(当然这存在企业会开除大龄员工的问题,这个可以列一些细则,总之这是方向)
上面这个方式如果实现,人均健康寿命会得到提升,死亡减去健康年龄的时间也会缩短
意思就是死亡虽然无可避免,但正常生活的日子得到了提升,这样变相提高了整体社会的生产力与生存质量,同时也为未来的人口和养老问题有所缓解——因为健康寿命内的人口无论如何是对社会有正向作用的,哪怕这些老人不从事劳动只是消费;他们一旦住院,那花钱就是如流水一般的了……
只可惜,上面这个只是我的美好愿景,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今体检筛查都是由各大企业自行承担的,都是作为一种”员工福利”;基层医疗并没有起到主动筛查的作用,很是可惜
希望有朝一日有所改善吧~
以上
我不是药神的时代背景是2002年以后几年里的事。那时,中国食药监的掌门人是郑筱萸,他后来被判处了死刑,并不是因为他贪污了多少,而是因为他的不作为和乱作为,假药和无效药物横行,新药研发和仿制药研发遇到重大阻碍,严重危害人民生命健康。
可以说是中国医药行业最黑暗的时代。
如果说《我不是药神》里谁错了,大概就是这个最大的幕后黑手,郑筱萸。
还好,他的罪恶得到了审判。